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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新月抱旧月</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link>
    <description>行星照的博客</description>
    <pubDate>Fri, 23 Oct 2026 12:02:23 +0000</pubDate>
    <item>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90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90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两人在冰玉堂吃完晚饭，张志阁又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欲要出门。他同姑姑和赵柘交待：「大姑说得对，我要回家一趟。」&#xA;&#xA;赵柘问：「如果他们这次还想关你，怎么办？」&#xA;&#xA;「那就再想办法跑出来。」张志阁说，「总是要跟他们报个平安。」&#xA;&#xA;「我同你一起去。万一有事发生，也有个照应。」&#xA;&#xA;「不用，我父母本就不喜欢封南学堂的人，你去了，事情变得更复杂。」&#xA;!--more--&#xA;赵柘焦躁起来，离张志阁遇害不过十天时间了，这个时代通讯如此不发达，一旦分开，中间出个什么差错都很难联系上，他担心出事那阵又找不到张志阁。但他也找不到理由阻止他去看父母，无论什么借口都违背常理。脑海里转了一圈后，他谨慎开口：「倘若我想找你，该去哪里？」&#xA;&#xA;「三天，就三天。」张志阁说，「三天后我回冰玉堂找你。如果没来，我也会去学堂，到时联系。」&#xA;&#xA;赵柘点头，只能如此了。&#xA;&#xA;br \&#xA;晚上，赵柘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十分渴望睡眠，脑里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四处乱窜。他一会儿想起左修文焦急的神情向他求助，说明几被锁在家里，能不能帮帮他，转眼间变成黑夜里的无名碑，连祭拜也只能偷偷去；另一会儿又浮现张志阁被枪杀的场景，在烈日下竟看不清凶手的脸；越想越焦躁，他又翻几个身。不知小洵在他不告而别后有没有气坏身子，会不会又吃不下饭？&#xA;&#xA;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凝视黑夜，那家伙究竟好好吃饭没？&#xA;&#xA;要是真放不下，就明天吧，明天去看他。当然不是打照面，远远看一眼就好。不过，小洵身上肯定带着体征探测器，只要他一靠近，探测器就会报警，他就会立刻被小洵逮捕，那之后谈不上救张志阁了。见小洵有风险。那到底还去不去？可是，小洵有没有好好吃饭也是一件严肃的事儿，不然他一个现代人，本来在二十一世纪活得好好的，饿死在1897年，往哪里说理去？还是去看一看，别被发现就好。&#xA;&#xA;他在明，小洵在暗；他知道他住哪里，但他不知道。他自认有主动权。&#xA;&#xA;第二天早上，赵柘穿上最朴素的衣服，戴上斗笠，往小贩那儿买了两个包子就上路了。他没有去封南学堂找纪洵，而是去到他曾经囚禁他的小屋外面。他推测纪洵原本就租下了那间屋子，现在也不会搬走。他希望从他走出租屋的那一刻算起，知晓他一天的行程。&#xA;&#xA;他在远远地在拐角处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太阳在天上行走，眼见阴凉处越来越短，他掏出乔姆看了眼时间，已经等了半小时……四十分钟……五十分钟，门依旧没开。他眼见经过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还不见纪洵出来。他沿街角坐下休息，心想自己真是蠢爆了。&#xA;&#xA;小洵或许换了住处，又或许早早去了封南学堂，说不定还在学堂里蹲守他呢。今天还能看到他么？&#xA;&#xA;算了，尽兴了就回去吧。&#xA;&#xA;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去之时，租屋的门打开了，有人从里面走出来。&#xA;&#xA;没错，是他。&#xA;&#xA;距离有些远，他看不出他是高兴、难过还是愤怒。赵柘担心自己再靠近，纪洵身上的探测器就会报警，他便不敢向前了。他仔细观察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他有没有在东张西望——看起来这个距离是安全的，纪洵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放心跟了上去。&#xA;&#xA;这会儿都要中午了，他才出来，看来小洵也没有「拼尽全力」来找他嘛，尽在摸鱼，他也不知道该放松还是失落。不过，现在饭点了，他最希望看见他去附近下馆子。&#xA;&#xA;赵柘跟着他走上大路。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伊城，就算会天天见面也还是会想他，于是像个跟踪狂一样，跟着曾经是高中生的他一路到学校。换了时空，他还在做一样的事。赵柘再次觉得自己无可救药，明明这个年龄是拼搏奋斗的时期，他却沉浸在跟踪男人，看他吃饭游荡。&#xA;&#xA;正在走的这条路，倒是很熟悉，小洵到底要去哪里？他很快知道了答案——小洵进去的不就是不久前他带他去的茶楼！故地重游，不知何意。但有一点他放心了，土著张明几介绍的茶楼，绝对能吃好。他傻乐一阵，自己在楼下小饭馆里点了份炒粉，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边吃边等纪洵从里面出来。&#xA;&#xA;br \&#xA;纪洵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突然会来这一家茶楼，午饭随便吃一吃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但是，当他在街上听见路人闲聊，这家茶楼是全南越最好的茶楼。他一听名字，好巧不巧，就是那个男人强逼他来的这家，转眼间，他便神差鬼使般站在这家茶楼底下。&#xA;&#xA;上次来，一点儿胃口都没有，饭菜是一点没吃，好不好都不知道。这次么，来都来了，尝下味道，没什么复杂的理由，他用冷漠的语气对自己心语。哦，如果味道不行，那人罪加一等。&#xA;&#xA;他上楼，选雅座，跟上次一样的地方。&#xA;&#xA;店小二看他的神情像见了鬼一样，他眼睛一瞪，小二不敢说什么了，兢兢业业听他点餐。他不懂南越菜式，于是点了跟上次一样的菜品。&#xA;&#xA;上菜了，色香味俱全。他品尝一口，不愧为美食之都，味道鲜美精致，有回味。食物越好吃，他越生气，吃到后面他要把自己气炸。南越最好的茶楼，他是相信的，只不过那男人带他来，是因为他强迫他做了那事，心里愧疚才带他来，就算点一百只烧鹅都不能抵罪。自己更蠢，居然为此吃不下饭，饿到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思考不利索了，罪犯追不上了，什么事都做不成。以后他可不能再做这种蠢事！&#xA;&#xA;他气呼呼吃完这顿饭，一粒米不剩，走出茶楼。&#xA;&#xA;按照原计划，他准备去封南学堂打探打探有什么新消息，但他突然厌倦了，那个叫张明几的学生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其他学生也不知道更多信息，去了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他要换个思路。&#xA;&#xA;船娘的小女孩怎么说的？赵柘让她转述，七月十七日，他会回来找他。且不说赵柘这厮是不是又在骗他，为何专门提到七月十七？如果这个时间并不是随便捏造的，说明那个时候，他已经完成所谓改变历史的计划。他想改变的历史事件，就在七月十七日不久之前。&#xA;&#xA;纪洵把他之前掌握的信息像拼图一样凑起来。已知与赵柘关系好的学生张明几，他参与了炸总督府的策划，他的同伙左修文被处决，但他本人未被官府逮捕，还能在学堂自由移动。炸总督府的行动在六月底，赵柘要完成的计划在七月十七日之前，时间相距很近，万一他的计划就是炸总督府的后续呢？&#xA;&#xA;现在离七月十七日也不过区区十几天了，他需要了解更多的背景。&#xA;&#xA;他在路上遇见卖报纸的小贩，一口气买了七八份报纸，等不及回家读了，索性蹲在路边翻阅起来。&#xA;&#xA;报纸上还在讨论左修文的案子，轰轰烈烈，各式各样的信息让他目不暇接。他注意到左修文实行爆炸的的时间，和他逮到赵柘是同一天，并且就在赵柘被逮的时间之后。赵柘那时在路上匆匆忙忙，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去跟左修文汇合？而他欺骗他说，他的计划是和同伙们救下左修文，实际那时左修文已被处决。那么，他的真正计划又是什么？&#xA;&#xA;没办法从已有信息推导出来……实在有太多可能性了，纪洵目前只能凭自己的想象力猜测，要么因为左修文计划失败，赵柘想助他们一臂之力，在七月十七日之前再度实行；要么，张明几因为卷入左修文的案子被捕，甚至被处决，赵柘想救他一命；又或者，他想做的与这一切无关，他跟那个学生关系好……是因为他们情投意合，尿到一个壶里去了。&#xA;&#xA;他头疼起来，心情不悦。他站起来，整理好手中的报纸，顺手给了街边收废报纸的人。再沿着去荔江码头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拜访船娘。&#xA;&#xA;当时他和船娘聊天，有几个细节的问题没有涉及到，这次他想仔细再聊。&#xA;&#xA;「你问我们怎么认识的？我不是讲过嘛，他那时刚来，没东西吃，我们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船娘回答。&#xA;&#xA;「你们怎么遇见他的？他是自己走到船上的吗？」&#xA;&#xA;船娘沉默一阵，压低声音说：「四月份那阵，他在江水里泡了几个时辰，没啥力气，差点要淹死，我们捞他上来，让他在船上住了几天。没想到他这么有出息，是个读书人哩。」&#xA;&#xA;纪洵一愣：「差点……淹死？」&#xA;&#xA;「啊，你不是在找他嘛？你后边那个人，长得真像他，是不是就是他？」&#xA;&#xA;纪洵猛然转头，只见码头工人忙前忙后，身上的体征探测器依旧安静。一阵风吹过，茫茫人海，哪有他的身影？&#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两人在冰玉堂吃完晚饭，张志阁又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欲要出门。他同姑姑和赵柘交待：「大姑说得对，我要回家一趟。」</p>

<p>赵柘问：「如果他们这次还想关你，怎么办？」</p>

<p>「那就再想办法跑出来。」张志阁说，「总是要跟他们报个平安。」</p>

<p>「我同你一起去。万一有事发生，也有个照应。」</p>

<p>「不用，我父母本就不喜欢封南学堂的人，你去了，事情变得更复杂。」

赵柘焦躁起来，离张志阁遇害不过十天时间了，这个时代通讯如此不发达，一旦分开，中间出个什么差错都很难联系上，他担心出事那阵又找不到张志阁。但他也找不到理由阻止他去看父母，无论什么借口都违背常理。脑海里转了一圈后，他谨慎开口：「倘若我想找你，该去哪里？」</p>

<p>「三天，就三天。」张志阁说，「三天后我回冰玉堂找你。如果没来，我也会去学堂，到时联系。」</p>

<p>赵柘点头，只能如此了。</p>

<p><br>
晚上，赵柘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十分渴望睡眠，脑里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四处乱窜。他一会儿想起左修文焦急的神情向他求助，说明几被锁在家里，能不能帮帮他，转眼间变成黑夜里的无名碑，连祭拜也只能偷偷去；另一会儿又浮现张志阁被枪杀的场景，在烈日下竟看不清凶手的脸；越想越焦躁，他又翻几个身。不知小洵在他不告而别后有没有气坏身子，会不会又吃不下饭？</p>

<p>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凝视黑夜，那家伙究竟好好吃饭没？</p>

<p>要是真放不下，就明天吧，明天去看他。当然不是打照面，远远看一眼就好。不过，小洵身上肯定带着体征探测器，只要他一靠近，探测器就会报警，他就会立刻被小洵逮捕，那之后谈不上救张志阁了。见小洵有风险。那到底还去不去？可是，小洵有没有好好吃饭也是一件严肃的事儿，不然他一个现代人，本来在二十一世纪活得好好的，饿死在1897年，往哪里说理去？还是去看一看，别被发现就好。</p>

<p>他在明，小洵在暗；他知道他住哪里，但他不知道。他自认有主动权。</p>

<p>第二天早上，赵柘穿上最朴素的衣服，戴上斗笠，往小贩那儿买了两个包子就上路了。他没有去封南学堂找纪洵，而是去到他曾经囚禁他的小屋外面。他推测纪洵原本就租下了那间屋子，现在也不会搬走。他希望从他走出租屋的那一刻算起，知晓他一天的行程。</p>

<p>他在远远地在拐角处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太阳在天上行走，眼见阴凉处越来越短，他掏出乔姆看了眼时间，已经等了半小时……四十分钟……五十分钟，门依旧没开。他眼见经过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还不见纪洵出来。他沿街角坐下休息，心想自己真是蠢爆了。</p>

<p>小洵或许换了住处，又或许早早去了封南学堂，说不定还在学堂里蹲守他呢。今天还能看到他么？</p>

<p>算了，尽兴了就回去吧。</p>

<p>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去之时，租屋的门打开了，有人从里面走出来。</p>

<p>没错，是他。</p>

<p>距离有些远，他看不出他是高兴、难过还是愤怒。赵柘担心自己再靠近，纪洵身上的探测器就会报警，他便不敢向前了。他仔细观察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他有没有在东张西望——看起来这个距离是安全的，纪洵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放心跟了上去。</p>

<p>这会儿都要中午了，他才出来，看来小洵也没有「拼尽全力」来找他嘛，尽在摸鱼，他也不知道该放松还是失落。不过，现在饭点了，他最希望看见他去附近下馆子。</p>

<p>赵柘跟着他走上大路。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伊城，就算会天天见面也还是会想他，于是像个跟踪狂一样，跟着曾经是高中生的他一路到学校。换了时空，他还在做一样的事。赵柘再次觉得自己无可救药，明明这个年龄是拼搏奋斗的时期，他却沉浸在跟踪男人，看他吃饭游荡。</p>

<p>正在走的这条路，倒是很熟悉，小洵到底要去哪里？他很快知道了答案——小洵进去的不就是不久前他带他去的茶楼！故地重游，不知何意。但有一点他放心了，土著张明几介绍的茶楼，绝对能吃好。他傻乐一阵，自己在楼下小饭馆里点了份炒粉，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边吃边等纪洵从里面出来。</p>

<p><br>
纪洵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突然会来这一家茶楼，午饭随便吃一吃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但是，当他在街上听见路人闲聊，这家茶楼是全南越最好的茶楼。他一听名字，好巧不巧，就是那个男人强逼他来的这家，转眼间，他便神差鬼使般站在这家茶楼底下。</p>

<p>上次来，一点儿胃口都没有，饭菜是一点没吃，好不好都不知道。这次么，来都来了，尝下味道，没什么复杂的理由，他用冷漠的语气对自己心语。哦，如果味道不行，那人罪加一等。</p>

<p>他上楼，选雅座，跟上次一样的地方。</p>

<p>店小二看他的神情像见了鬼一样，他眼睛一瞪，小二不敢说什么了，兢兢业业听他点餐。他不懂南越菜式，于是点了跟上次一样的菜品。</p>

<p>上菜了，色香味俱全。他品尝一口，不愧为美食之都，味道鲜美精致，有回味。食物越好吃，他越生气，吃到后面他要把自己气炸。南越最好的茶楼，他是相信的，只不过那男人带他来，是因为他强迫他做了那事，心里愧疚才带他来，就算点一百只烧鹅都不能抵罪。自己更蠢，居然为此吃不下饭，饿到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思考不利索了，罪犯追不上了，什么事都做不成。以后他可不能再做这种蠢事！</p>

<p>他气呼呼吃完这顿饭，一粒米不剩，走出茶楼。</p>

<p>按照原计划，他准备去封南学堂打探打探有什么新消息，但他突然厌倦了，那个叫张明几的学生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其他学生也不知道更多信息，去了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他要换个思路。</p>

<p>船娘的小女孩怎么说的？赵柘让她转述，七月十七日，他会回来找他。且不说赵柘这厮是不是又在骗他，为何专门提到七月十七？如果这个时间并不是随便捏造的，说明那个时候，他已经完成所谓改变历史的计划。他想改变的历史事件，就在七月十七日不久之前。</p>

<p>纪洵把他之前掌握的信息像拼图一样凑起来。已知与赵柘关系好的学生张明几，他参与了炸总督府的策划，他的同伙左修文被处决，但他本人未被官府逮捕，还能在学堂自由移动。炸总督府的行动在六月底，赵柘要完成的计划在七月十七日之前，时间相距很近，万一他的计划就是炸总督府的后续呢？</p>

<p>现在离七月十七日也不过区区十几天了，他需要了解更多的背景。</p>

<p>他在路上遇见卖报纸的小贩，一口气买了七八份报纸，等不及回家读了，索性蹲在路边翻阅起来。</p>

<p>报纸上还在讨论左修文的案子，轰轰烈烈，各式各样的信息让他目不暇接。他注意到左修文实行爆炸的的时间，和他逮到赵柘是同一天，并且就在赵柘被逮的时间之后。赵柘那时在路上匆匆忙忙，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去跟左修文汇合？而他欺骗他说，他的计划是和同伙们救下左修文，实际那时左修文已被处决。那么，他的真正计划又是什么？</p>

<p>没办法从已有信息推导出来……实在有太多可能性了，纪洵目前只能凭自己的想象力猜测，要么因为左修文计划失败，赵柘想助他们一臂之力，在七月十七日之前再度实行；要么，张明几因为卷入左修文的案子被捕，甚至被处决，赵柘想救他一命；又或者，他想做的与这一切无关，他跟那个学生关系好……是因为他们情投意合，尿到一个壶里去了。</p>

<p>他头疼起来，心情不悦。他站起来，整理好手中的报纸，顺手给了街边收废报纸的人。再沿着去荔江码头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拜访船娘。</p>

<p>当时他和船娘聊天，有几个细节的问题没有涉及到，这次他想仔细再聊。</p>

<p>「你问我们怎么认识的？我不是讲过嘛，他那时刚来，没东西吃，我们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船娘回答。</p>

<p>「你们怎么遇见他的？他是自己走到船上的吗？」</p>

<p>船娘沉默一阵，压低声音说：「四月份那阵，他在江水里泡了几个时辰，没啥力气，差点要淹死，我们捞他上来，让他在船上住了几天。没想到他这么有出息，是个读书人哩。」</p>

