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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planetshine

周六夜里,赵柘正准备入睡,听见窗外传来动静,有人锲而不舍地敲窗,着实惊吓到他。

空时找上门来了?!

他蹑手蹑脚要去拿刀,窗外人喊:「教习快开窗,是我。」张志阁。

这无法无天的人也不管赵柘开窗后是什么表情,翻身进入家里,好像很熟似的。他拿着一沓纸四处张望,说:「屋里太暗了。蜡烛呢?再点一根。笔在哪里?」

「门在那边,又不远,你怎么不敲门?」

「门和窗都一样,从哪儿进来有什么区别?」张志阁说。

下一刻赵柘就原谅他了。张志阁摊开自己凌乱的手稿,说:「笔在哪里?我想到接下来怎么证明了。」

于是赵柘给张志阁递笔。

反倒天罡,被拿捏了,我才是长辈。他心想。

烛光跳动,人影绰绰,屋里静谧无声。张志阁奋笔疾书,几个小时后,他才有停下休息的迹象。赵柘呵欠连天,问:「为何不待在校舍,非要来我这里?」

「舍友觉得我吵着他们睡觉。」

于是你就来吵我。

张志阁继续道:「倘若有别人能瞧见背后的数学结构,何必轮到我做?可惜现在数界平庸之辈太多,连教科书都无趣起来。我进学堂不久时,的确被书本惊艳过,就应如此看世界。接触久了,才瞧见更多人沉迷计算的奇淫巧技,让他们觉得自己厉害,但对背后的规律视而不见。这还是法兰西的状况。法兰西知道吧?他们是数学大国,好的数学家数不胜数。至于这里,更难找到一齐讨论的同好,我也是着实苦闷。」

说话间他发现算错了一行,于是提笔改掉。

「我一定要出国留学,去法兰西。」他惆怅的语气突然转变,斗志昂扬,「去会会那些数学英雄!」


时钟不知不觉指向凌晨两点,赵柘靠在床沿,头忍不住钓鱼——太困了,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熄灭蜡烛?而张志阁依旧没有停笔的迹象。

他的眼皮再次即将阖上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找墙上移动的阴影。

什么东西?

阴影停下了,只剩下一对触须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黑乎乎的躯体离张志阁还有十几厘米,不动了,安静,祥和,仿佛在欣赏不远处的烛光。烛光将它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像一只神兽。

赵柘瞬间清醒。太大了,没见过那么大的,有他手指那么长,蟑螂怎能长得那么大?!

他一脚踩空,膝盖磕到床沿发出巨大声响,顾不上那么多,连滚带爬躲到离它最远的墙角,实在躲不到更远了,才转过身查看神兽还在不在。

张志阁抬起头问:「乜嘢?」

蟑螂也听到声响,触须一晃,六只毛腿迅速摆动,爬蹿起来,眼见就要爬上张志阁的手稿了。张志阁瞥它一眼,以迅雷之势扯下木凉鞋,用力往桌面一拍!找来扫帚一扫,将它恭送出门。


南越的夜晚无灯,暗得出奇,人仿佛置身于虚空中。空时躺上木床,内心焦虑。他的思路有问题吗?跑了好几个学校,怎么还是找不着?

他思绪万千,自然睡得不踏实,做了个梦。

他又梦回那个小旅馆,这个地方他梦见好多次。原本应该是一个幸福的早晨,昨晚他和喜欢的人缠绵一夜,与他互通心意。对方居然也喜欢他,许下承诺,和他交往,以往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如此幸福的时刻。他偎依在他身边,想多清醒一会儿,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再沉浸一会儿,然而身体疲倦,很快睡着了。

一觉醒来,身旁的恋人不见了。

他没当回事,以为恋人在卫生间,很快就能见到他了。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今天行程不重,慢吞吞收拾也不怕。

不对,四周很安静,卫生间里没有一点声响。他起来查看,卫生间里没人。

房间里只有他。恋人的手机和行李都还在。他出去散步了吧?为什么不带手机呢?他可真粗心。空时又坐回床上,想着恋人等一会就回来了。

时间过了一小时,恋人没有回来。他焦急了,跑去前台询问,有没有见到这个人出入?前台摇摇头,没见到这个人下楼来。

前台可能看走眼了吧!他跑到街道上,查看那些陈旧的小店,这个酒鬼,说不定去哪儿买酒了?

一无所获。

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在焦急地找自己呢。

他又跑回旅店,满心期待打开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摆设还是他出门前的样子。

他感觉胸腔里被抽走什么东西,四肢软绵无力,吃不下任何食物。他坐在床上,看着太阳升到顶空,影子逐渐拉长,夕阳西下。恋人还是没有回来。

他凝视夕阳,心问,我做错了什么?

根本没睡多久,赵柘就被张志阁拍醒了。

「起身,起身!」听那语气,好像有什么急事般。

赵柘睡眼惺忪地望向他买下的挂钟,才早上八点……

「起来,去饮早茶,晚点就没位置了!」张志阁见他在床上没有动静,再次催促道。

桌上摆放着好几根燃尽的蜡烛,赵柘一时间心疼自己的钱袋。他缓缓转向张志阁:「你没睡?」

「睡了就起不来了,哪有机会饮茶?」


空时醒了。清晨的阳光从小窗照进,照亮了其中一角,然而整个房间依旧阴暗,外面有鸟儿叫唤的声音。一股惆怅席卷而来,空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洗漱,找人,他感觉自己被人抽干了力气,不想动了。他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很久很久。

