缠绕的时间绳结:第61章
from planetshine
亨利到了。
他瞥了眼张志阁,没说什么,转过头开启他办公处的门。
张志阁毕恭毕敬用洋文说:「早上好,教授。」
亨利只是微微点头。
他走到书桌旁,开始收拾桌上的纸张、书本、笔墨,依旧无语,仿佛屋里没有其他人。
张志阁等了十几秒,不耐烦了。他这么早过来可不是为了沉默地站在这里。
他又跨了一步走近教授的书桌,递出手稿说:「教授,我想出一种新的代数结构,请您过目。本来想到这一步是很自然的事,但是数学界没人……」
亨利打断他:「年轻人,你几年级了?」
「我二年级了,教授。」这和他的手稿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我经常收到没受过教育的人的来信,宣称他们又解决了数学界大猜想,实则连最基础的定理都没搞清楚。有些人还闯进我的办公处,非要向我兜售他们三天内想出的伟大证明。他们这是在犯罪,浪费我的时间就是在犯罪。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就是不愿意下苦功夫,了解数学在做什么,妄想通过章鱼一样的思考就能名垂青史。年轻人,你可不能步这些人的后尘。」
张志阁愣住。他以为教授会仔细看他的手稿,顶多呵斥他证明写得不清楚或者哪里写错了,唯独没有预料到他是这种反应。他向教授辩解:「教授,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的数学成绩向来满分,也一直在跟踪国外的前沿。这个新代数结构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却从来没人提出,我希望数学界能给予关注。」
「你可以走了。」亨利冷漠地说,「你年轻,心性不定,不能被这些虚名诱惑。忘记你的新理论,好好读课本,我的课别迟到。」
「教授……」
「Go!」亨利下了最后通牒。
赵柘看见亨利办公处的门被打开,随即出现张志阁的怒容。张志阁没料到他在门外,一时间又无法收敛自己的脾气,瞪了他一眼便疾步离开。
里面的争吵他都听见了。这教授,学术水平确实厉害,脾气也真不是盖的。问题是,他训的不是普通人,那可是阁理论的创始人。怎么天才还被当作民科?
他的数学才能还在襁褓中,不能让亨利的傲慢打击新数学的形成。
张志阁的脾气也硬,硬碰硬,行不通。
赵柘思考一阵,只能用迂回的路子协调两人的关系。
都已经五月份了,为何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空时焦躁地走在街上,汗水浸湿了底衣。日子每多过一天,他的焦急就多一分。
他本以为借着体征探测器以及自己的推理能够很快找到赵柘,没想到低估了在人口流动频繁的十九世纪末大城市找人的难度,几个星期过去了一无所获。他在寺庙里待不下去,告辞了和尚,用换来的钱币在离城市中心不远的一条小巷中租下一厢房,以便好好休息,如此才能支撑一整天的特种兵暴走。
不在佛寺,不在教堂,赵柘究竟会去哪里?
照理说他的容貌出众,如果人们见过他八成会有印象。他没有到处走动吗?
他一落地,肯定没有钱。他要活下去,就会想办法弄钱。
去哪里弄钱?
空时思考入神,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小巷。
前面一人拦住他的去路:「靓仔,来我们水月楼坐坐?」
他才抬起头注意到周围景色,巷子两旁楼阁布置不同于主路两旁的严肃,颇有引人姿色,空气中有股微妙暧昧的气氛。浓妆艳抹的女孩子纷纷站在大门前,向潜在的客人暗送秋波。
他抬头看见牌匾,「紫洞庭」。原来是青楼一带,拦住他的人是老鸨。空时又向巷子深处望去,整条街都是风月场所,自己来错地方了。
他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姑娘,我在找人。」便转身欲离开这烟花之地。
哪知,他立即被另一人拦下:「靓仔,你对她们没兴趣,来我们这里看看?保证有你喜欢的倌人!」
来人是长相阴柔的男子,说话细声细气,正对空时妩媚地笑。大门站着清秀可人的小倌,十六七岁的年纪,不知是哪家的男孩儿。这个朝代,男妓的数量与女妓相当。
男鸨继续推销:「你要是喜欢别样风格的倌人,我们楼里还有?」
「别样?」
对方压低声音:「就是那种,长得壮硕,男人味十足,在我们那里也很受欢迎!你要是……」
空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晴天霹雳:赵柘长相端正,又需要钱,最简单的方法可不就是……!
艳阳五月天,他后背发凉。
脸瞬间黑了,空时语气不善:「带我去看看。」
男鸨对他变脸的态度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把他领进风云楼里。跟里面的人交待两句,喊出最受欢迎的倌人。
大堂里的布置比较低调,进进出出的人衣冠正常,不似想象中的淫乱。空时紧紧盯住每一位路过的人,生怕错过熟悉的脸。生怕找到熟悉的脸。
「少爷,你看我们的人和你胃口吗?」
他扫一眼过去,没有他要找的人。他说:「就只有这些?」
男鸨面露难色:「这……有些倌人还在忙……」
「除了你们家,还有别家有倌人吗?」
男鸨神色不快,嚷嚷起来:「不瞒你说,别家的倌人我都见过!我敢说,我们家的倌人最标致,服务最好。你要是能找到比我们家更好的,我不收你钱!」
「你见过附近所有倌人?」
「见过!」
空时拿出照片,问:「你见过他吗?」
男鸨端详一番,得到回答前的时间很漫长。最后他冷漠地说:「没有。没这号人。」
「真的没见过?」
「长成这样,买他肯定很贵,那么贵的倌人我哪能不知道!」似乎确定空时是来碰瓷,他的态度也不好了,「就算有,你也出不起那个钱!」
空时的心情豁然开朗。他递给男鸨一些银元:「知道了。谢谢老板。」而后转身离开青楼一条街。
回到大路上,他的理智回笼,唾弃自己的思路怎么歪到那边去,还真情实感担心起来,对找人毫无帮助,浪费时间。
赵柘身无分文,但并不是走投无路。他是男性青壮年,在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身上还有打开时间裂缝的天赋。
如果他还留在这里没有跳到另一个时空,要么会找没门槛的体力活,要么,作为这个朝代比例不高的识字人,他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