<p>纪洵一愣：「差点……淹死？」</p>

<p>「啊，你不是在找他嘛？你后边那个人，长得真像他，是不是就是他？」</p>

<p>纪洵猛然转头，只见码头工人忙前忙后，身上的体征探测器依旧安静。一阵风吹过，茫茫人海，哪有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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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90zhang</guid>
      <pubDate>Sat, 10 Oct 2026 06:18:4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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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89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9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在外浑浑噩噩游荡了一圈，张志阁满腔的愤怒和恨意渐渐弥散，情绪不似先前激动了，心里却闷闷的，站定脚步罔顾四周，忽地不知自己在何处。&#xA;&#xA;他气赵教习不讲道理，强行将他锁在校舍，错过爆炸时间。现在只是同样把他锁进校舍里，真是便宜他了。然而，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赵教习好像有预知能力，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他从来没有跟集兴会之外的人透露过炸总督府的事情，赵教习又是怎么知道的？谁透露的风声？&#xA;&#xA;聪明的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便不愿回去。要他去问个明白，还拉不下脸。&#xA;!--more--&#xA;接近晚上八点，太阳才完全落山，街坊边上的灯亮了起来，南越的夜生活开始了。小贩挂起灯，吆喝着冰镇糖水，街边飘来炒米粉的香气。张志阁在香气缭绕中想，赵教习也饿得差不多了，他该回去了。&#xA;&#xA;他翻过封南学院的墙，走近校舍。月光下，他看见一名男子坐在校舍门前晃荡，那人的步伐看起来很是疲倦，不一会儿，他就坐下了，就在在校舍门前的地板上，看起来他守在这里已有一段时间。&#xA;&#xA;学堂里的人吗？但他从来没见过他。男子还没注意到他。张志阁想到一种可能，心下一惊。&#xA;&#xA;这男人，许是官府派来的，或者是家里人，目的是要押他走。他最近弄出的动静可不小，此才想起来有理有据。&#xA;&#xA;他赶忙躲到柱子后面观察那人一阵，他就一直坐着，尽管疲困，却耐性十足。张志阁认为他八成就是来找他的，最好不要冒险。于是他绕到校舍另一边，熟门熟路开始拆下校舍的窗。&#xA;&#xA;他边拆边自嘲，这招可正是赵教习教的。约定点燃炸药那日，他一醒，便觉得时间不对劲了，而后发现校舍门被锁，他出不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一开始寄希望于同寝回来，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只能靠自己。倒腾半天，灵光一闪想起他是如何逃出家门的，又研究校舍的窗该如何拆卸，这才跑了出来。&#xA;&#xA;然而，一切还是晚了。&#xA;&#xA;他翻进校舍，见教习竟在呼呼大睡，怒气攻心，一把捶醒了他。&#xA;&#xA;人醒了，他又捂住人的嘴不让说话，神神秘秘地指示出去再说。赵柘思维还混沌着，心想自己这是被绑架了？而后就被张志阁拖出校舍，翻出封南学堂。&#xA;&#xA;走出封南学堂，拐过一个街角，张志阁才扭头跟赵柘说：「有人想要捉拿我，以后出入校舍务必当心。」而他讲这话时，语气冷冷的，想必还没消气。&#xA;&#xA;赵柘问：「也不知这是为什么？」&#xA;&#xA;张志阁板下脸：「你当然知道为什么。」此后便不与他说话了。&#xA;&#xA;赵柘没法，只得跟着张志阁走。路边的彩灯越来越少，星光闪烁，四周越发清静。出了北门，赵柘才感觉到不对劲。&#xA;&#xA;「我们要去哪里？晚些回来的话，街阀要关了。」&#xA;&#xA;「街阀关了，就爬墙啊。」张志阁道。&#xA;&#xA;虫鸣声划过宁静的夜，及膝的杂草是城郊的矮墙，月光倾泻在人走出的泥沙路上，却依旧不够亮堂，眼睛即使用力看也黑蒙蒙。赵柘此时想掏出手机点亮电筒功能，手伸进衣袋，才意识到他的手机遗落在2025年隐川的小旅馆。&#xA;&#xA;他们来到一座丘陵面前。南越没有高山，这座丘陵在同辈之中也很平庸，像大地轻微驼起的背，静止在背景中，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它黝黑的沉默。&#xA;&#xA;路是人为踩出来的，上面铺满折腰的杂草，不好走。赵柘随张志阁爬到半山坡，看见了那块石碑。石碑不敢立太高，怕引人注意。碑上没有字，但赵柘已经知道，是谁长眠于此。&#xA;&#xA;南越人认为风水最好的墓地旁边必要有棵参天大树，树荫会庇护墓穴里的祖先。这座丘陵连高一点的植物都没有，墓孤零零立在风中。&#xA;&#xA;张志阁背对着他，说：「还没找到他的遗体，听说被运走了，也不知被运去了哪里。」&#xA;&#xA;他的语调没有起伏，赵柘却突然感觉喘不过气。&#xA;&#xA;他还没能理解墓碑背后所指向的那个人。修文不是才帮他躲避空时的追捕，让他留宿，替他和明几点外卖吗？过几天，他肯定会回学堂上课的。他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xA;&#xA;张志阁朝墓碑跪下，头抵在地上。赵柘不熟悉当地人祭拜的流程，他以为这是仪式，也跪下了。在张志阁旁边，他听见他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xA;&#xA;他心痛得无法呼吸，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的决定。他阻碍明几和修文的计策，是错误吗？可是他早就知道他们计策会失败，难道他要袖手旁观吗？然而他得知他们实行计划时已太晚，没时间深思熟虑，他本来……也想救下修文啊。如果他知道纪洵半路截胡，修文因此毙命，他还会把明几锁在校舍里吗？&#xA;&#xA;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好吗？&#xA;&#xA;完事之后，两人站立起来，在墓前久久地沉默。&#xA;&#xA;张志阁道：「你知道吗，修文出事后，我真是恨死你了。我们一切计划得好好的，你横插一脚，修文就付出血的代价。&#xA;&#xA;「你知道修文在点燃炸药后，为什么没有登船逃亡吗？因为……炸弹一开始并未爆炸，他没听见爆炸声，又回去检查了，地道潮湿，引线断掉了，于是他点了第二次，直到爆炸成功，这是他供词里说的。我们，他，费劲心思做了那么多，总督那老头没有被炸死，甚至爆炸的地点离他的寝房都有距离，我们挖的地道偏了，那老头逃过一劫。&#xA;&#xA;「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去了，是不是这一切能避免？地道挖偏，又潮湿，计划不顺利的话，我会劝他一起逃走，躲过一劫吗？还是会跟他一起检查爆炸失败的原因，错过逃亡机会？你知不知道，爆炸计划是我提出的，你猜我会怎么选？」&#xA;&#xA;张志阁转向他，看着他，说：「我究竟有甚立场怪你？若我也去了，现在是否也躺在不知名的墓场里？&#xA;&#xA;「然而，他那样信我。」他像自言自语，「现在这般，我还不如死了。」&#xA;&#xA;话语又随风而逝。&#xA;&#xA;赵柘似乎在茫然。信息量太大，他还没做好准备好好消化眼前的一切。&#xA;&#xA;他来到南越，除了摆脱空时的追捕，是想改变一件偶然的历史，让年轻的数学天才避免无意义的死亡。他从来无意卷入他们这一代人的生活，但这不是他主观上能决定的。怎么又牵扯到左修文呢？而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他又想救下修文。修文不是文献里的「烈士」，是他的学生，帮助过他的活生生的人，他又怎能坐以待毙？&#xA;&#xA;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那么努力，结局还是无可避免？&#xA;&#xA;还有更可怕的事情……他赶紧打断自己的思路，避免去想。&#xA;&#xA;无名碑静静地凝视他，像是历史在警告他的贪心。&#xA;&#xA;br \&#xA;两人下了山走回城里，此时北门已关，城墙太高，无法靠二人之力翻回去。张志阁带赵柘在城周围转了一圈，本想捡漏，从哪个无人注意到的缺口钻回去。然而自从洋人用船坚炮利敲开南越城门后，官府十分注重城墙的修缮，做得严丝合缝。张志阁作为土著也没办法了，两人只好在城墙外蹲守一夜。&#xA;&#xA;天大亮，城门打开，他们顶着缺觉的眼睛进了城。张志阁问赵柘准备去哪里歇脚，赵柘道：「无处可去，冤家也还在城里。」&#xA;&#xA;张志阁道：「封南学堂也回不去了，有人想到捉我。我去校舍找你时，见到一人蹲守在门口，想必是家人或者官府想捉我。」&#xA;&#xA;轮到赵柘警觉了：「就他一人？他长什么样？」&#xA;&#xA;「我没看清，反正不是学堂里的人。」&#xA;&#xA;果然，纪洵一醒，就来学堂蹲人了，他肯定察觉到什么。&#xA;&#xA;赵柘自嘲地想，不愧是曾经的恋人，他想做什么，很难瞒住他。&#xA;&#xA;「你知道他在门口等多久了？」&#xA;&#xA;「不知道，但时间不短。我看他也疲了，估计现在也回去了。」&#xA;&#xA;赵柘蹙眉，小洵跟他一样，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之前又闹绝食，他身体还行吗？想到这里，他又有回封南学堂见他的冲动。&#xA;&#xA;但是肯定不能打照面，否则他就无法与张明几汇合了。看着时间，张明几被枪杀的日子也接近了，他不能在关键时刻又被时空特警囚禁。&#xA;&#xA;要不然，偷偷去看一眼就好。&#xA;&#xA;赵柘对张志阁说：「想捉拿你，他们不可能只派一个人。你看见的人，说不定是我冤家。」&#xA;&#xA;张志阁道：「不管是谁，小心点总是好的。或许要再麻烦一次大姑了。」&#xA;&#xA;也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xA;&#xA;于是他们去了冰玉堂，希望在冰玉堂里再躲几日。意姑出来迎接，见她侄子还活着，没缺胳膊少腿，特别高兴，忙请两位年轻人进屋坐，还端上祛暑的冰糖雪梨。&#xA;&#xA;意姑对张志阁说：「你们学堂出了事情，你爹娘都听说了，急得不得了，老跟我打听你近况呢！他们说，洋人的学堂就是晦气，退学保平安呐。我知道你和他们关系不好，有空还是报个平安。」&#xA;&#xA;满屋子气氛凝重。过了好一阵，张志阁才出声：「嗯，知道了。」&#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在外浑浑噩噩游荡了一圈，张志阁满腔的愤怒和恨意渐渐弥散，情绪不似先前激动了，心里却闷闷的，站定脚步罔顾四周，忽地不知自己在何处。</p>

<p>他气赵教习不讲道理，强行将他锁在校舍，错过爆炸时间。现在只是同样把他锁进校舍里，真是便宜他了。然而，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赵教习好像有预知能力，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他从来没有跟集兴会之外的人透露过炸总督府的事情，赵教习又是怎么知道的？谁透露的风声？</p>

<p>聪明的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便不愿回去。要他去问个明白，还拉不下脸。

接近晚上八点，太阳才完全落山，街坊边上的灯亮了起来，南越的夜生活开始了。小贩挂起灯，吆喝着冰镇糖水，街边飘来炒米粉的香气。张志阁在香气缭绕中想，赵教习也饿得差不多了，他该回去了。</p>

<p>他翻过封南学院的墙，走近校舍。月光下，他看见一名男子坐在校舍门前晃荡，那人的步伐看起来很是疲倦，不一会儿，他就坐下了，就在在校舍门前的地板上，看起来他守在这里已有一段时间。</p>

<p>学堂里的人吗？但他从来没见过他。男子还没注意到他。张志阁想到一种可能，心下一惊。</p>

<p>这男人，许是官府派来的，或者是家里人，目的是要押他走。他最近弄出的动静可不小，此才想起来有理有据。</p>

<p>他赶忙躲到柱子后面观察那人一阵，他就一直坐着，尽管疲困，却耐性十足。张志阁认为他八成就是来找他的，最好不要冒险。于是他绕到校舍另一边，熟门熟路开始拆下校舍的窗。</p>

<p>他边拆边自嘲，这招可正是赵教习教的。约定点燃炸药那日，他一醒，便觉得时间不对劲了，而后发现校舍门被锁，他出不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一开始寄希望于同寝回来，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只能靠自己。倒腾半天，灵光一闪想起他是如何逃出家门的，又研究校舍的窗该如何拆卸，这才跑了出来。</p>

<p>然而，一切还是晚了。</p>

<p>他翻进校舍，见教习竟在呼呼大睡，怒气攻心，一把捶醒了他。</p>

<p>人醒了，他又捂住人的嘴不让说话，神神秘秘地指示出去再说。赵柘思维还混沌着，心想自己这是被绑架了？而后就被张志阁拖出校舍，翻出封南学堂。</p>

<p>走出封南学堂，拐过一个街角，张志阁才扭头跟赵柘说：「有人想要捉拿我，以后出入校舍务必当心。」而他讲这话时，语气冷冷的，想必还没消气。</p>

<p>赵柘问：「也不知这是为什么？」</p>

<p>张志阁板下脸：「你当然知道为什么。」此后便不与他说话了。</p>

<p>赵柘没法，只得跟着张志阁走。路边的彩灯越来越少，星光闪烁，四周越发清静。出了北门，赵柘才感觉到不对劲。</p>

<p>「我们要去哪里？晚些回来的话，街阀要关了。」</p>

<p>「街阀关了，就爬墙啊。」张志阁道。</p>

<p>虫鸣声划过宁静的夜，及膝的杂草是城郊的矮墙，月光倾泻在人走出的泥沙路上，却依旧不够亮堂，眼睛即使用力看也黑蒙蒙。赵柘此时想掏出手机点亮电筒功能，手伸进衣袋，才意识到他的手机遗落在2025年隐川的小旅馆。</p>

<p>他们来到一座丘陵面前。南越没有高山，这座丘陵在同辈之中也很平庸，像大地轻微驼起的背，静止在背景中，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它黝黑的沉默。</p>

<p>路是人为踩出来的，上面铺满折腰的杂草，不好走。赵柘随张志阁爬到半山坡，看见了那块石碑。石碑不敢立太高，怕引人注意。碑上没有字，但赵柘已经知道，是谁长眠于此。</p>

<p>南越人认为风水最好的墓地旁边必要有棵参天大树，树荫会庇护墓穴里的祖先。这座丘陵连高一点的植物都没有，墓孤零零立在风中。</p>

<p>张志阁背对着他，说：「还没找到他的遗体，听说被运走了，也不知被运去了哪里。」</p>

<p>他的语调没有起伏，赵柘却突然感觉喘不过气。</p>

<p>他还没能理解墓碑背后所指向的那个人。修文不是才帮他躲避空时的追捕，让他留宿，替他和明几点外卖吗？过几天，他肯定会回学堂上课的。他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p>

<p>张志阁朝墓碑跪下，头抵在地上。赵柘不熟悉当地人祭拜的流程，他以为这是仪式，也跪下了。在张志阁旁边，他听见他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p>

<p>他心痛得无法呼吸，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的决定。他阻碍明几和修文的计策，是错误吗？可是他早就知道他们计策会失败，难道他要袖手旁观吗？然而他得知他们实行计划时已太晚，没时间深思熟虑，他本来……也想救下修文啊。如果他知道纪洵半路截胡，修文因此毙命，他还会把明几锁在校舍里吗？</p>

<p>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好吗？</p>

<p>完事之后，两人站立起来，在墓前久久地沉默。</p>

<p>张志阁道：「你知道吗，修文出事后，我真是恨死你了。我们一切计划得好好的，你横插一脚，修文就付出血的代价。</p>

<p>「你知道修文在点燃炸药后，为什么没有登船逃亡吗？因为……炸弹一开始并未爆炸，他没听见爆炸声，又回去检查了，地道潮湿，引线断掉了，于是他点了第二次，直到爆炸成功，这是他供词里说的。我们，他，费劲心思做了那么多，总督那老头没有被炸死，甚至爆炸的地点离他的寝房都有距离，我们挖的地道偏了，那老头逃过一劫。</p>

<p>「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去了，是不是这一切能避免？地道挖偏，又潮湿，计划不顺利的话，我会劝他一起逃走，躲过一劫吗？还是会跟他一起检查爆炸失败的原因，错过逃亡机会？你知不知道，爆炸计划是我提出的，你猜我会怎么选？」</p>

<p>张志阁转向他，看着他，说：「我究竟有甚立场怪你？若我也去了，现在是否也躺在不知名的墓场里？</p>

<p>「然而，他那样信我。」他像自言自语，「现在这般，我还不如死了。」</p>

<p>话语又随风而逝。</p>

<p>赵柘似乎在茫然。信息量太大，他还没做好准备好好消化眼前的一切。</p>

<p>他来到南越，除了摆脱空时的追捕，是想改变一件偶然的历史，让年轻的数学天才避免无意义的死亡。他从来无意卷入他们这一代人的生活，但这不是他主观上能决定的。怎么又牵扯到左修文呢？而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他又想救下修文。修文不是文献里的「烈士」，是他的学生，帮助过他的活生生的人，他又怎能坐以待毙？</p>

<p>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那么努力，结局还是无可避免？</p>

<p>还有更可怕的事情……他赶紧打断自己的思路，避免去想。</p>

<p>无名碑静静地凝视他，像是历史在警告他的贪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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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了山走回城里，此时北门已关，城墙太高，无法靠二人之力翻回去。张志阁带赵柘在城周围转了一圈，本想捡漏，从哪个无人注意到的缺口钻回去。然而自从洋人用船坚炮利敲开南越城门后，官府十分注重城墙的修缮，做得严丝合缝。张志阁作为土著也没办法了，两人只好在城墙外蹲守一夜。</p>

<p>天大亮，城门打开，他们顶着缺觉的眼睛进了城。张志阁问赵柘准备去哪里歇脚，赵柘道：「无处可去，冤家也还在城里。」</p>

<p>张志阁道：「封南学堂也回不去了，有人想到捉我。我去校舍找你时，见到一人蹲守在门口，想必是家人或者官府想捉我。」</p>

<p>轮到赵柘警觉了：「就他一人？他长什么样？」</p>

<p>「我没看清，反正不是学堂里的人。」</p>

<p>果然，纪洵一醒，就来学堂蹲人了，他肯定察觉到什么。</p>

<p>赵柘自嘲地想，不愧是曾经的恋人，他想做什么，很难瞒住他。</p>

<p>「你知道他在门口等多久了？」</p>

<p>「不知道，但时间不短。我看他也疲了，估计现在也回去了。」</p>

<p>赵柘蹙眉，小洵跟他一样，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之前又闹绝食，他身体还行吗？想到这里，他又有回封南学堂见他的冲动。</p>

<p>但是肯定不能打照面，否则他就无法与张明几汇合了。看着时间，张明几被枪杀的日子也接近了，他不能在关键时刻又被时空特警囚禁。</p>

<p>要不然，偷偷去看一眼就好。</p>

<p>赵柘对张志阁说：「想捉拿你，他们不可能只派一个人。你看见的人，说不定是我冤家。」</p>

<p>张志阁道：「不管是谁，小心点总是好的。或许要再麻烦一次大姑了。」</p>

<p>也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p>

<p>于是他们去了冰玉堂，希望在冰玉堂里再躲几日。意姑出来迎接，见她侄子还活着，没缺胳膊少腿，特别高兴，忙请两位年轻人进屋坐，还端上祛暑的冰糖雪梨。</p>

<p>意姑对张志阁说：「你们学堂出了事情，你爹娘都听说了，急得不得了，老跟我打听你近况呢！他们说，洋人的学堂就是晦气，退学保平安呐。我知道你和他们关系不好，有空还是报个平安。」</p>