要不今天休息,他想,却又拿不定主意。少一天工作,就少一些找到人的几率。

但是他好累。

眼睛又闭上了。

一直睡到中午,无梦。他浑身无力,方知自己需要进食,才挪动身躯,下了床,麻木地去找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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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逃课一事,赵柘本不想管。学习么,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他一个异时空旅客来这个学堂不过是打工的,别真觉得自己是教导处主任处心积虑,犯不着管那么宽。

他跟亨利提起这个事情,问亨利的课上是否有逃学的情况,亨利也答复:「我视学生为独立的成年人,自己行为自己负责。逃课可以,我会取消他们的成绩,课程重修。」

然而,学生都直接挑衅到他脸上了。原本是偷偷摸摸地走,知道赵柘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后便特地在他面前大摇大摆起来,甚至特地在落水前朝他摆鬼脸。

这帮崽子还蹬鼻子上脸了!不能熟视无睹。再这样下去,他们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

第四次遇见,他立即行动,脱衣下水,无奈怎么使力都无法靠靠近这帮崽子,更别说抓回来上课。

第五次,学生甚至控制和赵柘之间的距离,特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赵柘一靠近,他们一蹬腿就游走了。第二天又在学堂对他说说笑笑。

好了,这已经不仅仅是工作问题,他居然游不过这帮小崽子?明明已经是尊严问题。

竞争心一旦用上来便挥之不去,不能就这么算了!思来想去,赵柘决定找外援。

他又敲开张志阁的校舍门。说清楚来意后,他分明看见张志阁嘴角抽动。他可能想嘲讽,也可能想大笑。无论如何,感谢他此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对视几秒,赵柘问:「想得怎样,你答不答应?」

张志阁答:「教习,我很难办啊。同学会说我是叛徒。」

赵柘故作惊讶:「你还会在意同学的看法?」

「……」

「再说,我也帮过你几回。这点小事,不为难你吧?」

张志阁陷入沉思。好在也没多久,他便发话:「那你得叫声师父。」


说句公道话,尽管张志阁的游泳技术走的野路子,但确实有用。

赵柘在他的指导下进步很快,几乎能紧跟张志阁,不被甩掉。

某次教学结束后,两人坐在岸上休息。河风吹过,好不惬意。张志阁起了话头,说:「你要知道,在南越不会游泳,就跟不会走路一样。」

怪不得二十一世纪南越的大学都要求游泳考过才能毕业,原来有历史渊源。

「我年幼时不想读书,先生念四书五经太无聊,就从私塾门前的小河游出去玩。」

「你爹娘不知道?」

「那个先生可小心眼,跑到我爹娘面前告状。我娘知道后把我打一顿,在我手上盖红印子。如果红印子掉了,就是沾了水,她就知道我又不念书跑出去玩。」

「然后你就发奋图强,考进封南学堂?」

「区区红印怎能难倒我!」张志阁说,「游的时候把手举起来不就好了。我同你讲,论单手游泳,不管是同学还是街坊,没人比得过我。」


学生们见赵教习如此努力,不但没有谴责张明几同学的叛徒行为,反倒跃跃欲试,愈发嚣张。他们和赵柘打赌,若能在河中抓住他们的脚,愿赌服输,回去上最无聊的课。赵柘最新战绩——劝四个学生回到课堂。

也就是这段时间,赵柘摸清楚了张志阁的脾气。

爱理不理、说话刻薄只是张志阁的一面。另一面,如果不幸在交谈中戳中他的某个点(并且无法预料),他便会开始长篇大论,喋喋不休,像机关枪一样输出。如果此时插话或者反驳,他会开始另一部长篇大论,直到听者的大脑超载再也接受不了新的信息,嘴里机械地重复「张兄说得都对,都对」,他才作罢。天才,也没那么高不可攀,大概是之前自己的想象罢。

课间,赵柘去找张志阁谈话,发现他用废报纸做计算。报纸上的字印得密密麻麻,空白处少,他的计算公式被挤在角落里,看得可够逼仄。

赵柘问:「为何不用空白纸?」

「没有了,买不起。」

「毛边纸便宜,也买不了?」

「买不了,没钱。」

赵柘心里奇怪。德熙年间能读上书的,家境不会差,何况学堂也会发点补贴,何至于买不起便宜纸?他钱都花到哪儿了?

一想到他又是阁理论创始人,可不能因为没纸了写不出手稿。赵柘自掏腰包买了一大叠,一年下来绰绰有余,送给张志阁。

张志阁瞪大眼睛看他,或许在想这人什么毛病。赵柘说:「这是谢礼,你这师父也不是白当的。报纸可以扔了。」

张志阁将报纸推到一旁,抱过赵柘递来的纸:「那恭敬不如从命。」


堆起来的报纸没用了,占地方,张志阁将它们放在学堂角落,杂役会处理。他正想转身离去,又看了眼最上方的报纸赫然印着的广告宣传:「当红花旦任雪飞新戏,非常好看!」

他思忖再三,剪下那份戏曲广告,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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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阁和左修文在偏僻处上了岸,穿上衣物。志阁与修文打趣道:「我逃学也就算了,你跟着来,不怕上帝以为你不虔诚么?」

左修文笑笑:「修国修家,同是造福人类。我为国家大事而来,上帝不会怪罪我的。」

两人熟门熟路地摸到一条几乎没有人经过的小巷,拐进一家废弃的红砖瓦房里,墙能掉出土渣来。里面有六七个青年在等着。

他们都是张志阁的同龄玩伴,长辈要么是富商要么是官僚,几个人从小就认识。家庭原因他们早早接触到了西洋文化,认识到当朝的落后与贫弱,于是一起加入北方学生建立的集兴会,在南越成立联络点,实现驱赶洋人,推翻德熙统治,自强自立的目标。

