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抱旧月

行星照的博客

高考倒计时,十三天。

老师们逐渐改变策略,帮助学生们减轻心理负担,作业也变少了,课堂的主要内容变成学生自己安排练习,老师负责答疑。

「剩下十几天,保持做题的手感就可以了。」老师说。

纪洵却觉得更累了。由于是自由安排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他马不停蹄地自我模拟考,做完后对答案,分析试题。一天下来三套卷子,竟有些体力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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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里笔头攒动,偶尔有人翻动卷子,在空缺的题目上来回游走;有人不安地抬起头望一眼黑板上方的白色挂钟,秒针的声音像炸弹的倒计时。

还剩10分钟。

纪洵的速度比平常的练习慢了一些。物理是他拿手的科目,然而前面选择题的计算量变大了,挤压了他进入大题的时间。现在他才读完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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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佑耳第一反应是嘴角微微上扬,当然让他进来。

第二反应是,不行,要和他保持距离。

第三反应是,不对,要是今晚小洵睡不好影响明天考试发挥,还是他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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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柘的思绪已经飞回了十九世纪,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南越风貌的建筑似乎在向他招手,商队的船只纷纷停在荔江港口——南越水城最大的河流,他仿佛已经看见码头上的水手在紧张地卸货。

他如饥似渴地搜寻着有关这个城市那个年代的一切资料,一篇一篇地往下读,饭也忘了吃。

做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回到十九世纪生存并不容易。他尝试从历史文献里构建出当时的社会风貌,如何赚钱、吃饭,如何解决住房问题。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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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佑耳坐在离纪洵不远的位置,随意翻看他收集来的历史材料。过一阵他抬眼看纪洵的状态时,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一道数学压轴题来来回回做了四五遍依旧没有解出来。最后他泄了气,笔丢在一旁,脑袋「嘭」一声砸到试卷上。

陈佑耳看着他的后脑勺,被逗笑了。他把试卷从纪洵脸下往外抽,后者感受到他的动作,脑袋转了个角度,委屈地说:「我没做出来。」

「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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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佑耳觉得情况不太妙。

他原本的算盘是让纪洵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后主动保持距离,课照上,饭照吃,生活不会改变,只要保持距离就行。哪知纪洵非但没有这样做,还见缝插针「不经意地」询问陈佑耳的个人情况和过往经历,分明就是更好奇了。

有些问题他巧妙地回避了,有些问题他只讲出一半的真相。他不撒谎,因为容易出现漏洞。即便如此,当他一个人在浴室里还会仔细回想自己今天说过的话,与以前说的话是否矛盾。心累么?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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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洵静静地看着陈佑耳给他自己添上半杯酒,再给他倒上,动作慢条斯理,纪洵却突然希望他再倒慢点。游戏是他提出的,他却对接下来的环节没有来地紧张。

斟完酒,陈佑耳把酒瓶摆到一旁,说:「你是寿星,你先问。」

纪洵心里有很多问题,理不出个头绪。他仔细斟酌一阵,说:「那我先问个简单的……你高考那年,选考了哪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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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四月,气温依旧寒冷,春风却带上一丝丝温暖。高考第二轮复习接近尾声,每日不断重复且毫无新意的知识点,而冲锋的号角看起来不近不远,即使是最有劲头的学生也显得怠倦。

纪洵看着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越来越小,也意味着离他的十八岁生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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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星星,两人小心地沿着阶梯下山。下到山地,陈佑耳似笑非笑地说:「你胆子大了,会翘晚自习了。」

纪洵听他的语气就知道陈佑耳原谅他了,他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在课间就把作业挑着写完了,老师没理由拦我。」

公交车慢悠悠地晃来,两人在空荡荡的车里并排坐下。

纪洵说:「吴大彪最近变老实了。」

陈佑耳说:「谁?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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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佑耳觉得纪洵这两天的行为很奇怪。

同一屋檐下,难免还是有正面遇上的情况,那时纪洵就会直直地看着他,好像要和他说话。陈佑耳给他面子,耐心地等,然而不超过两秒,纪洵会移开视线,像兔子一样逃跑了。

胆小鬼。陈佑耳心想。

冷战在继续,陈佑耳不准备做那个破冰的人。就算心里不甘,他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两人恶交,损失最大的人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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