<p>满屋子气氛凝重。过了好一阵，张志阁才出声：「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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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9zhang</guid>
      <pubDate>Sat, 12 Sep 2026 12:10:3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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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88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8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张志阁并没有走，一直在校舍门外踱来踱去，听着屋内从砰砰巨响到悄无声息。&#xA;&#xA;他心里有无名之火，曾经深夜大叫也无法倾泻的火。倘若他找到赵教习，一定要狠狠质问他。现在，人真见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关上校舍门，锁上，一门之隔，好让他喘息喘息，想清楚自己到底要问什么。 &#xA;&#xA;走得越久，那扇门变得越沉重，沉重得他举不起手推开。&#xA;!--more--&#xA;赵教习，他知道修文已经死了吗？要不是当天他把他锁在校舍里，修文根本不会遭遇这些！他不想面对他，不想面对敬爱的赵教习间接害死修文的事实，更不想再度想起，修文已不在人世。对了，修文有他的上帝……他真心祈愿，修文的志业能打动上帝，准许他的灵魂上天堂。&#xA;&#xA;剩下的罪孽，就让还在地面的人背吧。多练习几次，让嘴巴说话利索些，打开门，把心里话原原本本将给赵教习听，让他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害死修文的，让他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赎罪。&#xA;&#xA;张志阁想象赵教习赎罪的场景，脚步却越走越空，越走越空，他觉得自己就要灵魂出窍了。他敢对赵教习那么讲么？又怎能把所有责任推给他？几个月前，昏暗的屋子里，慷慨激昂地提出炸总督府的人，又是谁？&#xA;&#xA;一只乌鸦穿过学堂上空，发出凄厉的叫声。他还是没有推开校舍的门，而是跟着乌鸦的方向，躲开正在上课的同学，出了学堂，走到街上。&#xA;&#xA;左边商铺的老板正在摆弄货品，将雕刻精细的的相框逐一展示。他和修文曾经来过这里，那时修文的父母去世不久，他陪同修文替父母挑选相框摆在灵堂上。他的心像被镊住，急匆匆走过相框铺。为什么自己昏迷了那么久？为什么那天晚上，同寝偏偏都去夜市晚乐，无人替他开门？为什么修文不等他一起，将计划推后？自己没有出现，他该要更谨慎，别贸然行事才对呀！&#xA;&#xA;那天晚上，修文在想什么呢？他会觉得自己把所有责任抛给他，觉得他是懦夫吗？他并不是故意不去的。如果修文知道这一点，他会原谅他吗？&#xA;&#xA;他能自由活动后，四处找修文，未果。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修文已经随集兴会的伙伴登船逃亡港岛。拜托了，他一定要登上船，登陆港岛。&#xA;&#xA;几天后，修文被捕的消息让学堂内一片哗然，张志阁手脚冰凉，向安校长求助。安校长关上门，在背光中压低声音问他：「你知道左修文的计划吗？」&#xA;&#xA;他说，不知道。&#xA;&#xA;安思雅没有追问下去，不知道校长是否看穿他慌乱底下的心虚。安思雅说：「修文是我们学堂的学生，他还年轻，谁也不愿意看到一位青年的大好前途葬送于此。我们决定联合教会的力量去救他。」&#xA;&#xA;张志阁说，我也去。&#xA;&#xA;安思雅说：「你不适合出面。你与左修文关系近，朝廷肯定会怀疑你，你很危险。我们无法承受另一个学生也踏入险境。」&#xA;&#xA;张志阁说：「我与他关系再近，也不知道他的计划，官府没有证据，奈我如何？校长，我请求您，让我去。」&#xA;&#xA;营救过程即惊险，又让人疲倦。最后，徒劳无功。&#xA;&#xA;那时谣言四起，说官府下了命令，左修文死罪，行刑在荔江边的码头上。那天，他躺在床上，再热的天也用被子蒙住头，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他没有去码头，他不能亲眼看着他去死。&#xA;&#xA;第二天，他就被悔恨包围，恨自己软弱。&#xA;&#xA;原谅？他配吗？&#xA;&#xA;他会梦见一切发生之前，他和修文，和集兴会的伙伴们一起，在昏暗的屋子里策划革命。他那时都说了什么啊？短短几个月，就已无法共情自己，那个脑子没长好的青年人。他怎么敢？怎么想出的主意？知道一条命的重量吗？&#xA;&#xA;那个他什么都不懂。&#xA;&#xA;br \&#xA;纪洵一路跑到封南学堂，却被守卫拦下，他内心焦急，却不得不另找他法。&#xA;&#xA;他逮到一个出学堂门的学生，问道：「你们的赵教习，最近来过封南学堂吗？」&#xA;&#xA;「你是……？」&#xA;&#xA;他挤出一丝微笑，说：「他是我表哥。家中有事，我来投奔他，却不知他的具体住址。我听说他在这里作教习。他在吗？」&#xA;&#xA;「哦——」学生道，「他刚刚过来了，又找安思雅校长去了。你要不去找安校长？」&#xA;&#xA;「能帮忙引荐吗？」&#xA;&#xA;安思雅听见有人敲门，抬起头，看见学生领一位陌生的青年进来。学生向安思雅示意完后便离开了。青年打量一圈安思雅的办公室，似乎在寻找室内隐藏的什么人，速度很快，难以捕捉。而后他才向安思雅鞠躬致意：「很抱歉，打扰您几分钟的时间」。&#xA;&#xA;安思雅道：「我能帮你什么？」&#xA;&#xA;纪洵又将刚刚临时编的故事说了一遍，末了，诚恳地加上一句：「先生若能知道家兄的去处，使得我们兄弟俩团圆，后生感激不尽。」&#xA;&#xA;「很不巧，赵教习十几天前因家里有事，就辞职了。你是他亲戚，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在那之后,我也没见过他了。」&#xA;&#xA;纪洵一愣：「没见过？刚从那位学生说他正要来找您，您没见到他吗？」&#xA;&#xA;安思雅也惊讶：「他来过？我真没有见到他。」&#xA;&#xA;他见纪洵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补充道：「你表哥是好老师，工作勤恳，师生都很喜欢他，我们祝愿他顺利解决家里的事。如果以后他能回来工作，那最好不过了。」&#xA;&#xA;纪洵问：「您知道张明几同学在哪吗？」&#xA;&#xA;「张明几？怎么问起他？」&#xA;&#xA;「我……听学生说，张同学跟我表哥关系最好，我想他会不会知道我哥在哪。」&#xA;&#xA;「真不巧，张同学这几日身体不适，也不在学堂。」安思雅淡淡地说。&#xA;&#xA;纪洵见他冷淡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下去了，他谢过安思雅。走出校长办公室，他忍不住腹诽，一个学校，怎么都管不住学生呢？&#xA;&#xA;他不甘心空手而去，又在学堂附近转悠，遇见愿意跟他说话的学生，就多问几句。张明几是谁？他跟赵教习关系如何？他去哪里了？&#xA;&#xA;学生告诉他，明几同学最近也神出鬼没，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的好友左修文被近日被处刑，十分刺激他，他无心向学。&#xA;&#xA;「他恢复心情了，或许会回来。我看他校舍里的东西都在，没搬走。等一等，说不定能找到他。」&#xA;&#xA;「他校舍在哪里？」纪洵问道。&#xA;&#xA;他在学生的指引下来到张志阁的校舍，只见那舍门紧闭，似乎锁上了。他敲了敲门，礼貌询问：「张同学在吗？」里面没有回音。他又喊了几声，还是一片寂静。他跑到校舍另一边的窗户，窗户上的花纹让人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出没有人影晃动。好吧，校舍里没有人，张明几的确不在。&#xA;&#xA;他谢过学生，说：「我寻表哥已多时，再多等一阵也无妨。如果你们见到赵教习，或者张同学，劳烦告诉我。」&#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张志阁并没有走，一直在校舍门外踱来踱去，听着屋内从砰砰巨响到悄无声息。</p>

<p>他心里有无名之火，曾经深夜大叫也无法倾泻的火。倘若他找到赵教习，一定要狠狠质问他。现在，人真见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关上校舍门，锁上，一门之隔，好让他喘息喘息，想清楚自己到底要问什么。</p>

<p>走得越久，那扇门变得越沉重，沉重得他举不起手推开。

赵教习，他知道修文已经死了吗？要不是当天他把他锁在校舍里，修文根本不会遭遇这些！他不想面对他，不想面对敬爱的赵教习间接害死修文的事实，更不想再度想起，修文已不在人世。对了，修文有他的上帝……他真心祈愿，修文的志业能打动上帝，准许他的灵魂上天堂。</p>

<p>剩下的罪孽，就让还在地面的人背吧。多练习几次，让嘴巴说话利索些，打开门，把心里话原原本本将给赵教习听，让他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害死修文的，让他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赎罪。</p>

<p>张志阁想象赵教习赎罪的场景，脚步却越走越空，越走越空，他觉得自己就要灵魂出窍了。他敢对赵教习那么讲么？又怎能把所有责任推给他？几个月前，昏暗的屋子里，慷慨激昂地提出炸总督府的人，又是谁？</p>

<p>一只乌鸦穿过学堂上空，发出凄厉的叫声。他还是没有推开校舍的门，而是跟着乌鸦的方向，躲开正在上课的同学，出了学堂，走到街上。</p>

<p>左边商铺的老板正在摆弄货品，将雕刻精细的的相框逐一展示。他和修文曾经来过这里，那时修文的父母去世不久，他陪同修文替父母挑选相框摆在灵堂上。他的心像被镊住，急匆匆走过相框铺。为什么自己昏迷了那么久？为什么那天晚上，同寝偏偏都去夜市晚乐，无人替他开门？为什么修文不等他一起，将计划推后？自己没有出现，他该要更谨慎，别贸然行事才对呀！</p>

<p>那天晚上，修文在想什么呢？他会觉得自己把所有责任抛给他，觉得他是懦夫吗？他并不是故意不去的。如果修文知道这一点，他会原谅他吗？</p>

<p>他能自由活动后，四处找修文，未果。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修文已经随集兴会的伙伴登船逃亡港岛。拜托了，他一定要登上船，登陆港岛。</p>

<p>几天后，修文被捕的消息让学堂内一片哗然，张志阁手脚冰凉，向安校长求助。安校长关上门，在背光中压低声音问他：「你知道左修文的计划吗？」</p>

<p>他说，不知道。</p>

<p>安思雅没有追问下去，不知道校长是否看穿他慌乱底下的心虚。安思雅说：「修文是我们学堂的学生，他还年轻，谁也不愿意看到一位青年的大好前途葬送于此。我们决定联合教会的力量去救他。」</p>

<p>张志阁说，我也去。</p>

<p>安思雅说：「你不适合出面。你与左修文关系近，朝廷肯定会怀疑你，你很危险。我们无法承受另一个学生也踏入险境。」</p>

<p>张志阁说：「我与他关系再近，也不知道他的计划，官府没有证据，奈我如何？校长，我请求您，让我去。」</p>

<p>营救过程即惊险，又让人疲倦。最后，徒劳无功。</p>

<p>那时谣言四起，说官府下了命令，左修文死罪，行刑在荔江边的码头上。那天，他躺在床上，再热的天也用被子蒙住头，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他没有去码头，他不能亲眼看着他去死。</p>

<p>第二天，他就被悔恨包围，恨自己软弱。</p>

<p>原谅？他配吗？</p>

<p>他会梦见一切发生之前，他和修文，和集兴会的伙伴们一起，在昏暗的屋子里策划革命。他那时都说了什么啊？短短几个月，就已无法共情自己，那个脑子没长好的青年人。他怎么敢？怎么想出的主意？知道一条命的重量吗？</p>

<p>那个他什么都不懂。</p>

<p><br>
纪洵一路跑到封南学堂，却被守卫拦下，他内心焦急，却不得不另找他法。</p>

<p>他逮到一个出学堂门的学生，问道：「你们的赵教习，最近来过封南学堂吗？」</p>

<p>「你是……？」</p>

<p>他挤出一丝微笑，说：「他是我表哥。家中有事，我来投奔他，却不知他的具体住址。我听说他在这里作教习。他在吗？」</p>

<p>「哦——」学生道，「他刚刚过来了，又找安思雅校长去了。你要不去找安校长？」</p>

<p>「能帮忙引荐吗？」</p>

<p>安思雅听见有人敲门，抬起头，看见学生领一位陌生的青年进来。学生向安思雅示意完后便离开了。青年打量一圈安思雅的办公室，似乎在寻找室内隐藏的什么人，速度很快，难以捕捉。而后他才向安思雅鞠躬致意：「很抱歉，打扰您几分钟的时间」。</p>

<p>安思雅道：「我能帮你什么？」</p>

<p>纪洵又将刚刚临时编的故事说了一遍，末了，诚恳地加上一句：「先生若能知道家兄的去处，使得我们兄弟俩团圆，后生感激不尽。」</p>

<p>「很不巧，赵教习十几天前因家里有事，就辞职了。你是他亲戚，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在那之后,我也没见过他了。」</p>

<p>纪洵一愣：「没见过？刚从那位学生说他正要来找您，您没见到他吗？」</p>

<p>安思雅也惊讶：「他来过？我真没有见到他。」</p>

<p>他见纪洵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补充道：「你表哥是好老师，工作勤恳，师生都很喜欢他，我们祝愿他顺利解决家里的事。如果以后他能回来工作，那最好不过了。」</p>

<p>纪洵问：「您知道张明几同学在哪吗？」</p>

<p>「张明几？怎么问起他？」</p>

<p>「我……听学生说，张同学跟我表哥关系最好，我想他会不会知道我哥在哪。」</p>

<p>「真不巧，张同学这几日身体不适，也不在学堂。」安思雅淡淡地说。</p>

<p>纪洵见他冷淡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下去了，他谢过安思雅。走出校长办公室，他忍不住腹诽，一个学校，怎么都管不住学生呢？</p>

<p>他不甘心空手而去，又在学堂附近转悠，遇见愿意跟他说话的学生，就多问几句。张明几是谁？他跟赵教习关系如何？他去哪里了？</p>

<p>学生告诉他，明几同学最近也神出鬼没，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的好友左修文被近日被处刑，十分刺激他，他无心向学。</p>

<p>「他恢复心情了，或许会回来。我看他校舍里的东西都在，没搬走。等一等，说不定能找到他。」</p>

<p>「他校舍在哪里？」纪洵问道。</p>

<p>他在学生的指引下来到张志阁的校舍，只见那舍门紧闭，似乎锁上了。他敲了敲门，礼貌询问：「张同学在吗？」里面没有回音。他又喊了几声，还是一片寂静。他跑到校舍另一边的窗户，窗户上的花纹让人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出没有人影晃动。好吧，校舍里没有人，张明几的确不在。</p>