这个光线阴暗的废弃屋子则是他们的秘密集会点。

见到张志阁和左修文都到了,其中一个青年说:「你们看报纸了吗?昨日邻县惠城刺杀南巡官员可是我们集兴会的手笔。惠城同僚们都办大事了,南越自然不能落后。」

另一个青年附和道:「对。我们也要响应号召。如今政府腐败无能,搜刮民财,又害怕百姓造反,禁这禁那,对洋大人倒是唯唯诺诺,连驻军进城都默许了!你说为何洋人就能造出那枪炮器械,我们就不能?定是因为政府早已落后,阻碍发展,难道要等那些尸位素餐的大人自己觉悟么?我们可不能再等下去了……」

青年们又讨论了一会儿,话题依旧在推翻统治,建立新秩序里打转,有人甚至提出,为了一步到位,省得夜长梦多,也为了胜过隔壁惠城的同僚,最好现在就制定计划,北上进京刺杀如今掌握实权的太后。

张志阁感到厌烦,类似的车轱辘已经听了很多遍了,最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打断道:「你们觉得能实现么?」

青年们一愣:「肯、肯定要实现!」

「刺杀太后,确实厉害。你们想过没有,南越到京城有多远?你们要怎么去?路费谁出?找爹妈要钱么?京话都说不好,还指望能混入皇宫刺杀太后?你们知道太后长什么样么?」

屋里刹那间变安静。其他青年们的脸色变得阴沉。刚刚带头的那位阴阳怪气地问:「那你有什么主意?可别纸上谈兵,在集兴会里丢我们南越人的脸。」

「与其一口吞下大象,不如先定个小目标。」张志阁说,「刺杀两越总督,李德公。他是太后手底下的人,三十年前还是知府的时候,就是他同意洋军入驻南越城。如今住在南越城。杀他,可不比杀太后容易?」

「哦?那你想怎么杀?」

「凑钱,买炸药。租下总督府附近的房子,挖条地道直通府里,炸死他。」

「钱……怎么凑?」

张志阁说:「学堂里发津贴,我可贡献六成。你们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带头的青年紧盯着张志阁的脸,额头冒汗。当他意识到这个计划确实有可行性后,心里却打了退堂鼓。

「谁、谁去?」

张志阁一一扫过同僚们的脸,说:「你们不敢,我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左修文也发话:「我同你去。」

站在他旁边比他年轻的少年望向左修文,问:「大哥,你来真的?」

左修文点头。

带头青年喉结滚动,不甘示弱:「计划可行。既然如此,我们来商议细节。」


集会结束,左修文和他的弟弟左博明一路沉默不语,回到家中。推开门,是空荡荡的主厅。主厅左手边是父母的灵堂,堂上摆放着全家的黑白相片。左父生前痴迷于西洋技术,是照相馆的常客。左氏兄弟小时候,父亲还请了摄影师来家里做客拍照,这张珍贵的照片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房屋是左父留下的。左父原本是个富商,一朝生意被人坑害,赔得血本无归。他一时想不开,自缢身亡。此后母亲扛起这个家,却也因为操劳过度,生病去世。从此家道中落。

为了省钱,左修文遣散所有佣人,当卖掉曾经彰显主人品味的木雕、杆画、广彩等等,还有当年私人定做的家私。

左修文轻轻吹掉照片上的灰尘,又将它摆端正,眼神落寞。

身后传来左博明的质问:「大哥,那个张志阁是疯子,你做什么应和他?依我看,他那个计划风险极大,你跟着他就是去送死!」

「现在恰是动荡之时,豪杰四起。你也听到了,惠城已有动作,我们又怎能落后?」

「哥,大哥,我求你别去。别人起义又与我何干?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博明!」左修文看着比他小五岁的弟弟,厉声说:「男子汉大丈夫,哪有怕死的道理!」

左博明红了眼眶:「你自己不怕死,我怕你死啊!哥,我只求你是开玩笑,千万别去。我没了爹没了娘,要是没了你,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罕见地,哥哥没有反驳他。轻轻叹一口气,左修文说:「你才十六,我也不忍心……但……周围多是势利之人,自从父亲去世,家道中落,那些曾经的『友人』也对我冷眼相看,只有明几兄待我如常,我有困难的时候他也帮了我一把。他虽然有时说话刻薄,但心中有义气。他很聪明,课业上甚至是天才了,刚刚他说的计划,我相信他也思考许久。他肯定说到做到。作为朋友,我又怎能旁观呢?」

左博明一语不发。

「何况,父亲在的时候,我们家是何等繁荣。我不能让左家的名誉断在我这一代。此事若功成,我们家就能恢复以前的声誉,你也不用跟大哥过苦日子。博明,我知道你不喜欢明几兄,但我心意已决,如果明几决定去,我就去。」

左博明咬牙,并没有被说服。他说:「大哥……我拖累了你吗?要不这书我不读了!我什么都不能做,还要花你的钱,学费也是用你的津贴交的。读书还不如去读屎片子*。不如让我出海做工,还能挣点钱!」

「说什么胡话!」左修文动怒了,「我们现在是穷,但何必计较蝇头小利!你去做工,是挣钱了,但你知道洋人的枪炮怎么设计吗?病要怎么治吗?现在南越出名的医馆都是洋人开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又如何自强自立?书一定要读,以后你不准再说这件事!」

