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的时间绳结:第46章
纪洵不知捂着被子哭了多久,过往甜蜜的瞬间都是梦幻泡影,心里建起的美好未来坍塌了。他一边哭一边茫然,以后该怎么办?
亏自己还跟父母据理力争要在这里多住两个月,本来就是为了和陈佑耳在一起更久一些,现在想来简直是个傻瓜。
家是不想回去的,没想道现在连这个房间门也不想踏出去。天地茫茫,竟找不到容身之处。
他哭累了,在床上安静地趴了一会儿。他头很疼,眼睛一定很肿——他感觉眼皮就像泡涨的海绵。
明天还要拍毕业照呢……
行星照的博客
纪洵不知捂着被子哭了多久,过往甜蜜的瞬间都是梦幻泡影,心里建起的美好未来坍塌了。他一边哭一边茫然,以后该怎么办?
亏自己还跟父母据理力争要在这里多住两个月,本来就是为了和陈佑耳在一起更久一些,现在想来简直是个傻瓜。
家是不想回去的,没想道现在连这个房间门也不想踏出去。天地茫茫,竟找不到容身之处。
他哭累了,在床上安静地趴了一会儿。他头很疼,眼睛一定很肿——他感觉眼皮就像泡涨的海绵。
明天还要拍毕业照呢……
铃声响起,最后一门生物考试结束了。
纪洵停下笔,看着监考老师从第一排开始收卷,再收走自己的卷子。清点完毕后,示意考生们可以离开了。
纪洵带走自己的文具,下了教学楼。每走一个阶梯,都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很悬浮。他走出教学楼,又回望了一眼。
从小听说的「决定命运的考试」结束了。他没有实感,解脱感也并没有随之而来。大脑空空如也。高中三年好像大梦一场。
距离高考还剩两天。
大事在即,其他一切变得不重要。
整个高三反而放松下来,陷入考前诡异的狂欢。老师们也给学生做思想工作:这个阶段,减压最重要,考场上把会的都做完就行啦……
学生可以自行选择在家或者在校。
如此氛围下,纪洵也不给自己太大压力。最后两天,看看错题本就好,为自己做些心理建设。
酒吧里灯光昏暗,萦绕着一股暧昧的氛围。
陈佑耳原本想进来喝个酒,却一直被几道视线注视。他发觉不对,环顾四周,酒吧里全是男人,有几对在低头耳语。舞台上身材姣好的半裸男子刚刚结束一段热舞,他的视线恰好与陈佑耳撞上,于是朝他妩媚一笑,似有似无地勾引。
原来都是同类,不是有人监视。他放松下来,甚至给其中一个投来视线的男子回敬一个微笑。他走到吧台前,跟调酒师点了杯鸡尾酒。
高考倒计时,十三天。
老师们逐渐改变策略,帮助学生们减轻心理负担,作业也变少了,课堂的主要内容变成学生自己安排练习,老师负责答疑。
「剩下十几天,保持做题的手感就可以了。」老师说。
纪洵却觉得更累了。由于是自由安排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他马不停蹄地自我模拟考,做完后对答案,分析试题。一天下来三套卷子,竟有些体力不支。
考场里笔头攒动,偶尔有人翻动卷子,在空缺的题目上来回游走;有人不安地抬起头望一眼黑板上方的白色挂钟,秒针的声音像炸弹的倒计时。
还剩10分钟。
纪洵的速度比平常的练习慢了一些。物理是他拿手的科目,然而前面选择题的计算量变大了,挤压了他进入大题的时间。现在他才读完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
陈佑耳第一反应是嘴角微微上扬,当然让他进来。
第二反应是,不行,要和他保持距离。
第三反应是,不对,要是今晚小洵睡不好影响明天考试发挥,还是他的锅。
赵柘的思绪已经飞回了十九世纪,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南越风貌的建筑似乎在向他招手,商队的船只纷纷停在荔江港口——南越水城最大的河流,他仿佛已经看见码头上的水手在紧张地卸货。
他如饥似渴地搜寻着有关这个城市那个年代的一切资料,一篇一篇地往下读,饭也忘了吃。
做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回到十九世纪生存并不容易。他尝试从历史文献里构建出当时的社会风貌,如何赚钱、吃饭,如何解决住房问题。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语言。
晚上,陈佑耳坐在离纪洵不远的位置,随意翻看他收集来的历史材料。过一阵他抬眼看纪洵的状态时,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一道数学压轴题来来回回做了四五遍依旧没有解出来。最后他泄了气,笔丢在一旁,脑袋「嘭」一声砸到试卷上。
陈佑耳看着他的后脑勺,被逗笑了。他把试卷从纪洵脸下往外抽,后者感受到他的动作,脑袋转了个角度,委屈地说:「我没做出来。」
「我看看。」
陈佑耳觉得情况不太妙。
他原本的算盘是让纪洵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后主动保持距离,课照上,饭照吃,生活不会改变,只要保持距离就行。哪知纪洵非但没有这样做,还见缝插针「不经意地」询问陈佑耳的个人情况和过往经历,分明就是更好奇了。
有些问题他巧妙地回避了,有些问题他只讲出一半的真相。他不撒谎,因为容易出现漏洞。即便如此,当他一个人在浴室里还会仔细回想自己今天说过的话,与以前说的话是否矛盾。心累么?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