<p>他谢过学生，说：「我寻表哥已多时，再多等一阵也无妨。如果你们见到赵教习，或者张同学，劳烦告诉我。」
<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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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8zhang</guid>
      <pubDate>Wed, 09 Sep 2026 12:27:5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87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7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赵柘一路跑到封南学堂，他必须尽快找到张志阁。&#xA;&#xA;尽管让小姑娘跟纪洵交待七月十七日见，但他根本不指望纪洵乖乖等到那一天，他肯定醒来后就四处翻找他。他若要追踪赵柘，恐怕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封南学堂。他知道必须抓紧时间。&#xA;&#xA;他熟门熟路摸进了学堂，恰逢课间休息，学生们都跑出教室放风。他们见赵柘再次出现在学堂，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兴奋：赵教习回来了！于是纷纷围住赵柘，问东问西，报告最新见闻。&#xA;!--more--&#xA;自感时间紧迫，赵柘没法和他们闲聊，只劈头问：「你们知道张明几同学去了哪里？」&#xA;&#xA;学生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xA;&#xA;很遗憾，张志阁这两天没有出现在学堂，他们也不知道张同学的去处。不过，赵柘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中理清了他不在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xA;&#xA;在学生们视角里，左修文和他的同伙在总督府附近租下一套房，从房里掘一地道通向总督府的寝间。他的团伙从特殊渠道购得炸药两百磅，埋在地道里。事发当日，左修文只身一人前往租房点燃地道里的炸药，而后躲进附近的教堂中，等待爆炸。&#xA;&#xA;可惜挖出的地道方向不准确，爆炸点偏了，受到点惊吓，人还活着。此事之后，总督震怒，下令捉拿爆炸策划者。左修文此间躲在教堂里，但一直想着和港口的同伴们汇合——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左修文成功爆破总督府后逃往港口与同伴们汇合，几人一起登船逃到港岛。然而，左修文在去往港口的路上被官兵抓捕。&#xA;&#xA;消息一传出，整个封南学堂震惊。学生们惊叹朝夕相处的同学竟会做出此等壮举，可惜没得手，还被抓捕，功亏一篑。&#xA;&#xA;赵柘暗道不好，问：「他被捕了，然后呢？」&#xA;&#xA;然后，安思雅得到消息，立刻组织人马营救他的学生。张志阁也加入了营救队伍。安思雅想以教会的名义对总督府施压，以往官府忌惮洋人的身份，如此施压说不定会放人。然而左修文事件，人证物证兼在，总督府坚决不松口。当安思雅一行人赶到据说关押着左修文的某知府时，他已经被转移了。&#xA;&#xA;赵柘惊愕：「张明几参与了营救？他没走？」&#xA;&#xA;「是啊！他那几天都没来上课。」&#xA;&#xA;左修文和张志阁感情甚好，官府没有怀疑到张志阁头上吗？&#xA;&#xA;赵柘又问：「左修文有没有……供出他的同伴？」&#xA;&#xA;学生答：「具体情况我们不得而知，我们都觉得他没说。不过，他是借用一对夫妻朋友的名义在总督府附近租下的房子，官府很快就查出他的同伴。那对夫妻据说已经登船离开南越，逃到港岛，其他同伴可能跟着一起离开。」&#xA;&#xA;「爆炸当晚，真的只有左修文一人去点燃？」&#xA;&#xA;「是的，只有他。」&#xA;&#xA;另一学生说：「他还有个弟弟，听说他被捕时弟弟也被查了，但无证据，弟弟被放了。」&#xA;&#xA;闹出了那么多事，总督震怒，希望一切速战速决。六月二十九日中午，左修文在荔江码头被砍头。&#xA;&#xA;尘埃落定，赵柘手脚一片冰凉，大脑空白，不知如何回应。&#xA;&#xA;学生们也安静了，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xA;&#xA;赵柘听见自己说：「他的后事……是怎么处理的？」&#xA;&#xA;学生们又小声讨论起来，总的来说，他们也不清楚。&#xA;&#xA;赵柘点点头，悲痛中想起自己的时间也不多，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他谢过学生后决定去找安思雅。&#xA;&#xA;需要穿过一条长廊才能到达安思雅的办公室。赵柘疾步走过长廊，心里一直想着事情。张志阁参与救援行动，安思雅知道他也是爆炸的策划者吗？&#xA;&#xA;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当他被人从侧面撞倒在地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xA;&#xA;他想从地上爬起，被人一记拳头从空中砸下。&#xA;br \&#xA;&#xA;波浪徐徐靠近码头，打在砌石矮墙上，溅起白色的浪花。船儿随之摇晃，晃醒了纪洵。他一个激灵，立即坐起来视察船内，哪里还有赵柘的身影？&#xA;&#xA;然而刚刚升起的怒气被打断了。&#xA;&#xA;小女孩见他醒了，跑过来，把赵柘的留言一五一十地转告给这位看起来不高兴的哥哥。没想到话转述完，哥哥的脸色更垮了。&#xA;&#xA;纪洵极力忍耐，告诉自己不要迁怒他人，然而要他挤出一丝笑容也太为难自己，最后只好用拧巴的神情向小女孩道谢。&#xA;&#xA;女孩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玩，瞪大眼睛天真地说：「唔该嗮（不用谢）。」见他要起身离开小船，她好心给他让了位置，好奇他会去哪里。&#xA;&#xA;摇摇晃晃爬出小船上了岸，纪洵本想撒腿就跑，说不定能追上那满口谎话的男人。到时不管他又编出什么故事，先抽三鞭子再说！而当他看见不远处一切按部就班捕鱼晒网的船娘，沸腾翻滚的大脑冷却下来。&#xA;&#xA;他好像一直被姓赵的牵着鼻子走。&#xA;&#xA;他还是小哑巴时，只听见那人说「我有喜欢的人」便失去理智，做出差点暴露身份的事情；在租屋里，那人眼含鳄鱼之泪骗取他的同情，他竟然相信了，竟然真的跟随他来到码头……更早的时候，当追到隐川小旅馆，姓赵的出逃前检查房门锁没锁，他一瞬间忘记自己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差点想原谅他。&#xA;&#xA;已经是第四次，又让他跑了。&#xA;&#xA;纪洵悔恨交加，咬牙切齿。&#xA;&#xA;他看着船娘，心道自己不能再冲动行事了。反正，至少至少，姓赵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时空。只要他跳跃时空，TS-1能立刻检测到时空扰动，纪洵就能定位他。现在，别着急，他需要弄清楚前因后果。&#xA;&#xA;船娘也看见他了，向他笑笑，当是招呼。纪洵走近船娘，先道了谢，又问：「刚刚那个人，当初怎么跟你认识的？」&#xA;&#xA;船娘和他聊开了，越说越让纪洵认为赵柘利用信息差钻空子，趁自己不备，把自己敲晕后逃跑。&#xA;&#xA;纪洵问：「那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叫左修文？」&#xA;&#xA;船娘摇摇头。&#xA;&#xA;纪洵压低声音，装作在问不得了的事情：「我听说最近有人会被拉到码头看头，是不是真的？」&#xA;&#xA;船娘一脸凝重，也压低声音道：「不是会，已经砍头了。两天前，就在上游那边！我老公还去看了，听说是个学生想刺杀总督，被抓了。哎哟，现在年轻人那么毛躁。」&#xA;&#xA;「他是哪个学堂吗？」&#xA;&#xA;船娘说：「我怎么知道这个！你识字吗？去看报纸咯？」&#xA;&#xA;纪洵谢过船娘，去街上买了份报纸。&#xA;&#xA;砍头事件是这几天的热点新闻，毫不费力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报道的重点也在反贼如何被逮捕，被惩戒，被死刑，颇有杀鸡儆猴的味道。此反贼的照片就印在报纸上。&#xA;&#xA;纪洵一眼认出，他是当时跟在张明几旁边的一名学生。&#xA;&#xA;最高明的谎言是只说出一半真相。左修文是存在的，被砍头也是存在的。赵柘隐瞒了事件发生的时间，移花接木，骗过了他。&#xA;&#xA;继续推理。赵柘是否是想用这件历史，掩盖他真正想改变的历史？而他之所以着急着让他解开镣铐，也是为了去实施他真正的计划。&#xA;&#xA;这么一来，他为什么和那个张明几关系更密切而不是左修文，就能说得通了。&#xA;&#xA;张明几又是谁？在南越历史上是什么地位？&#xA;&#xA;恨此刻不能上网，他只能一头抓瞎。电磁波在时间裂缝里会受到严重干扰，时间管理处至今也没发明出能跨时空通讯的技术。&#xA;&#xA;无论如何，现在的一切线索都指向封南学堂，张明几。&#xA;&#xA;纪洵收起情绪，向学堂跑去。&#xA;br \&#xA;&#xA;赵柘被打得眼冒金星，眼前事物逐渐清晰，他又被打了一拳。&#xA;&#xA;还没从地上爬起说上话，他就被拖到校舍处，扔进一间学寝。&#xA;&#xA;他正要跳起询问，寝间门被关上。关上的一瞬间，他看清站在门对面的人，张志阁。&#xA;&#xA;「咔」一声，锁了。只剩赵柘一人在里面。&#xA;&#xA;赵柘怒笑。他上辈子是逃出鸡笼的鸡吗？为什么这辈子老是被关？他大力拍打寝门以示不满。&#xA;&#xA;「别喊冤了。」张志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当初怎么对我，我如数奉还。」&#xA;&#xA;赵柘朝外喊：「我也是迫不得己。如果你跟左修文去了，现在你也不会在这里！」&#xA;&#xA;门外一点声息都没。赵柘又喊了几句，大力砸门，都没有得到回应。他怀疑张志阁已经走开了。&#xA;&#xA;此路不通就找另一条。他转身看了一圈这间学生校舍，床、书桌、椅子一应俱全。他举起椅子砸向门，「哐哐哐」三声，门被砸出小凹槽，椅子却断了条腿。&#xA;&#xA;哎哟，以后赚钱了再赔给安思雅吧。赵柘放下椅子坐到床上，思忖有没有更轻巧的方法打破这鸽子笼。他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锁得严严实实，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出逃脱方案了。&#xA;&#xA;他坐在床榻上，想摆烂放弃。然而稍微放松下来后，疲倦感像潮水般席卷而来。他才想起昨晚不停推演今日会发生的状况，一晚没睡好。与纪洵分开后，他也没吃任何东西。&#xA;&#xA;一旦意识到这点，他感觉现在又饿又困。&#xA;&#xA;他深思熟虑，得出结论：不如再睡一会儿。于是，他毫无愧疚倒在床上，闭眼睡觉，没多久就熟睡过去。&#xA;br \&#xA;注：张志阁和左修文炸总督府的手法参考清朝广州历史上的史坚如烈士。史坚如策划以爆炸方式谋杀两广总督德寿，购买炸药两百磅，以朋友名义租下总督府后花园附近的宅院，掘一地道放置炸药。最后因炸药不足，德寿无事。史坚如被捕，后被处死。后世将他视为烈士，埋葬于广州黄花岗公园内。&#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赵柘一路跑到封南学堂，他必须尽快找到张志阁。</p>

<p>尽管让小姑娘跟纪洵交待七月十七日见，但他根本不指望纪洵乖乖等到那一天，他肯定醒来后就四处翻找他。他若要追踪赵柘，恐怕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封南学堂。他知道必须抓紧时间。</p>

<p>他熟门熟路摸进了学堂，恰逢课间休息，学生们都跑出教室放风。他们见赵柘再次出现在学堂，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兴奋：赵教习回来了！于是纷纷围住赵柘，问东问西，报告最新见闻。

自感时间紧迫，赵柘没法和他们闲聊，只劈头问：「你们知道张明几同学去了哪里？」</p>

<p>学生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p>

<p>很遗憾，张志阁这两天没有出现在学堂，他们也不知道张同学的去处。不过，赵柘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中理清了他不在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p>

<p>在学生们视角里，左修文和他的同伙在总督府附近租下一套房，从房里掘一地道通向总督府的寝间。他的团伙从特殊渠道购得炸药两百磅，埋在地道里。事发当日，左修文只身一人前往租房点燃地道里的炸药，而后躲进附近的教堂中，等待爆炸。</p>

<p>可惜挖出的地道方向不准确，爆炸点偏了，受到点惊吓，人还活着。此事之后，总督震怒，下令捉拿爆炸策划者。左修文此间躲在教堂里，但一直想着和港口的同伴们汇合——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左修文成功爆破总督府后逃往港口与同伴们汇合，几人一起登船逃到港岛。然而，左修文在去往港口的路上被官兵抓捕。</p>

<p>消息一传出，整个封南学堂震惊。学生们惊叹朝夕相处的同学竟会做出此等壮举，可惜没得手，还被抓捕，功亏一篑。</p>

<p>赵柘暗道不好，问：「他被捕了，然后呢？」</p>

<p>然后，安思雅得到消息，立刻组织人马营救他的学生。张志阁也加入了营救队伍。安思雅想以教会的名义对总督府施压，以往官府忌惮洋人的身份，如此施压说不定会放人。然而左修文事件，人证物证兼在，总督府坚决不松口。当安思雅一行人赶到据说关押着左修文的某知府时，他已经被转移了。</p>

<p>赵柘惊愕：「张明几参与了营救？他没走？」</p>

<p>「是啊！他那几天都没来上课。」</p>

<p>左修文和张志阁感情甚好，官府没有怀疑到张志阁头上吗？</p>

<p>赵柘又问：「左修文有没有……供出他的同伴？」</p>

<p>学生答：「具体情况我们不得而知，我们都觉得他没说。不过，他是借用一对夫妻朋友的名义在总督府附近租下的房子，官府很快就查出他的同伴。那对夫妻据说已经登船离开南越，逃到港岛，其他同伴可能跟着一起离开。」</p>

<p>「爆炸当晚，真的只有左修文一人去点燃？」</p>

<p>「是的，只有他。」</p>

<p>另一学生说：「他还有个弟弟，听说他被捕时弟弟也被查了，但无证据，弟弟被放了。」</p>

<p>闹出了那么多事，总督震怒，希望一切速战速决。六月二十九日中午，左修文在荔江码头被砍头。</p>

<p>尘埃落定，赵柘手脚一片冰凉，大脑空白，不知如何回应。</p>

<p>学生们也安静了，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p>

<p>赵柘听见自己说：「他的后事……是怎么处理的？」</p>

<p>学生们又小声讨论起来，总的来说，他们也不清楚。</p>

<p>赵柘点点头，悲痛中想起自己的时间也不多，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他谢过学生后决定去找安思雅。</p>

<p>需要穿过一条长廊才能到达安思雅的办公室。赵柘疾步走过长廊，心里一直想着事情。张志阁参与救援行动，安思雅知道他也是爆炸的策划者吗？</p>

<p>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当他被人从侧面撞倒在地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p>

<p>他想从地上爬起，被人一记拳头从空中砸下。
<br></p>

<p>波浪徐徐靠近码头，打在砌石矮墙上，溅起白色的浪花。船儿随之摇晃，晃醒了纪洵。他一个激灵，立即坐起来视察船内，哪里还有赵柘的身影？</p>

<p>然而刚刚升起的怒气被打断了。</p>

<p>小女孩见他醒了，跑过来，把赵柘的留言一五一十地转告给这位看起来不高兴的哥哥。没想到话转述完，哥哥的脸色更垮了。</p>

<p>纪洵极力忍耐，告诉自己不要迁怒他人，然而要他挤出一丝笑容也太为难自己，最后只好用拧巴的神情向小女孩道谢。</p>

<p>女孩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玩，瞪大眼睛天真地说：「唔该嗮（不用谢）。」见他要起身离开小船，她好心给他让了位置，好奇他会去哪里。</p>

<p>摇摇晃晃爬出小船上了岸，纪洵本想撒腿就跑，说不定能追上那满口谎话的男人。到时不管他又编出什么故事，先抽三鞭子再说！而当他看见不远处一切按部就班捕鱼晒网的船娘，沸腾翻滚的大脑冷却下来。</p>

<p>他好像一直被姓赵的牵着鼻子走。</p>

<p>他还是小哑巴时，只听见那人说「我有喜欢的人」便失去理智，做出差点暴露身份的事情；在租屋里，那人眼含鳄鱼之泪骗取他的同情，他竟然相信了，竟然真的跟随他来到码头……更早的时候，当追到隐川小旅馆，姓赵的出逃前检查房门锁没锁，他一瞬间忘记自己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差点想原谅他。</p>

<p>已经是第四次，又让他跑了。</p>

<p>纪洵悔恨交加，咬牙切齿。</p>

<p>他看着船娘，心道自己不能再冲动行事了。反正，至少至少，姓赵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时空。只要他跳跃时空，TS-1能立刻检测到时空扰动，纪洵就能定位他。现在，别着急，他需要弄清楚前因后果。</p>

<p>船娘也看见他了，向他笑笑，当是招呼。纪洵走近船娘，先道了谢，又问：「刚刚那个人，当初怎么跟你认识的？」</p>

<p>船娘和他聊开了，越说越让纪洵认为赵柘利用信息差钻空子，趁自己不备，把自己敲晕后逃跑。</p>

<p>纪洵问：「那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叫左修文？」</p>

<p>船娘摇摇头。</p>

<p>纪洵压低声音，装作在问不得了的事情：「我听说最近有人会被拉到码头看头，是不是真的？」</p>

<p>船娘一脸凝重，也压低声音道：「不是会，已经砍头了。两天前，就在上游那边！我老公还去看了，听说是个学生想刺杀总督，被抓了。哎哟，现在年轻人那么毛躁。」</p>

<p>「他是哪个学堂吗？」</p>

<p>船娘说：「我怎么知道这个！你识字吗？去看报纸咯？」</p>

<p>纪洵谢过船娘，去街上买了份报纸。</p>

<p>砍头事件是这几天的热点新闻，毫不费力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报道的重点也在反贼如何被逮捕，被惩戒，被死刑，颇有杀鸡儆猴的味道。此反贼的照片就印在报纸上。</p>

<p>纪洵一眼认出，他是当时跟在张明几旁边的一名学生。</p>

<p>最高明的谎言是只说出一半真相。左修文是存在的，被砍头也是存在的。赵柘隐瞒了事件发生的时间，移花接木，骗过了他。</p>

<p>继续推理。赵柘是否是想用这件历史，掩盖他真正想改变的历史？而他之所以着急着让他解开镣铐，也是为了去实施他真正的计划。</p>

<p>这么一来，他为什么和那个张明几关系更密切而不是左修文，就能说得通了。</p>

<p>张明几又是谁？在南越历史上是什么地位？</p>

<p>恨此刻不能上网，他只能一头抓瞎。电磁波在时间裂缝里会受到严重干扰，时间管理处至今也没发明出能跨时空通讯的技术。</p>

<p>无论如何，现在的一切线索都指向封南学堂，张明几。</p>

<p>纪洵收起情绪，向学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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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赵柘被打得眼冒金星，眼前事物逐渐清晰，他又被打了一拳。</p>

<p>还没从地上爬起说上话，他就被拖到校舍处，扔进一间学寝。</p>

<p>他正要跳起询问，寝间门被关上。关上的一瞬间，他看清站在门对面的人，张志阁。</p>

<p>「咔」一声，锁了。只剩赵柘一人在里面。</p>

<p>赵柘怒笑。他上辈子是逃出鸡笼的鸡吗？为什么这辈子老是被关？他大力拍打寝门以示不满。</p>

<p>「别喊冤了。」张志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当初怎么对我，我如数奉还。」</p>

<p>赵柘朝外喊：「我也是迫不得己。如果你跟左修文去了，现在你也不会在这里！」</p>

<p>门外一点声息都没。赵柘又喊了几句，大力砸门，都没有得到回应。他怀疑张志阁已经走开了。</p>

<p>此路不通就找另一条。他转身看了一圈这间学生校舍，床、书桌、椅子一应俱全。他举起椅子砸向门，「哐哐哐」三声，门被砸出小凹槽，椅子却断了条腿。</p>

<p>哎哟，以后赚钱了再赔给安思雅吧。赵柘放下椅子坐到床上，思忖有没有更轻巧的方法打破这鸽子笼。他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锁得严严实实，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出逃脱方案了。</p>

<p>他坐在床榻上，想摆烂放弃。然而稍微放松下来后，疲倦感像潮水般席卷而来。他才想起昨晚不停推演今日会发生的状况，一晚没睡好。与纪洵分开后，他也没吃任何东西。</p>