兄弟俩不欢而散。左博明将自己关在寝房,左修文则进入偏门的小房间。房间里摆放着圣像、蜡烛、诗篇、圣经和祈祷书,他信了主以后,将这里改造成小小的祈祷室。

父母去世后,信教的远房亲戚在路过南越时,帮了兄弟俩一把。他也在亲戚的引导下受了洗。

他心绪不宁时便来这里祷告。

无人分担他的痛苦,只有上帝聆听他的痛苦。

晚上,左修文用好不容易省下的钱买了肉菜,其中大部分肉让给了弟弟。左博明看着碗中的肉,掉下无声的泪。
*读书不如读屎片:借用粤语俗语。屎片,纸尿布一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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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柘阅完这批课堂测试,将张志阁的答卷放在最上方,一齐交给亨利。

亨利接过这摞纸看了一眼,扑克脸说:「我很惊讶,居然有人满分。」

「是啊。」赵柘说,「我们学生很厉害的。」

「看来我把题目设简单了。」亨利说,「不能一直如此。学生来学堂是为了学习知识的,不是为了得小红花的。」

第二次课堂小测果然加大难度,赵柘批改时即使下手温柔,平时分依旧惨不忍睹。

让人欣慰的是,张志阁在这种难度下,依旧答对了九成。

他把答卷送去亨利教员舍。亨利头也不抬,问:「这次结果怎么样?」

「题目太难了,平均分很低。」赵柘说,「教授,下次还是考虑下学生们的水平吧,否则会摧毁他们的学习动力。」

他把张志阁的答卷放在最上方,递给亨利。

「哪里难了?这不是有学生拿了九十分?」

「是上次那位拿满分的同学。」赵柘说,「他是例外,可不是平均水平的学生。」

亨利又翻了翻几位学生的答卷,斜眼看他:「你批改时可没手下留情吧?」

「教授,我也很吃惊啊,有些题目连我也要想半天呢。他的数学水平远超一般人。为了确认这点,他的答卷我来来回回看了四遍。」

亨利也端详起来,最后的出结论:「好吧。总有人运气比较好,题目落到他擅长的地方。」

这教授脾气这么倔,承认学生优秀居然那么难?赵柘一边腹诽,一边离开了他的教员舍。

过了几天,他再去敲亨利的门:「教授,我在学生作业里发现夹着这张纸,上面写的证明蛮有趣,推荐给您看。」

亨利拉低眼镜,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最后还是接过手稿:「看在你帮我批改作业的份上。如果事实证明你在浪费我时间,就没有下次了。」

赵柘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等待亨利的答复。

只见亨利维持扑克脸,从他的表情根本判断不出他的想法。等了老半天,手稿是好是坏,即使赵柘一开始信心满满,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哈。」亨利发出单音节,翻过纸开始读背面。

「唔,有趣。他叫什么名字?」

「志阁,张。」

「让他下午来我师舍。」


张志阁在座位上午睡得正香,却被猛烈摇醒:「明几,明几同学!」

他睡眼惺忪对上一张兴奋的脸,居然是赵助教,他不好发作:「什么事啊?」

「亨利教授想见你。」

「啊?为什么?」我们之前才不欢而散,助教要看热闹?「我才不去。」

「机会难得……」见张志阁又要趴在桌上,赵柘转念说,「实不相瞒,亨利觉得你的手稿很有趣,他想跟你讨论。」

「哼,你骗不了我。他才说过我好高骛远,怎么可能那么快改变主意。」

「我骗你做什么?我改你作业时发现了夹在本里的纸,上面的数学证明有意思,我拿给亨利看,他读完后想见见你,说明你的想法确实好。」

「他轻视我,你上次也看到了。」张志阁闷闷不乐,「他叫我去我就去?我才不去。」

「真不去?」赵柘说,「洋人么,本就傲慢。总觉得我们低人一等,学不会他们那些高等玩意儿。现在有机会要他刮目相看,但你不想去,可惜了……」

张志阁立刻站起来:「可不能让鬼佬狗眼看人低!」

离亨利的教员舍只有几米之处时,怕两人再次吵架,赵柘拉住张志阁,欲教他怎么跟亨利沟通。张志阁不屑地拍开他的手:「我自有分寸。」

赵柘本想听墙角,好见证影响数学史的一刻,结果没听几句就被路过的另一位教习叫去帮工。等他匆匆忙忙赶回来,张志阁已和亨利探讨完毕,出了亨利的教员舍,正要回课室。

赵柘上前问:「如何?」

张志阁答:「尚可。」

虽强做镇定,嘴角的笑意却按耐不住,若再强忍下去,恐怕整张脸都要僵住了。

到底如何了?赵柘寻思。这两人怎么让人捉摸不透。

临近课室,张志阁说:「我又有新想法,争取近日写下。」

赵柘欣慰点头。

「还有,」张志阁笑说,「承蒙赵教习的关照,得闲饮茶啊。」


赵柘被安思雅叫去领活儿,正要退下工作,安思雅又叫住他:「赵,你会游水吗?」

游泳吗?「会一些。」曾经在时间管理处受过训练,关键时刻保命用。

「只是会一些?那可不够用。」

「为什么?」

安思雅转向下个话题:「你知道,我们是教会学校,教会资助我们,宗教课是一定要上的。」

「是。」

「两天后的宗教课,学生的出勤你记得看紧点。」

赵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


当天按照学堂里的安排,所有学生集中到大课室上宗教课,内容有读经、讨论、思辨,颇像赵柘大学里的百人大课。

宗教课前的休憩,有些学生有说有笑,将书本放在课桌上,后走出学堂大门,仿佛只是出去散步很快回来。然而,赵柘注意到他们消失一段时间了,不由起了疑心。

他看见张志阁同样迈步走出大门,好奇心驱使下悄悄跟了上去。与张志阁同行的还有好几位,青年们有说有笑,一齐来到学堂旁的支流。

莫非……?