<p>一旦意识到这点，他感觉现在又饿又困。</p>

<p>他深思熟虑，得出结论：不如再睡一会儿。于是，他毫无愧疚倒在床上，闭眼睡觉，没多久就熟睡过去。
<br>
注：张志阁和左修文炸总督府的手法参考清朝广州历史上的史坚如烈士。史坚如策划以爆炸方式谋杀两广总督德寿，购买炸药两百磅，以朋友名义租下总督府后花园附近的宅院，掘一地道放置炸药。最后因炸药不足，德寿无事。史坚如被捕，后被处死。后世将他视为烈士，埋葬于广州黄花岗公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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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7zhang</guid>
      <pubDate>Sat, 29 Aug 2026 11:36:2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86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6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各怀心事，两人都在床上辗转反侧。&#xA;&#xA;当曙光初现，亮光斜入窗户，他们不约而同地醒了，第一个念头都是今天要面对什么，心跳快了起来，无法再次入睡。&#xA;&#xA;起床后，纪洵主动吃了东西，甚至比前两天多了些。赵柘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xA;&#xA;昨天实在没忍住内心喷薄的情感，纪洵不小心吐露了心里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但是，当看见赵柘眼含泪光，他的心竟产生一种酥麻的感觉，延伸到四肢，甚至下意识相信了他的话。&#xA;!--more--&#xA;晚上躺在床上才冷静下来。是，他是被触动了，但那是他们俩之间的私事；赵柘要改变什么历史，是公事，二者混为一谈，很危险。时空特警的训练阻止了他轻信，他又多思考了几个弯子。&#xA;&#xA;他一开始只知道赵柘学南越语，来南越是计划中的事，但对他会选择什么年代一无所知。他以为，往前跳个十年二十年就顶天了，再往前，生存难度变大，没想到他一跳就是一百三十多年前。而他对南越地方史的了解，除了古时被誉为「獦獠」「南蛮之地」，近代史上的几次起义之外，其他一无所知。&#xA;&#xA;这造成了他的被动局面——赵柘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法去核实。为何突然将计划和盘托出？为何恰好是明天？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万一他在骗他呢？&#xA;&#xA;只能走一步看一步。&#xA;br \&#xA;&#xA;出门前，纪洵问：「你说的早上，具体是什么时间？」&#xA;&#xA;「文献里的的推断，早上10点到11点，最好早点去，现在出发去码头还来得及。等一阵就与朋友们汇合。之后会怎样，就看警官你的意思了。」&#xA;&#xA;纪洵盯着他，问道：「为什么又突然告诉我你的计划了？」&#xA;&#xA;「不说，你不就一直锁着我吗？还去救什么人？」&#xA;&#xA;「为什么是左修文？」&#xA;&#xA;「因为……他是我学生。」&#xA;&#xA;纪洵蹙眉，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个所以然。&#xA;&#xA;赵柘穿越前就在学南越语了，他认为在伊城时赵柘便有了计划，在伊城时赵柘定好营救左修文吗？可那会儿左修文并不是赵柘的学生？张明几又是谁？&#xA;&#xA;「我倒想知道，」赵柘看着他的表情，「警官先生，到了现场，你会怎么做？」&#xA;&#xA;「少废话，快出门。」&#xA;br \&#xA;&#xA;清晨的码头和荔江水一样平静。天空碧蓝，水天一线，几只船靠近了码头，时间太早了，人并不多，接近中午人才会多起来。&#xA;&#xA;赵柘沿江走着。靠岸停泊的还有住在船上的人家，有时候，他们的船也会换位置。他一艘一艘地寻过去，路上遇到熟人，还会停下来打招呼。&#xA;&#xA;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到每次有人打招呼，纪洵都提高警惕，进入备战状态。&#xA;&#xA;他们之间依旧被镣铐链接着，走起路来，镣铐在空中晃啊晃，人们狐疑地看着他们的镣铐。赵柘对此视而不见，也不给予解释，打完招呼，就径直往前走。&#xA;&#xA;只有自己才知心跳得有多快。&#xA;&#xA;不多时，他便找到了刚到南越时收留他的船娘一家。&#xA;&#xA;船夫不在，听说去赶集了，要过一阵才回来，船娘和女儿忙里忙外。&#xA;&#xA;纪洵盯着母女，主要是船娘，思索着这种「忙」大概别有深意。&#xA;&#xA;船娘看见赵柘，咧嘴笑说：「你来啦！小姑娘好久没见你，她老是说挂念你哦！」&#xA;&#xA;小姑娘说：「哪有老是！」一边害羞地躲在娘亲背后。&#xA;&#xA;赵柘也笑，说：「我来，你也知道，是有事商量。对了，这是我的朋友。」&#xA;&#xA;他一边说，一边把纪洵拉过来介绍给母女俩，引得镣铐碰撞。发出金属声响。&#xA;&#xA;船娘看见他们手腕上的东西吓了一跳，赶紧东看西看，把他们拉到船边上，紧张地问：「怎么回事？你们做什么事？最近很不太平，知不知道？」&#xA;&#xA;小姑娘站在旁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赵柘手腕上的镣铐。&#xA;&#xA;镣铐另一边的纪洵，身体一紧，也进入戒备状态。&#xA;&#xA;赵柘说：「没事，没事。这是我和朋友昨天逛集市买的，很像真的，是不是啊？我们戴来玩玩，能随时取下。」他转过头，跟纪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解开镣铐，不要让母女俩怀疑。&#xA;&#xA;三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纪洵，他感受到无声的压力。&#xA;&#xA;人在面前，谅他也不敢怎样。纪洵动作缓慢、将信将疑地摘下了镣铐。&#xA;&#xA;赵柘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跟船娘母女说：「你们看，这不就没事了。」&#xA;&#xA;而后，他向船娘母女的方向跨了一步，后背留给纪洵，说：「我有一事要和你们商量。」&#xA;&#xA;船娘问：「什么事？」&#xA;&#xA;纪洵的视线转移到船娘身上，紧张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xA;&#xA;说时迟那时快，赵柘转身劈向他后颈，敲晕了纪洵。&#xA;&#xA;船娘母女受到惊吓。小女孩赶忙往母亲身后躲。船娘立刻抓紧了船桨，做出备战的姿势。&#xA;&#xA;赵柘做出「嘘——」的手势，而后摆摆手，表情镇静，示意她们无大碍。&#xA;&#xA;他打横将晕倒的纪洵抱起，轻轻放在船里的小「床」上。他握住纪洵的手，内疚地说：「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我理解你的意思，既定历史不能随意改变，我想你也不会同意我的行动吧。但是，历史已经不单单是历史了。他是我的朋友，明知朋友将会遭难，我无法坐以待毙，看着历史的齿轮碾过。」&#xA;&#xA;他亲了亲纪洵的指尖，「为此伤害到你，我心也在淌血。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事成之后，我会回来，任你处置。」&#xA;&#xA;说完，他觉得不够，又从额头亲吻到沉睡之人的鼻尖，然后是嘴唇。&#xA;&#xA;但是他晓得，他是不会原谅他了。&#xA;&#xA;船娘母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赵柘说的是国语，她们一句话都听不懂，只看见赵柘将人打晕又亲吻，实在不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小女孩躲在妈妈身后，闪着好奇的大眼睛。&#xA;&#xA;赵柘恋恋不舍站起来，转身和母女抱歉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但是我这位朋友不同意，总是拦着我。我只好出此下策。我有一事拜托，他一刻钟后就会醒来，在此之前，你们能不能帮我照看他？」&#xA;&#xA;船娘松了口气，说：「既然是朋友，就不要搞出那么大的误会。我知道了，就让他在船上躺吧，我们看着他。至于他醒来后要去哪里，我们就管不着了。」&#xA;&#xA;赵柘满脸歉意地点头。他看向小女孩，又掏出一笔钱递给她，说：「这是一点谢意。等这位哥哥醒后，可否帮我转告一些话？」&#xA;&#xA;小女孩问：「什么话？」&#xA;&#xA;「我对不住他。七月十七日，我会回到他租下的小屋，到时任他处置。」&#xA;&#xA;他又让小女孩重复了几次，确认无误后，他放心离开了。&#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各怀心事，两人都在床上辗转反侧。</p>

<p>当曙光初现，亮光斜入窗户，他们不约而同地醒了，第一个念头都是今天要面对什么，心跳快了起来，无法再次入睡。</p>

<p>起床后，纪洵主动吃了东西，甚至比前两天多了些。赵柘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p>

<p>昨天实在没忍住内心喷薄的情感，纪洵不小心吐露了心里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但是，当看见赵柘眼含泪光，他的心竟产生一种酥麻的感觉，延伸到四肢，甚至下意识相信了他的话。

晚上躺在床上才冷静下来。是，他是被触动了，但那是他们俩之间的私事；赵柘要改变什么历史，是公事，二者混为一谈，很危险。时空特警的训练阻止了他轻信，他又多思考了几个弯子。</p>

<p>他一开始只知道赵柘学南越语，来南越是计划中的事，但对他会选择什么年代一无所知。他以为，往前跳个十年二十年就顶天了，再往前，生存难度变大，没想到他一跳就是一百三十多年前。而他对南越地方史的了解，除了古时被誉为「獦獠」「南蛮之地」，近代史上的几次起义之外，其他一无所知。</p>

<p>这造成了他的被动局面——赵柘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法去核实。为何突然将计划和盘托出？为何恰好是明天？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万一他在骗他呢？</p>

<p>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br></p>

<p>出门前，纪洵问：「你说的早上，具体是什么时间？」</p>

<p>「文献里的的推断，早上10点到11点，最好早点去，现在出发去码头还来得及。等一阵就与朋友们汇合。之后会怎样，就看警官你的意思了。」</p>

<p>纪洵盯着他，问道：「为什么又突然告诉我你的计划了？」</p>

<p>「不说，你不就一直锁着我吗？还去救什么人？」</p>

<p>「为什么是左修文？」</p>

<p>「因为……他是我学生。」</p>

<p>纪洵蹙眉，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个所以然。</p>

<p>赵柘穿越前就在学南越语了，他认为在伊城时赵柘便有了计划，在伊城时赵柘定好营救左修文吗？可那会儿左修文并不是赵柘的学生？张明几又是谁？</p>

<p>「我倒想知道，」赵柘看着他的表情，「警官先生，到了现场，你会怎么做？」</p>

<p>「少废话，快出门。」
<br></p>

<p>清晨的码头和荔江水一样平静。天空碧蓝，水天一线，几只船靠近了码头，时间太早了，人并不多，接近中午人才会多起来。</p>

<p>赵柘沿江走着。靠岸停泊的还有住在船上的人家，有时候，他们的船也会换位置。他一艘一艘地寻过去，路上遇到熟人，还会停下来打招呼。</p>

<p>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到每次有人打招呼，纪洵都提高警惕，进入备战状态。</p>

<p>他们之间依旧被镣铐链接着，走起路来，镣铐在空中晃啊晃，人们狐疑地看着他们的镣铐。赵柘对此视而不见，也不给予解释，打完招呼，就径直往前走。</p>

<p>只有自己才知心跳得有多快。</p>

<p>不多时，他便找到了刚到南越时收留他的船娘一家。</p>

<p>船夫不在，听说去赶集了，要过一阵才回来，船娘和女儿忙里忙外。</p>

<p>纪洵盯着母女，主要是船娘，思索着这种「忙」大概别有深意。</p>

<p>船娘看见赵柘，咧嘴笑说：「你来啦！小姑娘好久没见你，她老是说挂念你哦！」</p>

<p>小姑娘说：「哪有老是！」一边害羞地躲在娘亲背后。</p>

<p>赵柘也笑，说：「我来，你也知道，是有事商量。对了，这是我的朋友。」</p>

<p>他一边说，一边把纪洵拉过来介绍给母女俩，引得镣铐碰撞。发出金属声响。</p>

<p>船娘看见他们手腕上的东西吓了一跳，赶紧东看西看，把他们拉到船边上，紧张地问：「怎么回事？你们做什么事？最近很不太平，知不知道？」</p>

<p>小姑娘站在旁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赵柘手腕上的镣铐。</p>

<p>镣铐另一边的纪洵，身体一紧，也进入戒备状态。</p>

<p>赵柘说：「没事，没事。这是我和朋友昨天逛集市买的，很像真的，是不是啊？我们戴来玩玩，能随时取下。」他转过头，跟纪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解开镣铐，不要让母女俩怀疑。</p>

<p>三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纪洵，他感受到无声的压力。</p>

<p>人在面前，谅他也不敢怎样。纪洵动作缓慢、将信将疑地摘下了镣铐。</p>

<p>赵柘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跟船娘母女说：「你们看，这不就没事了。」</p>

<p>而后，他向船娘母女的方向跨了一步，后背留给纪洵，说：「我有一事要和你们商量。」</p>

<p>船娘问：「什么事？」</p>

<p>纪洵的视线转移到船娘身上，紧张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p>

<p>说时迟那时快，赵柘转身劈向他后颈，敲晕了纪洵。</p>

<p>船娘母女受到惊吓。小女孩赶忙往母亲身后躲。船娘立刻抓紧了船桨，做出备战的姿势。</p>

<p>赵柘做出「嘘——」的手势，而后摆摆手，表情镇静，示意她们无大碍。</p>

<p>他打横将晕倒的纪洵抱起，轻轻放在船里的小「床」上。他握住纪洵的手，内疚地说：「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我理解你的意思，既定历史不能随意改变，我想你也不会同意我的行动吧。但是，历史已经不单单是历史了。他是我的朋友，明知朋友将会遭难，我无法坐以待毙，看着历史的齿轮碾过。」</p>

<p>他亲了亲纪洵的指尖，「为此伤害到你，我心也在淌血。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事成之后，我会回来，任你处置。」</p>

<p>说完，他觉得不够，又从额头亲吻到沉睡之人的鼻尖，然后是嘴唇。</p>

<p>但是他晓得，他是不会原谅他了。</p>

<p>船娘母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赵柘说的是国语，她们一句话都听不懂，只看见赵柘将人打晕又亲吻，实在不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小女孩躲在妈妈身后，闪着好奇的大眼睛。</p>

<p>赵柘恋恋不舍站起来，转身和母女抱歉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但是我这位朋友不同意，总是拦着我。我只好出此下策。我有一事拜托，他一刻钟后就会醒来，在此之前，你们能不能帮我照看他？」</p>

<p>船娘松了口气，说：「既然是朋友，就不要搞出那么大的误会。我知道了，就让他在船上躺吧，我们看着他。至于他醒来后要去哪里，我们就管不着了。」</p>

<p>赵柘满脸歉意地点头。他看向小女孩，又掏出一笔钱递给她，说：「这是一点谢意。等这位哥哥醒后，可否帮我转告一些话？」</p>

<p>小女孩问：「什么话？」</p>

<p>「我对不住他。七月十七日，我会回到他租下的小屋，到时任他处置。」</p>

<p>他又让小女孩重复了几次，确认无误后，他放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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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6zhang</guid>
      <pubDate>Sat, 22 Aug 2026 02:57: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85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5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赵柘听见他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他展开挂在手铐上的衣服披在小洵身上，再给自己披上。他说：「回屋里去吧。」纪洵默许。两人整理好衣衫，进了小屋。&#xA;&#xA;赵柘关上门，锁好，主动让纪洵站在离门近的地方，自己站在屋内靠里的角落。他递上新买的衣服，说：「你把铐镣摘下，试下新衣服。我保证不乱跑。」&#xA;&#xA;纪洵瞅瞅他递过来的衣服，歪头思索一阵，趁赵柘走神时迅速取下自己的镣铐，又迅速地拷在床栏上，这才接过新衣。&#xA;!--more--&#xA;刚刚赤裸相对，纪洵懒得害臊了，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害臊也没必要。他在赵柘面前直接脱下旧衣，再次赤身裸体，在另一人的注视下慢慢换上新衣服。&#xA;&#xA;「好看。」赵柘说。&#xA;&#xA;「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xA;&#xA;「……」&#xA;&#xA;「你是真的无意选择南越？我不信。」纪洵说，「在你跳过来之前——你在伊城跟我……合租的时候，就学南越语了。你肯定在那时计划好要来做什么事情。时间管理处推断得没错，你想通过改变历史，扰乱时间秩序。」&#xA;&#xA;赵柘当时没想过要隐藏什么，学南越语时也不避着纪洵，没想到如今成了自己「罪行」的证据。&#xA;&#xA;「我没想到你会选择这个时代。」纪洵继续说，「千年变局之前夕，在近代革命之发源地，在这里随便改变什么历史事件，说不定会对后世产生巨大影响。你的野心可不小。」&#xA;&#xA;赵柘笑了，好似自嘲。&#xA;&#xA;「你来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xA;&#xA;「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赵柘问。&#xA;&#xA;纪洵的胸脯上下起伏，看得出他在努力控制自己。&#xA;&#xA;「我告诉了你，你成功阻止我，确保时间秩序不被扰乱；给我定罪，也很方便。之后就把我押送回时间管理处，你就能立功，对吧？」&#xA;&#xA;「你！」纪洵咬牙切齿，「与那无关。就算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不阻止你去做什么，你也不会成功的。」&#xA;&#xA;「为什么？你难道尝试过吗？」&#xA;&#xA;「你又有什么非要改动历史的理由？」&#xA;&#xA;「难道你不想试试吗？如果你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难道就不想见证改变历史的时刻？哪怕只是件很小的事，我以为每个有好奇心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xA;&#xA;「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能改变既定的历史？」纪洵说，「那是一种傲慢，来自子孙后代的傲慢。以为自己知道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再次重来，就能避免悲剧发生。那是一种幻觉。」&#xA;&#xA;「如果你是在谈论历史必然，历史趋势，那抱歉，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改变历史趋势。但是啊，历史既有必然也有偶然，我想改变一点偶然，仅此而已。」&#xA;&#xA;「一切历史都是必然，即使是一滴露珠淹死一只蚂蚁，也是必然，你会明白的！强行改变，受伤的是自己！」&#xA;&#xA;「你试过吗？」赵柘生硬地说，「亏你还是学物理的，难道不知道理论需要实验验证吗？甭管时间管理处给我扣什么帽子，在我之前还没人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扰乱时空秩序更是无稽之谈。在实验之前，没人能说清楚这个时空到底是怎么运行。」&#xA;&#xA;一阵沉默。&#xA;&#xA;「是吗，原来你是那么想的……」纪洵顿了顿，语气平静，「那我呢，我是否只是你的实验之一？」&#xA;&#xA;赵柘愣在原地。&#xA;&#xA;「我之前说得有错吗？你认错又有什么用？你就是那么想的。我好傻啊……」&#xA;&#xA;纪洵眼神失焦，喃喃自语道：「我还以为当时我们两情相悦呢，我还想好了，如果一起去一座城市，我们要怎么生活……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离开。我考上了京鹏大学，是不是也只是你的心血来潮，『让我看看能不能让这个成绩差的小子考上好大学』？我这五年，过得像个笑话……」&#xA;&#xA;赵柘低下头，不让他看见他的脸。过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望向小洵。小屋里蜡烛静默燃烧，烛光照出赵柘的脸庞——那张棱角分明、坚韧的脸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眼里反射出水光。&#xA;&#xA;有些事，不需要预知未来的能力，也能推断它的走向。&#xA;&#xA;那静默的几分钟十分漫长。偶尔听见赵柘沉重的呼吸声、吸鼻声。蜡烛短了一截，赵柘才压抑下汹涌的情绪，带着鼻音说：「左修文。」&#xA;&#xA;「谁？」&#xA;&#xA;「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左修文以暗杀总督的罪名被捕，明天早上，荔江码头，他被砍头。他是南越史上的烈士。我与他的朋友商量好，他们假扮渔民在码头等待，我们一起救人下来。」&#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赵柘听见他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他展开挂在手铐上的衣服披在小洵身上，再给自己披上。他说：「回屋里去吧。」纪洵默许。两人整理好衣衫，进了小屋。</p>

<p>赵柘关上门，锁好，主动让纪洵站在离门近的地方，自己站在屋内靠里的角落。他递上新买的衣服，说：「你把铐镣摘下，试下新衣服。我保证不乱跑。」</p>

<p>纪洵瞅瞅他递过来的衣服，歪头思索一阵，趁赵柘走神时迅速取下自己的镣铐，又迅速地拷在床栏上，这才接过新衣。

刚刚赤裸相对，纪洵懒得害臊了，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害臊也没必要。他在赵柘面前直接脱下旧衣，再次赤身裸体，在另一人的注视下慢慢换上新衣服。</p>

<p>「好看。」赵柘说。</p>

<p>「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p>

<p>「……」</p>

<p>「你是真的无意选择南越？我不信。」纪洵说，「在你跳过来之前——你在伊城跟我……合租的时候，就学南越语了。你肯定在那时计划好要来做什么事情。时间管理处推断得没错，你想通过改变历史，扰乱时间秩序。」</p>

<p>赵柘当时没想过要隐藏什么，学南越语时也不避着纪洵，没想到如今成了自己「罪行」的证据。</p>

<p>「我没想到你会选择这个时代。」纪洵继续说，「千年变局之前夕，在近代革命之发源地，在这里随便改变什么历史事件，说不定会对后世产生巨大影响。你的野心可不小。」</p>

<p>赵柘笑了，好似自嘲。</p>

<p>「你来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p>

<p>「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赵柘问。</p>

<p>纪洵的胸脯上下起伏，看得出他在努力控制自己。</p>

<p>「我告诉了你，你成功阻止我，确保时间秩序不被扰乱；给我定罪，也很方便。之后就把我押送回时间管理处，你就能立功，对吧？」</p>

<p>「你！」纪洵咬牙切齿，「与那无关。就算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不阻止你去做什么，你也不会成功的。」</p>

<p>「为什么？你难道尝试过吗？」</p>

<p>「你又有什么非要改动历史的理由？」</p>

<p>「难道你不想试试吗？如果你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难道就不想见证改变历史的时刻？哪怕只是件很小的事，我以为每个有好奇心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p>

<p>「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能改变既定的历史？」纪洵说，「那是一种傲慢，来自子孙后代的傲慢。以为自己知道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再次重来，就能避免悲剧发生。那是一种幻觉。」</p>

<p>「如果你是在谈论历史必然，历史趋势，那抱歉，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改变历史趋势。但是啊，历史既有必然也有偶然，我想改变一点偶然，仅此而已。」</p>

<p>「一切历史都是必然，即使是一滴露珠淹死一只蚂蚁，也是必然，你会明白的！强行改变，受伤的是自己！」</p>

<p>「你试过吗？」赵柘生硬地说，「亏你还是学物理的，难道不知道理论需要实验验证吗？甭管时间管理处给我扣什么帽子，在我之前还没人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扰乱时空秩序更是无稽之谈。在实验之前，没人能说清楚这个时空到底是怎么运行。」</p>