其中一位学生手脚麻利脱下外褂,只剩衬裤。他叠起外褂放在头顶,轻盈下水,身子淹没在水中,却保持脑袋在水面上,就这么顶着衣服游走了。

赵柘目瞪口呆。

他赶忙跑到小河边上,学生已经游出二十米开外了。

都说南越人善水,原来是如此善法,逃课姿势这般狂野。

学生们看到助理教习的到来,并无心虚的表现,反而更加振奋,一个个跳河速度更快了。

赵柘这才想起安思雅的交代,才明白他那句「只会一些?那不够」的深沉含义。他好不容易逮到一人拉住他不让下水。那人一转头,是张志阁。

张志阁说:「笼中鸟望自由,归心似箭,势不可挡。教习,你就让我们走罢。」

赵柘劝说:「圣贤说尊师重道。你们听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尊师的样子?」

「何处此言?只要心中有课,走到哪都不算逃课。」

这贫嘴的样子怎会如此像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

赵柘继续劝说:「明几,我第一次见你,是你在街上做演说。说实话,那时我很是震动。」

张志阁收回跳水的动作,望向他。

「你说洋军入城是南越之耻,吾辈应当奋起直追抵抗枪支大炮,将洋人赶出南越城。」

「我是那么说过。」

「要制服敌人,首先要了解敌人。」赵柘说,「所以留下来上课罢。你不了解对方,又怎能……?」

张志阁大笑,跟赵柘表示对他的工作无能为力。他说:「洋人的上帝会帮我们么?」后便拉着旁边的伙伴一起下水,顺着河流游走了。

赵柘望着河面发呆,倒也没想过认真拦下这帮学生。他更在意张志阁身边的伙伴。他们感情不错,结伴过好几回了。讲错题那天,在教室外等着张志阁离开的人也是他。

花名册上有他的名字。他叫左修文。

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左修文,左修文……

晚上临睡前想起了。他是被记录在南越近代史中的烈士,左修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到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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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柘阅完这批课堂测试,将张志阁的答卷放在最上方,一齐交给亨利。

亨利接过这摞纸看了一眼,扑克脸说:「我很惊讶,居然有人满分。」

「是啊。」赵柘说,「我们学生很厉害的。」

「看来我把题目设简单了。」亨利说,「不能一直如此。学生来学堂是为了学习知识的,不是为了得小红花的。」

第二次课堂小测果然加大难度,赵柘批改时即使下手温柔,平时分依旧惨不忍睹。

让人欣慰的是,张志阁在这种难度下,依旧答对了九成。

他把答卷送去亨利教员舍。亨利头也不抬,问:「这次结果怎么样?」

「题目太难了,平均分很低。」赵柘说,「教授,下次还是考虑下学生们的水平吧,否则会摧毁他们的学习动力。」

他把张志阁的答卷放在最上方,递给亨利。

「哪里难了?这不是有学生拿了九十分?」

「是上次那位拿满分的同学。」赵柘说,「他是例外,可不是平均水平的学生。」

亨利又翻了翻几位学生的答卷,斜眼看他:「你批改时可没手下留情吧?」

「教授,我也很吃惊啊,有些题目连我也要想半天呢。他的数学水平远超一般人。为了确认这点,他的答卷我来来回回看了四遍。」

亨利也端详起来,最后的出结论:「好吧。总有人运气比较好,题目落到他擅长的地方。」

这教授脾气这么倔,承认学生优秀居然那么难?赵柘一边腹诽,一边离开了他的教员舍。

过了几天,他再去敲亨利的门:「教授,我在学生作业里发现夹着这张纸,上面写的证明蛮有趣,推荐给您看。」

亨利拉低眼镜,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最后还是接过手稿:「看在你帮我批改作业的份上。如果事实证明你在浪费我时间,就没有下次了。」

赵柘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等待亨利的答复。

只见亨利维持扑克脸,从他的表情根本判断不出他的想法。等了老半天,手稿是好是坏,即使赵柘一开始信心满满,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哈。」亨利发出单音节,翻过纸开始读背面。

「唔,有趣。他叫什么名字?」

「志阁,张。」

「让他下午来我师舍。」


张志阁在座位上午睡得正香,却被猛烈摇醒:「明几,明几同学!」

他睡眼惺忪对上一张兴奋的脸,居然是赵助教,他不好发作:「什么事啊?」

「亨利教授想见你。」

「啊?为什么?」我们之前才不欢而散,助教要看热闹?「我才不去。」

「机会难得……」见张志阁又要趴在桌上,赵柘转念说,「实不相瞒,亨利觉得你的手稿很有趣,他想跟你讨论。」

「哼,你骗不了我。他才说过我好高骛远,怎么可能那么快改变主意。」

「我骗你做什么?我改你作业时发现了夹在本里的纸,上面的数学证明有意思,我拿给亨利看,他读完后想见见你,说明你的想法确实好。」

「他轻视我,你上次也看到了。」张志阁闷闷不乐,「他叫我去我就去?我才不去。」

「真不去?」赵柘说,「洋人么,本就傲慢。总觉得我们低人一等,学不会他们那些高等玩意儿。现在有机会要他刮目相看,但你不想去,可惜了……」

张志阁立刻站起来:「可不能让鬼佬狗眼看人低!」

离亨利的教员舍只有几米之处时,怕两人再次吵架,赵柘拉住张志阁,欲教他怎么跟亨利沟通。张志阁不屑地拍开他的手:「我自有分寸。」

赵柘本想听墙角,好见证影响数学史的一刻,结果没听几句就被路过的另一位教习叫去帮工。等他匆匆忙忙赶回来,张志阁已和亨利探讨完毕,出了亨利的教员舍,正要回课室。

赵柘上前问:「如何?」

张志阁答:「尚可。」

虽强做镇定,嘴角的笑意却按耐不住,若再强忍下去,恐怕整张脸都要僵住了。

到底如何了?赵柘寻思。这两人怎么让人捉摸不透。

临近课室,张志阁说:「我又有新想法,争取近日写下。」

赵柘欣慰点头。

「还有,」张志阁笑说,「承蒙赵教习的关照,得闲饮茶啊。」


赵柘被安思雅叫去领活儿,正要退下工作,安思雅又叫住他:「赵,你会游水吗?」

游泳吗?「会一些。」曾经在时间管理处受过训练,关键时刻保命用。

「只是会一些?那可不够用。」

「为什么?」

安思雅转向下个话题:「你知道,我们是教会学校,教会资助我们,宗教课是一定要上的。」

「是。」

「两天后的宗教课,学生的出勤你记得看紧点。」

赵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


当天按照学堂里的安排,所有学生集中到大课室上宗教课,内容有读经、讨论、思辨,颇像赵柘大学里的百人大课。

宗教课前的休憩,有些学生有说有笑,将书本放在课桌上,后走出学堂大门,仿佛只是出去散步很快回来。然而,赵柘注意到他们消失一段时间了,不由起了疑心。

他看见张志阁同样迈步走出大门,好奇心驱使下悄悄跟了上去。与张志阁同行的还有好几位,青年们有说有笑,一齐来到学堂旁的支流。

莫非……?

其中一位学生手脚麻利脱下外褂,只剩衬裤。他叠起外褂放在头顶,轻盈下水,身子淹没在水中,却保持脑袋在水面上,就这么顶着衣服游走了。

赵柘目瞪口呆。

他赶忙跑到小河边上,学生已经游出二十米开外了。

都说南越人善水,原来是如此善法,逃课姿势这般狂野。

学生们看到助理教习的到来,并无心虚的表现,反而更加振奋,一个个跳河速度更快了。

赵柘这才想起安思雅的交代,才明白他那句「只会一些?那不够」的深沉含义。他好不容易逮到一人拉住他不让下水。那人一转头,是张志阁。

张志阁说:「笼中鸟望自由,归心似箭,势不可挡。教习,你就让我们走罢。」

赵柘劝说:「圣贤说尊师重道。你们听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尊师的样子?」

「何处此言?只要心中有课,走到哪都不算逃课。」

这贫嘴的样子怎会如此像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

赵柘继续劝说:「明几,我第一次见你,是你在街上做演说。说实话,那时我很是震动。」

张志阁收回跳水的动作,望向他。

「你说洋军入城是南越之耻,吾辈应当奋起直追抵抗枪支大炮,将洋人赶出南越城。」

「我是那么说过。」

「要制服敌人,首先要了解敌人。」赵柘说,「所以留下来上课罢。你不了解对方,又怎能……?」

张志阁大笑,跟赵柘表示对他的工作无能为力。他说:「洋人的上帝会帮我们么?」后便拉着旁边的伙伴一起下水,顺着河流游走了。

赵柘望着河面发呆,倒也没想过认真拦下这帮学生。他更在意张志阁身边的伙伴。他们感情不错,结伴过好几回了。讲错题那天,在教室外等着张志阁离开的人也是他。

花名册上有他的名字。他叫左修文。

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左修文,左修文……

晚上临睡前想起了。他是被记录在南越近代史中的烈士,左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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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Achilles2

球形的房子 如果这屋子的房顶被暴风掀翻开来,露出如骨架般的墙壁勾画出齐整的房间结构,又如果,正巧有一只鸟儿飞过房顶——无论它的羽毛和皮肤点缀着什么样的颜色,无论它是巨大的鹰还是较小的麻雀——向下俯瞰了一眼这间露出骨架的房屋,那么它会发现,从这屋子的门到窗户的距离,比两侧墙壁之间的距离要短。

从平面的角度来看,这屋子是一个扁平的长方形。

可是在她看来,屋子是一个球体。

站在门边往屋子深处看去,从右手边延伸至窗口,依次坐落着衣柜(一只木质的移门衣柜,牢牢贴紧墙面,从上至下分为三层,夏季、冬季的衣物和贴身穿的内衣、睡衣裤都随意胡乱放在靠近柜门的地方,一条厚棉布的睡裤腿卡住了衣柜的门导致无法彻底关闭)、床(同样是木质的,颜色与衣柜保持一致的日式榻榻米床铺。主体可被分割为四个同等大小的床箱,纵深宽广,可以容纳很多东西,通常用来在换季时存放经过清洁和晾晒后堆叠整齐的棉被)、书架(将数块厚重的黑漆木板用钉子平行等距固定在墙上所形成了无遮挡的简易书架,上面摆放的书籍大多是小说,也有几册纪实文学和人物传记,书籍的内页都已经发黄,鲜有新书上架)。屋子的左侧则空无一物。如此不平衡的布局给人以一种轻微的、诡谲的压迫感,处在这样的空间中,她甚至无法做到矫正错误。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少量的云像丝絮般缠绕在地平线上。但她被困在自己的屋子里,动弹不得。似乎只有她自己觉得这个屋子是球体;任何其他人进入她的屋子,都不曾觉得这与其他正常的屋子有什么两样。如果一个空间是球体,这意味着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停留在原地不动,它们会在引力的作用下被拉扯至中心;书本会从书架上掉落,沉重的衣物会从衣柜门被越挤越大的缝隙中掉出来;所有的家具都不能发挥原有的作用;不能靠着墙站立,因为不存在一个水平的面使人能够站得稳当,也不存在垂直的墙壁供人倚靠。坚实的秩序不复存在,空间的内部是扭曲的——这就是处在这个屋子里的她所感受到的。