<p>一阵沉默。</p>

<p>「是吗，原来你是那么想的……」纪洵顿了顿，语气平静，「那我呢，我是否只是你的实验之一？」</p>

<p>赵柘愣在原地。</p>

<p>「我之前说得有错吗？你认错又有什么用？你就是那么想的。我好傻啊……」</p>

<p>纪洵眼神失焦，喃喃自语道：「我还以为当时我们两情相悦呢，我还想好了，如果一起去一座城市，我们要怎么生活……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离开。我考上了京鹏大学，是不是也只是你的心血来潮，『让我看看能不能让这个成绩差的小子考上好大学』？我这五年，过得像个笑话……」</p>

<p>赵柘低下头，不让他看见他的脸。过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望向小洵。小屋里蜡烛静默燃烧，烛光照出赵柘的脸庞——那张棱角分明、坚韧的脸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眼里反射出水光。</p>

<p>有些事，不需要预知未来的能力，也能推断它的走向。</p>

<p>那静默的几分钟十分漫长。偶尔听见赵柘沉重的呼吸声、吸鼻声。蜡烛短了一截，赵柘才压抑下汹涌的情绪，带着鼻音说：「左修文。」</p>

<p>「谁？」</p>

<p>「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左修文以暗杀总督的罪名被捕，明天早上，荔江码头，他被砍头。他是南越史上的烈士。我与他的朋友商量好，他们假扮渔民在码头等待，我们一起救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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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5zhang</guid>
      <pubDate>Thu, 13 Aug 2026 11:18:4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84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4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纪洵悠悠转醒，眯了眯眼睛，还没看清周围事物时，他就被扶起来靠在床沿，一碗水递到他嘴边。他低下头，顺着碗沿喝了水。&#xA;&#xA;感觉好点儿了，嘴里不再干巴巴。他打探四周，是他之前租下的屋子，他正坐在床上。他向右转头，就看见赵柘坐在旁边，在手铐的限制内，保持一个暧昧的距离——不让人觉得疏远，也留出一段安全区。&#xA;&#xA;他坐姿端正，头发不像之前那么凌乱，显然是打理过了。纪洵多看了两秒，又垂下眼睑，不与他眼神接触。&#xA;!--more--&#xA;「你感觉好点了吗？」赵柘问。当然没有得到回答。&#xA;&#xA;沉默一阵，赵柘说：「我知道你会听。你听我说。&#xA;&#xA;「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xA;&#xA;纪洵望着自己的大腿发呆，好似没有听见他说的。&#xA;&#xA;继续说，不要逃避，看向他的眼睛。&#xA;&#xA;「你考完后，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没想到空时追来了。我引开他，怕他伤害你，于是来到南越。我想如果在南越能解决他，我再回去找你，就无后患之忧了。因为有这个信念，我才在南越生存下来，思考如何对付背靠时间管理处的空时。」&#xA;&#xA;纪洵觉得脸上有道炽热的视线，一直看着他，躲都躲不开。他想着，哪里有遮阳伞，他好挡一挡。&#xA;&#xA;「你撕开仿生面时，我震惊又生气，不明白为什么空时就是你。凭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来杀我？再次遇到你，我更加愤怒，又伤心，对你……做了那事。&#xA;&#xA;「对不起，你很痛吧。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应该如此。但是……你别用我的错误惩罚自己。」&#xA;&#xA;赵柘无奈地勾勾嘴角，笑得比哭难看，又说：「如果你一直没胃口，我也不逼你。不过呢，没道理你挨饿，我在一旁吃香喝辣。你不想吃，我陪你。」&#xA;&#xA;纪洵打了个呵欠，眨眨眼睛，觉得又想睡会儿，于是他便躺下了。&#xA;&#xA;赵柘叹口气。他拿过食物，放在纪洵一睁眼就能够到的地方。他静坐一阵，窗户上的花纹在地上投射下浅浅的阴影，窗外传来蝉鸣声，屋子里十分闷热，于是他站起来，打开门，让风徐徐吹进。&#xA;&#xA;不知什么时候，他也睡着了。&#xA;&#xA;醒来后，坐起来了，靠着床头发呆。赵柘瞥一眼放在旁边的食物，包子少了两个。&#xA;&#xA;他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对自己的禁食令依然有效。两人各自发各自的呆，中间拴着手铐。&#xA;&#xA;当晚两人依旧挤在一张床上。半夜，赵柘被一阵热气弄醒，小洵的呼气吹到他脖子上，伴上南越的夏天，又热又痒。&#xA;&#xA;小洵没有再像面壁一样缩在墙边，他平躺着，头甚至偏向赵柘一边。赵柘感到欣喜些许，但不敢太过，生怕他的状态又回到之前。他索性不睡了，翻身面对枕边人，伸手轻轻抚弄他的头发。他的头发细软顺滑，一不留神，手心便顺着头发抚上了他的脸颊。他瘦了，不知道得吃多少才能长回来。&#xA;&#xA;纪洵没有醒，今晚他睡得很沉。&#xA;br \&#xA;&#xA;夜深人静，窗外月光暗淡。当欣喜之情像溪流一样退去，一直按压在深处的思绪猛然袭来，绞得他心脏疼。&#xA;&#xA;左修文，救不回来了。&#xA;&#xA;br \&#xA;隔日，纪洵又吃了点东西，精气神也渐渐回来了，有力气和赵柘对着干。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大动作，赵柘想做的事，他总会使些小绊子。赵柘照样装作没看见。&#xA;&#xA;食物快吃完了，他盘算着得出门买东西。再不补货，他都没力气出门了。&#xA;&#xA;他见纪洵身上的衣服还是装作小哑巴时穿的那套，又盘算，衣服也买一些。&#xA;&#xA;赵柘对小洵说：「今日天气正好，出去逛逛？」&#xA;&#xA;日常使小绊子的他竟然没有反对，默认了。&#xA;&#xA;赵柘又试图说服他把手铐解开，以免在街上被人误解，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纪洵时隔几日终于说了第一个字：「哼。」没有任何要解开的意思。&#xA;&#xA;赵柘只好说：「你离我近些，别人看不出来。」&#xA;&#xA;六月份天气晴好的南越，自然是顶着大太阳了。炎热的天气没有阻挡人们做生意和闲逛的热情，街上车水马龙，每棵大榕树下都有摇扇乘凉的人，最繁忙的要数糖水铺了。没人注意到两个手铐在一起的奇怪青年。有时候拥挤了，无奈只好缩短两人间的距离，被铐住的两只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xA;&#xA;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远处。这种小事没什么好在意，手心热肯定是天气的缘故。&#xA;&#xA;路过点心摊，赵柘付钱买下一笼蒸饺，递给纪洵。后者这次不客气了，接过蒸饺，吃掉了。&#xA;&#xA;赵柘确认他吃完，才给自己买食物，囫囵吞枣吞下了。他感觉精神好很多。&#xA;&#xA;当不知道第几次，两人的手又碰到一起，赵柘扭过头，指着前面的建筑跟纪洵说：「你知道骑楼吗？」问得煞有介事，也不等纪洵的回应，他自顾自说起来，「骑楼是南越的特色建筑，跟我们那儿很不一样。你看对面那一排就是骑楼了。起初的洋人殖民东南亚，实在受不了当地炎热的天气，所以在一楼加了外廊遮强光，外廊上面就是二楼楼层。这种建筑传入南越，因为很像『二楼骑在一楼上』，所以叫骑楼。」&#xA;&#xA;又走了一段距离，赵柘指向一座相对高的建筑——一座方形塔楼，介绍说：「这是当地最高级别的当铺，现在的当铺一共分三个等级……」然后他开始说起当铺的申请流程，利率，周转流程，说个不同，造成纪洵不说话是因为他插不进话的假象。在外人看来，他们俩倒是相谈甚欢。&#xA;&#xA;走近一家服装店铺，赵柘眼前一亮：「就是这里了。」伸手去牵纪洵的手，将他拉进店里。&#xA;&#xA;他没有回头。小洵的手热热的，没有流汗，摸起来很干爽。赵柘装作在认真打量衣服的质量，好像忘记了他还牵着一只手，没松开。&#xA;&#xA;所幸，纪洵也没有甩开他。&#xA;&#xA;他挑了好几件衣服，贴在纪洵面前给他比划比划，仿佛在玩某换装游戏。纪洵面子上挂不住，冷下脸，默不作声抽回手，说：「我不要。」&#xA;&#xA;这还是他沉默几天后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赵柘愣了一会儿才说：「你穿的这件太破了，给你买件新的。」&#xA;&#xA;「不要。」说实话，他又不像赵柘这样空手前来，托时间管理处的福，他带了换洗衣服，赵柘也看见了，何必多此一举。&#xA;&#xA;不过当看到赵柘不由分说地给新衣服付钱，挑的还是他私心看上的那一套，他默许了。&#xA;&#xA;出了服装店，赵柘手持新衣服，又带着纪洵逛了画铺、扇铺漆器铺，路上还给他买解暑的糖水。&#xA;&#xA;回到住处时接近晚上八点，太阳完全下山了，只留下一点余晖将被黑夜吞噬。白天炎热，身上汗水干了，也是粘糊糊的感觉。赵柘去井里打了水。井水冰冰凉，温度十分舒服。&#xA;&#xA;赵柘连着纪洵，提桶来到屋旁偏僻的角落，四周没有人。赵柘说：「洗个身，舒服些。」&#xA;&#xA;纪洵没有动。&#xA;&#xA;赵柘说：「需要我帮你？」说罢，作势要解开他的腰带。&#xA;&#xA;纪洵拦下他的手，拒绝了。他说：「只有我脱吗？」&#xA;&#xA;赵柘二话不说，先脱下裤子，撇在一旁，然后才脱衣服。两人还拷在一起，衣服只好挂在手上。&#xA;&#xA;纪洵借着余晖和别人家挂在屋檐上的灯笼，看见赵柘肩上和腿上的伤。它们结痂了。&#xA;&#xA;他这才慢吞吞地解下自己的衣服。&#xA;&#xA;赵柘浸湿布料，正要触碰到他的身体，纪洵大喊：「不要！」&#xA;&#xA;两人面对面站着，赤身裸体，相隔很近，彼此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xA;&#xA;沉默一阵，赵柘把手中的布料递给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那你自己来。」&#xA;&#xA;他俯身接水，想给自己净身，纪洵命令他：「你不准动。」&#xA;&#xA;赵柘说：「你知道，我身上没有别的了。你若不放心，可以用任何武器攻击我。」&#xA;&#xA;「我说了，你不准动。」&#xA;&#xA;赵柘只好在一旁站着，看他给自己洗身。&#xA;&#xA;他有些恍惚，眼前的小洵已经不是他离开的那时候的小洵了，尽管他才离开几个月，而他，已经度过了五年光阴。他长大了，是成熟男人了。&#xA;&#xA;当湿润的布料贴上他的胸膛时，他被冷水激凌一下，纪洵拉下脸命令他：「都说别动！」&#xA;&#xA;擦到下体时，纪洵握住他的，手开始用劲儿，像是做握力测试那般。手对手里的东西仇恨。&#xA;&#xA;刚擦过的身体，赵柘背上又开始冒汗。他忍痛不叫。&#xA;&#xA;突然，下体上的压力抽走了。&#xA;&#xA;「你说，你知道错了。」纪洵说。&#xA;&#xA;「是。」&#xA;&#xA;「如果你真知道错了，就告诉我你来南越的目的。」&#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纪洵悠悠转醒，眯了眯眼睛，还没看清周围事物时，他就被扶起来靠在床沿，一碗水递到他嘴边。他低下头，顺着碗沿喝了水。</p>

<p>感觉好点儿了，嘴里不再干巴巴。他打探四周，是他之前租下的屋子，他正坐在床上。他向右转头，就看见赵柘坐在旁边，在手铐的限制内，保持一个暧昧的距离——不让人觉得疏远，也留出一段安全区。</p>

<p>他坐姿端正，头发不像之前那么凌乱，显然是打理过了。纪洵多看了两秒，又垂下眼睑，不与他眼神接触。

「你感觉好点了吗？」赵柘问。当然没有得到回答。</p>

<p>沉默一阵，赵柘说：「我知道你会听。你听我说。</p>

<p>「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p>

<p>纪洵望着自己的大腿发呆，好似没有听见他说的。</p>

<p>继续说，不要逃避，看向他的眼睛。</p>

<p>「你考完后，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没想到空时追来了。我引开他，怕他伤害你，于是来到南越。我想如果在南越能解决他，我再回去找你，就无后患之忧了。因为有这个信念，我才在南越生存下来，思考如何对付背靠时间管理处的空时。」</p>

<p>纪洵觉得脸上有道炽热的视线，一直看着他，躲都躲不开。他想着，哪里有遮阳伞，他好挡一挡。</p>

<p>「你撕开仿生面时，我震惊又生气，不明白为什么空时就是你。凭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来杀我？再次遇到你，我更加愤怒，又伤心，对你……做了那事。</p>

<p>「对不起，你很痛吧。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应该如此。但是……你别用我的错误惩罚自己。」</p>

<p>赵柘无奈地勾勾嘴角，笑得比哭难看，又说：「如果你一直没胃口，我也不逼你。不过呢，没道理你挨饿，我在一旁吃香喝辣。你不想吃，我陪你。」</p>

<p>纪洵打了个呵欠，眨眨眼睛，觉得又想睡会儿，于是他便躺下了。</p>

<p>赵柘叹口气。他拿过食物，放在纪洵一睁眼就能够到的地方。他静坐一阵，窗户上的花纹在地上投射下浅浅的阴影，窗外传来蝉鸣声，屋子里十分闷热，于是他站起来，打开门，让风徐徐吹进。</p>

<p>不知什么时候，他也睡着了。</p>

<p>醒来后，坐起来了，靠着床头发呆。赵柘瞥一眼放在旁边的食物，包子少了两个。</p>

<p>他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对自己的禁食令依然有效。两人各自发各自的呆，中间拴着手铐。</p>

<p>当晚两人依旧挤在一张床上。半夜，赵柘被一阵热气弄醒，小洵的呼气吹到他脖子上，伴上南越的夏天，又热又痒。</p>

<p>小洵没有再像面壁一样缩在墙边，他平躺着，头甚至偏向赵柘一边。赵柘感到欣喜些许，但不敢太过，生怕他的状态又回到之前。他索性不睡了，翻身面对枕边人，伸手轻轻抚弄他的头发。他的头发细软顺滑，一不留神，手心便顺着头发抚上了他的脸颊。他瘦了，不知道得吃多少才能长回来。</p>

<p>纪洵没有醒，今晚他睡得很沉。
<br></p>

<p>夜深人静，窗外月光暗淡。当欣喜之情像溪流一样退去，一直按压在深处的思绪猛然袭来，绞得他心脏疼。</p>

<p>左修文，救不回来了。</p>

<p><br>
隔日，纪洵又吃了点东西，精气神也渐渐回来了，有力气和赵柘对着干。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大动作，赵柘想做的事，他总会使些小绊子。赵柘照样装作没看见。</p>

<p>食物快吃完了，他盘算着得出门买东西。再不补货，他都没力气出门了。</p>

<p>他见纪洵身上的衣服还是装作小哑巴时穿的那套，又盘算，衣服也买一些。</p>

<p>赵柘对小洵说：「今日天气正好，出去逛逛？」</p>

<p>日常使小绊子的他竟然没有反对，默认了。</p>

<p>赵柘又试图说服他把手铐解开，以免在街上被人误解，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纪洵时隔几日终于说了第一个字：「哼。」没有任何要解开的意思。</p>

<p>赵柘只好说：「你离我近些，别人看不出来。」</p>

<p>六月份天气晴好的南越，自然是顶着大太阳了。炎热的天气没有阻挡人们做生意和闲逛的热情，街上车水马龙，每棵大榕树下都有摇扇乘凉的人，最繁忙的要数糖水铺了。没人注意到两个手铐在一起的奇怪青年。有时候拥挤了，无奈只好缩短两人间的距离，被铐住的两只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p>

<p>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远处。这种小事没什么好在意，手心热肯定是天气的缘故。</p>

<p>路过点心摊，赵柘付钱买下一笼蒸饺，递给纪洵。后者这次不客气了，接过蒸饺，吃掉了。</p>

<p>赵柘确认他吃完，才给自己买食物，囫囵吞枣吞下了。他感觉精神好很多。</p>

<p>当不知道第几次，两人的手又碰到一起，赵柘扭过头，指着前面的建筑跟纪洵说：「你知道骑楼吗？」问得煞有介事，也不等纪洵的回应，他自顾自说起来，「骑楼是南越的特色建筑，跟我们那儿很不一样。你看对面那一排就是骑楼了。起初的洋人殖民东南亚，实在受不了当地炎热的天气，所以在一楼加了外廊遮强光，外廊上面就是二楼楼层。这种建筑传入南越，因为很像『二楼骑在一楼上』，所以叫骑楼。」</p>

<p>又走了一段距离，赵柘指向一座相对高的建筑——一座方形塔楼，介绍说：「这是当地最高级别的当铺，现在的当铺一共分三个等级……」然后他开始说起当铺的申请流程，利率，周转流程，说个不同，造成纪洵不说话是因为他插不进话的假象。在外人看来，他们俩倒是相谈甚欢。</p>

<p>走近一家服装店铺，赵柘眼前一亮：「就是这里了。」伸手去牵纪洵的手，将他拉进店里。</p>

<p>他没有回头。小洵的手热热的，没有流汗，摸起来很干爽。赵柘装作在认真打量衣服的质量，好像忘记了他还牵着一只手，没松开。</p>

<p>所幸，纪洵也没有甩开他。</p>

<p>他挑了好几件衣服，贴在纪洵面前给他比划比划，仿佛在玩某换装游戏。纪洵面子上挂不住，冷下脸，默不作声抽回手，说：「我不要。」</p>

<p>这还是他沉默几天后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赵柘愣了一会儿才说：「你穿的这件太破了，给你买件新的。」</p>

<p>「不要。」说实话，他又不像赵柘这样空手前来，托时间管理处的福，他带了换洗衣服，赵柘也看见了，何必多此一举。</p>

<p>不过当看到赵柘不由分说地给新衣服付钱，挑的还是他私心看上的那一套，他默许了。</p>

<p>出了服装店，赵柘手持新衣服，又带着纪洵逛了画铺、扇铺漆器铺，路上还给他买解暑的糖水。</p>

<p>回到住处时接近晚上八点，太阳完全下山了，只留下一点余晖将被黑夜吞噬。白天炎热，身上汗水干了，也是粘糊糊的感觉。赵柘去井里打了水。井水冰冰凉，温度十分舒服。</p>

<p>赵柘连着纪洵，提桶来到屋旁偏僻的角落，四周没有人。赵柘说：「洗个身，舒服些。」</p>

<p>纪洵没有动。</p>

<p>赵柘说：「需要我帮你？」说罢，作势要解开他的腰带。</p>

<p>纪洵拦下他的手，拒绝了。他说：「只有我脱吗？」</p>

<p>赵柘二话不说，先脱下裤子，撇在一旁，然后才脱衣服。两人还拷在一起，衣服只好挂在手上。</p>

<p>纪洵借着余晖和别人家挂在屋檐上的灯笼，看见赵柘肩上和腿上的伤。它们结痂了。</p>

<p>他这才慢吞吞地解下自己的衣服。</p>

<p>赵柘浸湿布料，正要触碰到他的身体，纪洵大喊：「不要！」</p>

<p>两人面对面站着，赤身裸体，相隔很近，彼此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p>

<p>沉默一阵，赵柘把手中的布料递给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那你自己来。」</p>

<p>他俯身接水，想给自己净身，纪洵命令他：「你不准动。」</p>

<p>赵柘说：「你知道，我身上没有别的了。你若不放心，可以用任何武器攻击我。」</p>

<p>「我说了，你不准动。」</p>

<p>赵柘只好在一旁站着，看他给自己洗身。</p>

<p>他有些恍惚，眼前的小洵已经不是他离开的那时候的小洵了，尽管他才离开几个月，而他，已经度过了五年光阴。他长大了，是成熟男人了。</p>

<p>当湿润的布料贴上他的胸膛时，他被冷水激凌一下，纪洵拉下脸命令他：「都说别动！」</p>

<p>擦到下体时，纪洵握住他的，手开始用劲儿，像是做握力测试那般。手对手里的东西仇恨。</p>

<p>刚擦过的身体，赵柘背上又开始冒汗。他忍痛不叫。</p>

<p>突然，下体上的压力抽走了。</p>

<p>「你说，你知道错了。」纪洵说。</p>

<p>「是。」</p>

<p>「如果你真知道错了，就告诉我你来南越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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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4zhang</guid>
      <pubDate>Sun, 09 Aug 2026 03:54:5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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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AI辅助小说创作到什么程度可以接受？</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aifu-zhu-xiao-shuo-chuang-zuo-dao-shi-yao-cheng-du-ke-yi-jie-shou</link>
      <description>&lt;![CDATA[题目起得有点宽泛了。六月份那会儿科幻作家郝景芳发言「我现在的一半小说，已经开始用AI创作了」，本来就这个话题我有蓬勃的评论欲，但是拖延一段时间就犯懒了！同时看见特德·姜写过一模一样主题的文章……那我就在这里转载下特德·姜的文章，然后搬运下自己在长毛象上的嘟文好了（真的很懒）。&#xA;!--more--&#xA;特德·姜：《为什么人工智能不会创作艺术》：&#xA;&#xA;  艺术的定义向来难以捉摸，好艺术与坏艺术之间的区别也同样难以界定。但我想给出一个概括：艺术是大量选择的结果。如果我们以小说创作为例，这一点或许更容易解释。当你创作小说时，无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你几乎在敲下每一个字时都做出了选择；简单来说，一篇一万字的短篇小说需要大约一万个选择。而当你给一个生成式人工智能程序一个提示时，你所做的选择就少得多；如果你提供一个一百字的提示，你也就做了大约一百个选择。&#xA;&#xA;  如果人工智能根据你的提示生成一篇一万字的故事，它就必须填补你没有做出的所有选择。它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做到这一点。一种方法是取其他作者选择的平均值，这些选择可以从互联网上的文本中找到；这个平均值相当于最无趣的选择，这就是为什么人工智能生成的文本通常非常平淡无奇。另一种方法是指示程序进行风格模仿，复制特定作者的选择，但这会产生高度模仿性的故事。无论哪种方式，它都无法创作出有趣的作品。 &#xA;&#xA;「创作是做大量选择」这一点我想每一个认真敲下文字的作者都很有共鸣！很荣幸跟科幻大师想到一起去了，这就是为何我觉得AI写作写不出有趣作品的原因。&#xA;&#xA;我自己在6月14日发的长毛象嘟文：&#xA;&#xA;  我从小看科幻世界长大的，对郝景芳的名字很熟悉。她最开始出名是2007年科幻世界上刊载的《祖母家的夏天》，后来她还获得「科幻小清新」的称号。发这嘟文的时候我又看了一遍，《祖母家的夏天》很短，设定很小，没有剧情起伏，但作者的思考是动人的。2013年读了她的长篇小说《流浪玛厄斯》，隐隐记得这篇太空/太阳系背景的小说有点无聊。2016年，《北京折叠》获了雨果奖，当时的感想是，设定有趣，但是故事和叙事都太平淡了，故事匹配不上设定。2021年《宇宙跃迁者》，惊讶设定如此陈旧，写作叙事如此生硬。&#xA;&#xA;  再后来，就是她前几天的访谈：《我现在的一半小说，已经开始用AI创作了》。&#xA;&#xA;  我看了她的访谈，她说她不介意自己被蒸馏，不介意把自己的作品被AI总结后被人阅读，关于AI写作算不算自己的表达，她回应「当你用你的顺序和风格进行表达时，AI就会按照你的风格进行填充完善，跟你是执笔写，用电脑敲字，还是用语音录入，或者让AI去辅助你，我觉得是没有区别的。」&#xA;&#xA;  很遗憾，一位有20年写作经验的作家，对阅读和创作的理解如此浅薄。&#xA;&#xA;  我的写作体验是，曾经的写作、打好的大纲，都不能代表你当下的写作，不能替你选择材料，甚至决定不了下一句话角色的想法。剧情走到岔路口，有三四个选择，一句话的选择真的能改变后续的发展。人的心情如此幽微，角色那时候在想什么，接下来是什么逻辑发展，大纲是体现不出来的，甚至提前想好了都没用，只有写到此时此刻（有时甚至到了修改阶段）你才明白自己笔下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选择造就风格。用AI填充完善，就是把选择外包，是AI gate在起作用（即使用的是你自己的作品库训练出的gate，而你过去为何做出那个选择，AI是不能理解的），不能算作你的风格。&#xA;&#xA;  最后再来看看《祖母家的夏天》吧：&#xA;&#xA;  「这话静静也说过。“鼻子可是为了呼吸才长的。”她说上帝把我们每个人塑造成了独特的形状，所以我们不要在乎别人的观念，而是应该坚持自己的个性。所以静静出国了，很适合她。然而，这也同样是我所缺乏的，我从来就没听见上帝把我的个性告诉我。」&#xA;&#xA;  「我甚至可以说之前心情如麻都是好事——如果不是那样，我不会来到祖母家，而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现在看起来，过去所有的事都连成了串。&#xA;我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安排。没有命运存在。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xA;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总以为我们能选择未来，然而不是，我们真正能选择的是过去。&#xA;也许，承认自己的事情就叫做听从自我吧。因为除了已经发生的的所有事情的总和，还有什么是自我呢? 」&#xA;&#xA;舆论发酵起来后，郝景芳回应：「我和AI讨论想法，用AI完善设定，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xA;&#xA;六月二十日我写了另一篇长毛象嘟文：&#xA;&#xA;  AI创作辅助到什么程度能接受，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有空写篇博文好了……&#xA;  郝景芳在最新回应里说她会用AI辅助完善设定，会跟AI讨论脑洞，再自己写文。我一熟人也说AI可以帮他完善细纲，编织细节，大大提升了他小说的质感，他自己只能列出大纲但缺乏细节。&#xA;  好吧，你说只是跟AI讨论脑洞，通过跟AI的讨论激发想象，字句都是我自己写的，那当然是我的原创啊。&#xA;&#xA;  我也不想做什么严格不进食任何AI写作的读者，不过，从生产机制上读者就能判断作品可能达到的上限。以前创作者会怎么做？很多细节不完善，缺乏经验，就收集各种资料、读书、与人交谈，观察自己的情绪，共情他人的处境，领悟从他人的真实经验而来，这些练习都会成为创作者的内功（走捷径就去抄袭） 。现在，跟AI讨论代替了练习内功，速度当然加快啦，读者有时候也会觉得真像那么回事儿，但是AI生产机制注定了它无法生成那些没有被数字化的经验，给你返回的内容是经过计算后「最可能出现的语料」——注定平庸，而人类的大量经验并不在网络上也没有被数字化。如果创作机制主要是跟AI讨论，基本上也限制了想象和经验，长久下来，也必然削弱作者对真实经验的敏感度。&#xA;&#xA;  至少我从身边人听来的家族故事，事件经过离奇但十分符合中国人传统文化特性，甚至人物关系很有地方特色，换个地方逻辑就不对了。这些真实经验更加能突破想象的边界，AI不仅写不出来，你也不可能通过跟AI讨论想象出来，作为创作者希望听到的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故事（看看事主本人以后会不会拿家族故事到网上说吧，目前只有口耳相传，都没写下来）。&#xA;&#xA;  熟人说AI能帮他完善细纲提升文章质量，说明自身内功不行啊！最应该做的是多观察多体验，提升自己的敏感度，但是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或许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练习；跟AI讨论，几个小时之内就能编出不错的细节，诱惑确实很大。所以摆在眼前的选择就是，你愿意在一年或几年内花上90%的时间给文章提升10%质感，还是几个月内用AI辅助写出一部六七十分的小说？&#xA;&#xA;  晚期资本主义社会，大部分人会选择后者吧。而顶尖创作，一定出自于前者。&#xA;&#xA;咦，讲了半天好像还没回答标题提出的问题，那补充一下我对AI辅助的小说的判断。仅代表个人观点。&#xA;&#xA;作者自主标注AI辅助创作：对作者的印象不扣分，读不读小说主要看如何辅助。网文的话，用AI辅助查资料，没问题；最多最多能接受到与AI讨论与完善设定、剧情；AI润色文字，不行，因为文字表达风格也是小说的一部分；AI跑出的文章，更不会看。&#xA;&#xA;作者没有标注AI辅助创作但行文有明显的AI痕迹：以后都会回避作者。&#xA;&#xA;作者没有标注AI辅助创作但实际用了AI，并且通过修改让读者看不出AI痕迹，或者因为我阅读速度太快没有看出其中的AI味，以我有限的阅读经验（例子1个），我因为剧情平庸而中途退出阅读。&#xA;&#xA;但是我对网文的观点对于网文作者来说真的不重要，因为我几乎不看近几年的网文了……会搜些古早文三十万字及以下的，四十万字对于社畜的我来说真的太长了……&#xA;&#xA;对实体书的要求更严格，但是最近看的实体书小说都是生成式AI出现之前的，我也不清楚实体书被AI入侵的程度怎么样了。&#xA;&#xA;我自己会用AI辅助创作吗：因为不靠写文吃饭，写得快对我没意义，写小说主要还是想自己体验和创造世界，也很享受做脏活累活的过程，婉拒AI代劳。由于跟AI聊天内容会被AI公司收集并重新训练模型，我介意这点，因此我也不跟AI聊小说的任何设定和剧情，不让AI帮忙提修改建议。更新慢点就慢点啦，我只是个精力有限的社畜！&#xA;&#xA;2026年9月14日补充：&#xA;&#xA;最近在substack上连点进几篇中文的观点类文章，读到一半就发现是AI润色，让人分不清文章里的观点究竟是作者本人的观点，还是作者给AI命题然后AI给的观点，读得我很烦躁，我决定以后不读任何AI润色的文章。不用说什么提示词里也有作者的智慧，AI润色的文章上限也能体现作者本人的水平云云，一是作者和AI交互过程是黑箱，读者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二是若作者真有犀利深邃的观点，结果伊自己都表达不清楚，需要AI辅助，说明这些观点也没多深刻。&#xA;&#xA;我一开始以为观点类文章只要观点表达清晰即可，AI润色也能接受，但实践下来发现还是接受不了。仔细思考了下，我读这类文章不只是想看别人有什么新观点，还包括作者观点背后本人的真实经验带给伊的思考，而AI处理过的文章，让我需要仔细分辨哪里究竟是作者真实经验带来的，还是作者认为AI说得不错就加入到文章里的，分辨起来很累。AI很容易说出一些好听正确并且看似引人深思的观点，如果没有相关实践经验，这些观点就是虚空中的城堡，稍加验证它就倒了，我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内容上。真实人类的真实经验到现在也是宝贵的。&#xA;&#xA;以上就是我又水了一篇博客的过程！&#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篇|返回主页|下一篇|]]&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题目起得有点宽泛了。六月份那会儿科幻作家郝景芳发言「我现在的一半小说，已经开始用AI创作了」，本来就这个话题我有蓬勃的评论欲，但是拖延一段时间就犯懒了！同时看见特德·姜写过一模一样主题的文章……那我就在这里转载下特德·姜的文章，然后搬运下自己在长毛象上的嘟文好了（真的很懒）。

<a href="https://www.newyorker.com/culture/the-weekend-essay/why-ai-isnt-going-to-make-art" rel="nofollow">特德·姜：《为什么人工智能不会创作艺术》</a>：</p>

<blockquote><p>艺术的定义向来难以捉摸，好艺术与坏艺术之间的区别也同样难以界定。但我想给出一个概括：艺术是大量选择的结果。如果我们以小说创作为例，这一点或许更容易解释。当你创作小说时，无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你几乎在敲下每一个字时都做出了选择；简单来说，一篇一万字的短篇小说需要大约一万个选择。而当你给一个生成式人工智能程序一个提示时，你所做的选择就少得多；如果你提供一个一百字的提示，你也就做了大约一百个选择。</p>

<p>如果人工智能根据你的提示生成一篇一万字的故事，它就必须填补你没有做出的所有选择。它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做到这一点。一种方法是取其他作者选择的平均值，这些选择可以从互联网上的文本中找到；这个平均值相当于最无趣的选择，这就是为什么人工智能生成的文本通常非常平淡无奇。另一种方法是指示程序进行风格模仿，复制特定作者的选择，但这会产生高度模仿性的故事。无论哪种方式，它都无法创作出有趣的作品。</p></blockquote>

<p>「创作是做大量选择」这一点我想每一个认真敲下文字的作者都很有共鸣！很荣幸跟科幻大师想到一起去了，这就是为何我觉得AI写作写不出有趣作品的原因。</p>

<p>我自己在6月14日发的<a href="https://m.otter.homes/@newmoon/116748399892036091" rel="nofollow">长毛象嘟文</a>：</p>

<blockquote><p>我从小看科幻世界长大的，对郝景芳的名字很熟悉。她最开始出名是2007年科幻世界上刊载的《祖母家的夏天》，后来她还获得「科幻小清新」的称号。发这嘟文的时候我又看了一遍，《祖母家的夏天》很短，设定很小，没有剧情起伏，但作者的思考是动人的。2013年读了她的长篇小说《流浪玛厄斯》，隐隐记得这篇太空/太阳系背景的小说有点无聊。2016年，《北京折叠》获了雨果奖，当时的感想是，设定有趣，但是故事和叙事都太平淡了，故事匹配不上设定。2021年《宇宙跃迁者》，惊讶设定如此陈旧，写作叙事如此生硬。</p>

<p>再后来，就是她前几天的访谈：《我现在的一半小说，已经开始用AI创作了》。</p>

<p>我看了她的访谈，她说她不介意自己被蒸馏，不介意把自己的作品被AI总结后被人阅读，关于AI写作算不算自己的表达，她回应「当你用你的顺序和风格进行表达时，AI就会按照你的风格进行填充完善，跟你是执笔写，用电脑敲字，还是用语音录入，或者让AI去辅助你，我觉得是没有区别的。」</p>

<p>很遗憾，一位有20年写作经验的作家，对阅读和创作的理解如此浅薄。</p>

<p>我的写作体验是，曾经的写作、打好的大纲，都不能代表你当下的写作，不能替你选择材料，甚至决定不了下一句话角色的想法。剧情走到岔路口，有三四个选择，一句话的选择真的能改变后续的发展。人的心情如此幽微，角色那时候在想什么，接下来是什么逻辑发展，大纲是体现不出来的，甚至提前想好了都没用，只有写到此时此刻（有时甚至到了修改阶段）你才明白自己笔下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选择造就风格。用AI填充完善，就是把选择外包，是AI gate在起作用（即使用的是你自己的作品库训练出的gate，而你过去为何做出那个选择，AI是不能理解的），不能算作你的风格。</p>

<p>最后再来看看《祖母家的夏天》吧：</p>

<p>「这话静静也说过。“鼻子可是为了呼吸才长的。”她说上帝把我们每个人塑造成了独特的形状，所以我们不要在乎别人的观念，而是应该坚持自己的个性。所以静静出国了，很适合她。然而，这也同样是我所缺乏的，我从来就没听见上帝把我的个性告诉我。」</p>

<p>「我甚至可以说之前心情如麻都是好事——如果不是那样，我不会来到祖母家，而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现在看起来，过去所有的事都连成了串。
我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安排。没有命运存在。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总以为我们能选择未来，然而不是，我们真正能选择的是过去。
也许，承认自己的事情就叫做听从自我吧。因为除了已经发生的的所有事情的总和，还有什么是自我呢? 」</p></blockquote>

<p>舆论发酵起来后，郝景芳回应：「我和AI讨论想法，用AI完善设定，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p>

<p>六月二十日我写了另一篇<a href="https://m.otter.homes/@newmoon/116780159733661098" rel="nofollow">长毛象嘟文</a>：</p>

<blockquote><p>AI创作辅助到什么程度能接受，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有空写篇博文好了……
郝景芳在最新回应里说她会用AI辅助完善设定，会跟AI讨论脑洞，再自己写文。我一熟人也说AI可以帮他完善细纲，编织细节，大大提升了他小说的质感，他自己只能列出大纲但缺乏细节。
好吧，你说只是跟AI讨论脑洞，通过跟AI的讨论激发想象，字句都是我自己写的，那当然是我的原创啊。</p>

<p>我也不想做什么严格不进食任何AI写作的读者，不过，从生产机制上读者就能判断作品可能达到的上限。以前创作者会怎么做？很多细节不完善，缺乏经验，就收集各种资料、读书、与人交谈，观察自己的情绪，共情他人的处境，领悟从他人的真实经验而来，这些练习都会成为创作者的内功<del>（走捷径就去抄袭）</del> 。现在，跟AI讨论代替了练习内功，速度当然加快啦，读者有时候也会觉得真像那么回事儿，但是AI生产机制注定了它无法生成那些没有被数字化的经验，给你返回的内容是经过计算后「最可能出现的语料」——注定平庸，而人类的大量经验并不在网络上也没有被数字化。如果创作机制主要是跟AI讨论，基本上也限制了想象和经验，长久下来，也必然削弱作者对真实经验的敏感度。</p>

<p>至少我从身边人听来的家族故事，事件经过离奇但十分符合中国人传统文化特性，甚至人物关系很有地方特色，换个地方逻辑就不对了。这些真实经验更加能突破想象的边界，AI不仅写不出来，你也不可能通过跟AI讨论想象出来，作为创作者希望听到的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故事（看看事主本人以后会不会拿家族故事到网上说吧，目前只有口耳相传，都没写下来）。</p>

<p>熟人说AI能帮他完善细纲提升文章质量，说明自身内功不行啊！最应该做的是多观察多体验，提升自己的敏感度，但是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或许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练习；跟AI讨论，几个小时之内就能编出不错的细节，诱惑确实很大。所以摆在眼前的选择就是，你愿意在一年或几年内花上90%的时间给文章提升10%质感，还是几个月内用AI辅助写出一部六七十分的小说？</p>