因此她才无法逃跑——你如何期待一个连稳当地站立都无法做到的人去主动逃出某种更强大的掌控呢?尽管她非常非常渴望从这个扭曲的空间中离开。除此以外,在屋子的外面也存在着威胁……所以她不离开这间屋子、这座球形的监狱。至少在这里,她是安全的。

直到有一天,这球突然开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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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Achilles2

拉瑞萨 台下的保罗如痴如醉地望着台上的拉瑞萨。

拉瑞萨在舞动她婀娜的身姿。如一团紫红色的焰火,将舞台从东侧点燃至西侧;像一把横断瀑布的匕首,在同一个瞬间消失和出现。她忽而与他近在咫尺,忽而远去,到了他绝无可能企及之处。她勾引着他的心,像荡一枚沉甸甸的灵摆。

他看她就像在看一本书。当他想要翻页时,却发现面前摊开的书页已经是下一页;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翻过页,也不记得有人曾帮他翻动书页;似乎翻页这个动作从未发生过,是书页自己干的。

她一定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想。他不能不这样想,因他常常苦闷地怀疑自己。

不像其他观客那样忘我地沉醉,他还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他想要与她相伴。他尝试跟随她的舞姿一起舞蹈,却一直不能协调自己的身体。他跟不上她的节奏,她在舞台上是如此尽情,但不过分放纵,她总能在让人以为无法自拔时恰到好处地控制自己,没有一个步伐、一次张开手臂的伸展超越过无形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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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Uncertain Flame of Hope

战斗设置

海杰阿赫Hedjakh 执政官,白银之灵魂,西斯特尔的王冠 波升,地波,空波,指令投波,还有设置系。青蓝色是攻击,银白色是传送。

海杰阿赫Hedjakh 行刑者,平衡之智慧

银焰Sliverflames 海杰阿赫Hedjakh,银之天秤 【虽然好像没法打但不把这个唱名演出给PL亮出来也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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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Uncertain Flame of Hope

剧情设置

D1 银和火捡到PC。火称PC为“烽火”,并想了解PC是怎样的存在,于是要求银和PC进行一场战斗。银在最后放CA把PC丢进了始源湖中,PC接触到了湖中因阿塞尔特与埃瑟献祭产生的空洞漩涡,火把PC从湖中捞了起来。天上下起了散发白光的雨,削弱了绿衣城的保护屏障并灼伤了火。PC被带回绿衣城,在火家的故居暂住。 【这段让银给PC讲阿塞尔特一系的故事】 夜间有德缪歌突袭绿衣城【这里编一下画风】,银带领梦语者应战。火借口保护PC与其同行,实则逼迫PC战斗并再次降下空洞之雨,推动梦语者的空洞化。银目睹绿衣城和同伴在雨中受到的伤害,意识到火利用空洞力量来摧毁德缪歌的计划很有可能为所有人召来毁灭,于是告知PC火的打算并请求PC协助自己破坏已为召唤空洞降临设置好的装置。

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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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Uncertain Flame of Hope

战斗测试

煌闪Blazing 扎迦利·迈纳Zachary Maena,煌煌如虎之新酒

普通攻击/特殊技

必杀 蝰蛇的獠牙:连续的拳击,最后在对手体内埋设血弹,一段时间后消失;可引爆血弹,追加一段爆炸;直跳/前跳中可用 浸酒的神箭:超高速波动,可引爆血弹,追加一段爆炸;满蓄力三段波动;直跳/前跳/后跳中可用 山野的狂舞:连续的踢击;可引爆血弹,追加一段空中投技 金秋的骨血:原地设置一个时间投影,可随时返回投影地点,一段时间后消失 秘仪的艺术:向前突进一段距离,贴近对手时可派生选择从正面或背面发动攻击;派生攻击时场上如存在时间投影,投影延后进行一次中段攻击并消失;直跳/前跳中可用 铁锈的花冠:空箭;仅在前跳中可用 美惠的宴饮:使用肘击和膝顶攻击,推版;前跳中可用 征兆:SA2状态下可用,短暂减缓对方的行动,后摇较长,仅可被部分必杀技或超级必杀技取消

超必杀 诗歌之刑:纯伤害,中距离,发生时间中等,无敌短,最后一段伤害发生时可选择换边 献牲之酒:BUFF,一段时间内提升伤害并可以使用新的必杀技 悲剧永恒:纯伤害,发动时闪现到对手面前,发生快,无敌短,可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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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Uncertain Flame of Hope

五河Mavroneri

折磨与死亡之静水,生者不渡之故河

主要领域 死亡/复活 起始之河,使生者衰弱、死者痛苦。五河曾放任一场绞肉机般毫无目的的阵地战,并将双方死者重塑为一个恐怖的亡灵集群,一举毁灭了敌方德缪歌。 经由创造亡灵,五河得到了远超德缪歌游戏规则上限的劳役;经由再予生命,五河延续了保存在ta的造物中的智慧。在无情的筛选下,ta的力量不断增长。 这一领域常以成对的物品或武器象征。

黑暗 幽深之河,灵魂与记忆在此迷失。据说五河篡改过一位德缪歌的精神,令其对ta言听计从,一同扩张;最终其力量渐趋衰弱,不可避免地彻底消逝。五河此后未再行此事。 五河是少有的会从造物诞生之初便精心规划其一生的德缪歌,ta常常采用修改和抹消记忆的手段来塑造造物的人格。 这一领域被禁止提起。

诡术 剧毒之河,污染和幻觉的温床。五河习于毒害敌对德缪歌领地的水系,为之带来疫病和愚昧;数位表征与水相关的德缪歌皆溃败于这一伎俩之下。 五河拒绝将领域扩展至真正的“疫疾”。众多身体与精神的折磨均汇集在始源湖的黑水中,只在ta对造物施行绝罚时使用。

次要领域 屠法 窒息之河,沉默的重压。语言乃德缪歌之秘法,五河噤声。 埃瑟精研魔法与音乐,模仿德缪歌创生造物的方式发明了歌咏的施法方式,并将之在五河领地推行。五河因其智慧而取得屠法领域,却不在ta的殿堂中为埃瑟留下一席之地。

战争 洪潮之河,扩张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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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Achilles2

无题 到了明天,我依然站在这里

即使我的身与影已经融入背景

我变得不可见

但我的微笑仍浮在空中

像一弯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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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Achilles2

无题 今天我们不谈死亡

来谈谈

一颗苹果落入空中的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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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Uncertain Flame of Hope

背景

德缪歌游戏 统治世界的德缪歌们彼此约定,每位德缪歌只能拥有一定数量的造物,让造物们来增添祂们的智慧、代表祂们互相斗争。每种智慧都会随着造物的死亡而被遗忘,直到有新的造物重新发现它。 一切斗争的最终目的皆是夺取其他德缪歌的造物泥板、摧毁对方。然而,即使成功摧毁了一位德缪歌并夺取其领地,造物的数量上限仍然不会提升。随着领地越发广大,德缪歌自身注定会被击败,诞生出新的德缪歌,继续征伐的游戏。

受祝之子 不受数量限制的造物,以造物之身而承载了德缪歌的领域侧面。

阿塞尔特 阿塞尔特Asert作为前任德缪歌五河Mavroneri最重要的行刑者立下许多功绩,因拓展了五河与复活相关的领域,而被赐予“受祝之子”提耶特Tiyet。她在反复跨越生死界限的过程中发现了无意识力量(即空洞/真知)的存在,并发觉其是足以对抗德缪歌的力量,遂与埃瑟Esse一同策划夺取五河的造物泥板,令提耶特成为新的德缪歌。 提耶特以“西斯特尔Sistrum”之名登位,同五河的折磨与死亡之静水相反,表征为繁荣与生命之烈火。Ta承载着五河战争领域的扩张野心,亦是永恒斗争之战火。

海杰阿赫 海杰阿赫Hedjakh是阿塞尔特的最后一位门徒与侍从,趁她与五河纠缠时从造物泥板上抹消了五河的名字。阿塞尔特与埃瑟献祭自身后,Ta也从未动摇,代替老师积极支持西斯特尔发起的德缪歌战争,利用空洞彻底破坏祂们的造物泥板,将造物从枷锁中解放。 海杰阿赫通常使用一把镰形剑,看似倾向近身战,实则借助西斯特尔的青色烈火维持中远距离的法术轰炸。 Ta抹去名字的行径与五河黑暗领域的本质相合,尽管五河已被西斯特尔代替,Ta仍保留了前任德缪歌行刑者的力量。海杰阿赫拥有“平衡”的智慧,为了使用已经消逝的五河之黑暗,他必须同时使用正在诞生的空洞/正在崛起的西斯特尔之烈火,成对的镰形剑既是德缪歌与空洞、旧秩序与新秩序的对立象征,亦是五河死亡/复活领域的象征。 海杰阿赫视提耶特为更年幼的手足,自从了解阿塞尔特令提耶特升格为德缪歌的计划后却一直防备着Ta,在阿塞尔特的默许下将梦语者团体转变为了一股暗中限制提耶特的力量。Ta亲手在造物泥板上写下西斯特尔的名字,并保管着泥板,与其共同管理领地。因为持有西斯特尔的泥板,Ta可以使用其能力,借此掩盖自己保有五河之黑暗的事实。 对海杰阿赫来说,最重要的是断绝德缪歌的游戏、使众人能够依自己的愿望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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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tnip

就这样忘记梦到了什么句子

他确信他是向着坟墓直行的,因而中途的悲剧只是小小的波折,不需为此移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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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Achilles2

河对面 我与萨福之间,相距 至多也不超过 两千六百五十五个光年 这确切的数字 是一颗实心球 只要我俩用力推 它就会滚过来 再滚过去

只站在高处 只望向高空 也是一种 井底之蛙 只不过 这口井 是上下颠倒的

我站在岸边,说 我要到河对面的房子去 我看着河对面的那间房子,或是另一间房子 问自己,我有多想去 我有多想到那去? 于是我盘腿坐下 等待 被虚空中涌出的一团火 点燃 总有一天 我会到达 桥的想象 将载着我

可见的梦呓 和不可见的梦游之人 总是分别反映在 镜子的两个面

绝望的人 从来都 微笑着,保持缄默 不像那些怀揣着小心翼翼的希望的人 总是热情满溢地 表达许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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