<p>晚期资本主义社会，大部分人会选择后者吧。而顶尖创作，一定出自于前者。</p></blockquote>

<p>咦，讲了半天好像还没回答标题提出的问题，那补充一下我对AI辅助的小说的判断。仅代表个人观点。</p>

<p>作者自主标注AI辅助创作：对作者的印象不扣分，读不读小说主要看如何辅助。网文的话，用AI辅助查资料，没问题；最多最多能接受到与AI讨论与完善设定、剧情；AI润色文字，不行，因为文字表达风格也是小说的一部分；AI跑出的文章，更不会看。</p>

<p>作者没有标注AI辅助创作但行文有明显的AI痕迹：以后都会回避作者。</p>

<p>作者没有标注AI辅助创作但实际用了AI，并且通过修改让读者看不出AI痕迹，或者因为我阅读速度太快没有看出其中的AI味，以我有限的阅读经验（例子1个），我因为剧情平庸而中途退出阅读。</p>

<p>但是我对网文的观点对于网文作者来说真的不重要，因为我几乎不看近几年的网文了……会搜些古早文三十万字及以下的，四十万字对于社畜的我来说真的太长了……</p>

<p>对实体书的要求更严格，但是最近看的实体书小说都是生成式AI出现之前的，我也不清楚实体书被AI入侵的程度怎么样了。</p>

<p>我自己会用AI辅助创作吗：因为不靠写文吃饭，写得快对我没意义，写小说主要还是想自己体验和创造世界，也很享受做脏活累活的过程，婉拒AI代劳。由于跟AI聊天内容会被AI公司收集并重新训练模型，我介意这点，因此我也不跟AI聊小说的任何设定和剧情，不让AI帮忙提修改建议。更新慢点就慢点啦，我只是个精力有限的社畜！</p>

<p>2026年9月14日补充：</p>

<p>最近在substack上连点进几篇中文的观点类文章，读到一半就发现是AI润色，让人分不清文章里的观点究竟是作者本人的观点，还是作者给AI命题然后AI给的观点，读得我很烦躁，我决定以后不读任何AI润色的文章。不用说什么提示词里也有作者的智慧，AI润色的文章上限也能体现作者本人的水平云云，一是作者和AI交互过程是黑箱，读者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二是若作者真有犀利深邃的观点，结果伊自己都表达不清楚，需要AI辅助，说明这些观点也没多深刻。</p>

<p>我一开始以为观点类文章只要观点表达清晰即可，AI润色也能接受，但实践下来发现还是接受不了。仔细思考了下，我读这类文章不只是想看别人有什么新观点，还包括作者观点背后本人的真实经验带给伊的思考，而AI处理过的文章，让我需要仔细分辨哪里究竟是作者真实经验带来的，还是作者认为AI说得不错就加入到文章里的，分辨起来很累。AI很容易说出一些好听正确并且看似引人深思的观点，如果没有相关实践经验，这些观点就是虚空中的城堡，稍加验证它就倒了，我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内容上。真实人类的真实经验到现在也是宝贵的。</p>

<p>以上就是我又水了一篇博客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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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aifu-zhu-xiao-shuo-chuang-zuo-dao-shi-yao-cheng-du-ke-yi-jie-shou</guid>
      <pubDate>Tue, 28 Jul 2026 08:05:0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83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3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好不容易又熬过一夜，天终于亮了。&#xA;&#xA;想必早市已经开门，要给纪洵找些好吃的。这么早的时间，入乡随俗是最好不过，赵柘决定带他去吃早茶。&#xA;&#xA;不过，出门前最好做些准备。其一就是他们手腕上的手铐，两人拷在一起走上街，势必引起怀疑，然而纪洵消极抵抗的态度显示他是不会把它摘掉的，他只能另想法子。&#xA;&#xA;思忖一阵，他拿出抽屉里最小的一件衣服，将手铐包裹起来隐藏在里面，看上去像两人用衣服牵在一起，尽管奇怪，但不可疑。&#xA;!--more--&#xA;如此折腾，手铐那端的纪洵也醒了。他一开始迷迷糊糊，见到赵柘，眼神瞬间清醒了。他冷漠地在旁边看赵柘的动作。&#xA;&#xA;第二个问题，如何让纪洵跟他一起出门。&#xA;&#xA;他伸手欲拍拍纪洵，说：「出门走走。」纪洵眼见他手要落下，一翻身，又缩到墙边，倔强地和赵柘维持尴尬的距离。&#xA;&#xA;赵柘说：「你得吃饭啊。」后者不理他。&#xA;&#xA;他肉眼可见瘦了一圈，脸颊凹下一块。再不进食，不堪设想。&#xA;&#xA;只能上非常规手段了。&#xA;&#xA;他静坐一会儿，低声说：「得罪了。」两只手迅速环住他的腰，像抗麻袋一样把他扛到没有受伤一侧的肩上。&#xA;&#xA;他遭到激烈的反抗。都没吃东西，也不知道纪洵哪来的力气。他的手肘疯狂撞击赵柘的背部，双腿在空中交替飞舞。他都要按不住他了，身上的伤又开始作痛。&#xA;&#xA;纪洵居然找到个好角度，膝盖一曲，顶上赵柘的胸膛，肺都要被他顶出来了。他双腿一弯倒在地上，两人扭作一团。&#xA;&#xA;赵柘忍痛用上所有的力气和意志力制服了纪洵——他获胜是因为昨天他吃了东西，相比之下纪洵实在没力气正面扛他，索性放弃。他作为胜利者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裳，背着纪洵出了屋。&#xA;&#xA;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个街访，纪洵也不会告诉他。他探索一阵走到主街上，看见赶集的人，便决定跟赶集的人走。走到集市，他就熟悉了。&#xA;&#xA;纪洵终于消停下来，或者因为饿的，自暴自弃地像条咸菜干被赵柘背走。&#xA;&#xA;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两人以十分扭曲的姿势前进，引来众人频频围观。&#xA;&#xA;赵柘此时目标明确，竟不觉丢人。旁人爱看，就让他们看了去。&#xA;&#xA;终于来到他熟悉的街道。&#xA;&#xA;他凭着记忆七拐八拐，找到张志阁第一次带他去的茶楼。茶楼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楼还飘出新蒸点心的香味。是这里，错不了。&#xA;&#xA;他在众目睽睽下背着纪洵走上二楼雅座。&#xA;&#xA;他轻轻把他放在靠窗边的座位上，能俯瞰南越集市，像古装电视剧里的镜头。后者却一副无骨样子，坐得东倒西歪，对窗外毫无兴趣，仿佛在用肢体说你爱怎样怎样吧。&#xA;&#xA;赵柘坐他旁边，手藏在饭桌下，让人看不见将他们拷在一起的铁链，另一只手招呼小二来点餐。&#xA;&#xA;「要皮蛋瘦肉粥，虾饺，白灼青菜……」&#xA;&#xA;「要什么茶？」&#xA;&#xA;「普洱。」&#xA;&#xA;茶水上来，赵柘想起张志阁的动作，也学着在茶杯旁的桌面上轻敲三下。纪洵望着潺潺流下的茶水，神情呆滞，仿佛不存在于此时。&#xA;&#xA;又等了一会儿，粥、点心依次端上，发出阵阵清香。考虑到纪洵这几天都没进食，肠胃脆弱，赵柘只点了清淡的食物。几天以来，这是最好的一顿。赵柘给纪洵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xA;&#xA;纪洵轻微地撇开脸。&#xA;&#xA;赵柘说：「南越人喜饮茶。他们会早上来茶楼，泡上一壶茶，点几件点心，和朋友一起谈天说地，就是所谓的『吃早茶』了。这家茶楼是朋友介绍的，点心精致，味道上佳，你尝尝。」&#xA;&#xA;沉默似乎成了他用来交流的语言。纪洵坐得像一只木鸡，坐到赵柘都觉得屁股上已沾满汗水，他才缓缓动手。&#xA;&#xA;赵柘也停住动作，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xA;&#xA;纪洵拿起茶杯，啜了几口茶，又放回桌上，恢复木鸡般的坐姿。&#xA;&#xA;身旁的人来来往往，他面前的粥一口没动。&#xA;&#xA;连带赵柘也觉得这顿饭不香了。皮蛋瘦肉粥颗粒饱满，口感丝滑，带着皮蛋香，入口后却觉得无味，提不起劲儿。&#xA;&#xA;他几乎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往嘴里塞了几块排骨，为了健康着想，又嚼了几根青菜。纪洵依旧是那副模样，一动不动。&#xA;&#xA;赵柘也不想再吃了，招来店小二，剩下的食物打包带走。&#xA;&#xA;店小二见剩下食物的分量，忍不住问：「客官，饭菜是不合胃口？」&#xA;&#xA;赵柘本来心里就堵，听到这话，冷下脸，语气不善：「你们出品不行。」&#xA;&#xA;店小二愣了：「怎么不好？我们大厨的水平可是南越数一数二的，我第一次听到有人不满意。」&#xA;&#xA;「不行就是不行。要是好吃，他为什么一口没吃？！」&#xA;&#xA;这店小二也是个急脾气的，他回：「你朋友不识货，能怪我们主厨？！」&#xA;&#xA;赵柘「腾」地迅速站起，气势汹汹。店小二立刻嚷嚷：「我看你就是存心找理由吃霸王餐！」开玩笑，他们茶楼开张那么久，屹立不倒，他什么客人没见过？不一会儿，他就号召起伙计与学徒，摆起干架的模样。&#xA;&#xA;围观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xA;&#xA;纪洵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一声不吭。他举起一直藏在桌底下的手晃了晃，铁链发出互相碰撞的声音，众人的眼光又落在藏在桌底下的将两人连一起的可疑布料。&#xA;&#xA;赵柘晃动了下肩膀，作痛；摆动双腿，也痛。面对乌泱泱一群人，他拿出一笔钱放在桌上，背上纪洵落荒而逃。&#xA;&#xA;乌泱泱的这群人追他到饭店门口。&#xA;&#xA;br \&#xA;跑了好一阵，赵柘自己都觉得速度慢，身上还背了个人，很快就会被这群人追上。他喘着粗气跑过拐角，突然发现身后的嘈杂声似乎听不见了。&#xA;&#xA;他冒险转身一看，身后无人，饭店里的伙计们被叫回去干活了。他松了口气，这场闹剧可算结束，他在街上慢慢踱步。&#xA;&#xA;慌乱之中，打包的食物并没有带走，又浪费钱又浪费食物。但是回去吃什么？折腾半天，纪洵还是没吃东西。等会儿路上看到小吃还是买一些。&#xA;&#xA;这会儿纪洵在他背上非常老实，没有折腾。&#xA;&#xA;赵柘无奈地说：「你刚刚就是想坑我，是吧？」&#xA;&#xA;纪洵没有回答，他也晓得他不会回答。&#xA;&#xA;街上人来人往，又走过一段路，赵柘叹气道：「要怎么办，你才愿意原谅我？」&#xA;&#xA;说完，他便愣住了。他没有说「你才愿意吃东西」，而是「你才愿意原谅我」。&#xA;&#xA;他路过包子铺。一层层蒸笼摆上肉包、豆沙包、水晶饺，面香四溢。他跟老板点了几个包子，腾出那只自由的手艰难地从衣服里掏出碎钱，再接过包好的包子。期间纪洵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他只好将他再背实了，样子颇为狼狈。&#xA;&#xA;就快到纪洵囚禁他的那件屋子了，他无意识放慢脚步。等进了那间屋子，他又要和他面对面了，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xA;&#xA;所以，什么时候承认错误？&#xA;&#xA;他先是被内心的声音吓一跳，又像被针扎一样，心脏疼。&#xA;&#xA;前方仿佛有无可名状的、让人恐惧的、没有实体的东西，阻止他迈步。他回避向前，但回避了那么久，不得不面对。&#xA;&#xA;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在什么场合下说了一句「我最恨推卸责任的人」，原来他在回避这个，他居然成为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不想面对犯下的错误。他也不知道，那时，在那张床上，他为什么做出那样的事。事后，无法面对自己，不能相信正是自己刺伤爱的人。&#xA;&#xA;脑里闪回一些片段：他嘴里在说些什么，但听不见任何声音，下身像麻木的机器般不停摆动。阴茎在没有润滑过的后穴里抽插，他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xA;&#xA;但是有人比他更痛。&#xA;&#xA;他不敢回头看纪洵了。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双脚仿佛要扎进土里，掩埋起来。&#xA;&#xA;他站在树荫下，望向蓝蓝的天空，凝视一朵云飘过。等那片云飘到被树冠完全挡住之时，他深吸一口气，说：&#xA;&#xA;「对不起，我……」&#xA;&#xA;他觉得肩上一沉，转头一看，纪洵下巴搭在他肩上，已熟睡多时。&#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好不容易又熬过一夜，天终于亮了。</p>

<p>想必早市已经开门，要给纪洵找些好吃的。这么早的时间，入乡随俗是最好不过，赵柘决定带他去吃早茶。</p>

<p>不过，出门前最好做些准备。其一就是他们手腕上的手铐，两人拷在一起走上街，势必引起怀疑，然而纪洵消极抵抗的态度显示他是不会把它摘掉的，他只能另想法子。</p>

<p>思忖一阵，他拿出抽屉里最小的一件衣服，将手铐包裹起来隐藏在里面，看上去像两人用衣服牵在一起，尽管奇怪，但不可疑。

如此折腾，手铐那端的纪洵也醒了。他一开始迷迷糊糊，见到赵柘，眼神瞬间清醒了。他冷漠地在旁边看赵柘的动作。</p>

<p>第二个问题，如何让纪洵跟他一起出门。</p>

<p>他伸手欲拍拍纪洵，说：「出门走走。」纪洵眼见他手要落下，一翻身，又缩到墙边，倔强地和赵柘维持尴尬的距离。</p>

<p>赵柘说：「你得吃饭啊。」后者不理他。</p>

<p>他肉眼可见瘦了一圈，脸颊凹下一块。再不进食，不堪设想。</p>

<p>只能上非常规手段了。</p>

<p>他静坐一会儿，低声说：「得罪了。」两只手迅速环住他的腰，像抗麻袋一样把他扛到没有受伤一侧的肩上。</p>

<p>他遭到激烈的反抗。都没吃东西，也不知道纪洵哪来的力气。他的手肘疯狂撞击赵柘的背部，双腿在空中交替飞舞。他都要按不住他了，身上的伤又开始作痛。</p>

<p>纪洵居然找到个好角度，膝盖一曲，顶上赵柘的胸膛，肺都要被他顶出来了。他双腿一弯倒在地上，两人扭作一团。</p>

<p>赵柘忍痛用上所有的力气和意志力制服了纪洵——他获胜是因为昨天他吃了东西，相比之下纪洵实在没力气正面扛他，索性放弃。他作为胜利者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裳，背着纪洵出了屋。</p>

<p>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个街访，纪洵也不会告诉他。他探索一阵走到主街上，看见赶集的人，便决定跟赶集的人走。走到集市，他就熟悉了。</p>

<p>纪洵终于消停下来，或者因为饿的，自暴自弃地像条咸菜干被赵柘背走。</p>

<p>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两人以十分扭曲的姿势前进，引来众人频频围观。</p>

<p>赵柘此时目标明确，竟不觉丢人。旁人爱看，就让他们看了去。</p>

<p>终于来到他熟悉的街道。</p>

<p>他凭着记忆七拐八拐，找到张志阁第一次带他去的茶楼。茶楼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楼还飘出新蒸点心的香味。是这里，错不了。</p>

<p>他在众目睽睽下背着纪洵走上二楼雅座。</p>

<p>他轻轻把他放在靠窗边的座位上，能俯瞰南越集市，像古装电视剧里的镜头。后者却一副无骨样子，坐得东倒西歪，对窗外毫无兴趣，仿佛在用肢体说你爱怎样怎样吧。</p>

<p>赵柘坐他旁边，手藏在饭桌下，让人看不见将他们拷在一起的铁链，另一只手招呼小二来点餐。</p>

<p>「要皮蛋瘦肉粥，虾饺，白灼青菜……」</p>

<p>「要什么茶？」</p>

<p>「普洱。」</p>

<p>茶水上来，赵柘想起张志阁的动作，也学着在茶杯旁的桌面上轻敲三下。纪洵望着潺潺流下的茶水，神情呆滞，仿佛不存在于此时。</p>

<p>又等了一会儿，粥、点心依次端上，发出阵阵清香。考虑到纪洵这几天都没进食，肠胃脆弱，赵柘只点了清淡的食物。几天以来，这是最好的一顿。赵柘给纪洵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p>

<p>纪洵轻微地撇开脸。</p>

<p>赵柘说：「南越人喜饮茶。他们会早上来茶楼，泡上一壶茶，点几件点心，和朋友一起谈天说地，就是所谓的『吃早茶』了。这家茶楼是朋友介绍的，点心精致，味道上佳，你尝尝。」</p>

<p>沉默似乎成了他用来交流的语言。纪洵坐得像一只木鸡，坐到赵柘都觉得屁股上已沾满汗水，他才缓缓动手。</p>

<p>赵柘也停住动作，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p>

<p>纪洵拿起茶杯，啜了几口茶，又放回桌上，恢复木鸡般的坐姿。</p>

<p>身旁的人来来往往，他面前的粥一口没动。</p>

<p>连带赵柘也觉得这顿饭不香了。皮蛋瘦肉粥颗粒饱满，口感丝滑，带着皮蛋香，入口后却觉得无味，提不起劲儿。</p>

<p>他几乎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往嘴里塞了几块排骨，为了健康着想，又嚼了几根青菜。纪洵依旧是那副模样，一动不动。</p>

<p>赵柘也不想再吃了，招来店小二，剩下的食物打包带走。</p>

<p>店小二见剩下食物的分量，忍不住问：「客官，饭菜是不合胃口？」</p>

<p>赵柘本来心里就堵，听到这话，冷下脸，语气不善：「你们出品不行。」</p>

<p>店小二愣了：「怎么不好？我们大厨的水平可是南越数一数二的，我第一次听到有人不满意。」</p>

<p>「不行就是不行。要是好吃，他为什么一口没吃？！」</p>

<p>这店小二也是个急脾气的，他回：「你朋友不识货，能怪我们主厨？！」</p>

<p>赵柘「腾」地迅速站起，气势汹汹。店小二立刻嚷嚷：「我看你就是存心找理由吃霸王餐！」开玩笑，他们茶楼开张那么久，屹立不倒，他什么客人没见过？不一会儿，他就号召起伙计与学徒，摆起干架的模样。</p>

<p>围观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p>

<p>纪洵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一声不吭。他举起一直藏在桌底下的手晃了晃，铁链发出互相碰撞的声音，众人的眼光又落在藏在桌底下的将两人连一起的可疑布料。</p>

<p>赵柘晃动了下肩膀，作痛；摆动双腿，也痛。面对乌泱泱一群人，他拿出一笔钱放在桌上，背上纪洵落荒而逃。</p>

<p>乌泱泱的这群人追他到饭店门口。</p>

<p><br>
跑了好一阵，赵柘自己都觉得速度慢，身上还背了个人，很快就会被这群人追上。他喘着粗气跑过拐角，突然发现身后的嘈杂声似乎听不见了。</p>

<p>他冒险转身一看，身后无人，饭店里的伙计们被叫回去干活了。他松了口气，这场闹剧可算结束，他在街上慢慢踱步。</p>

<p>慌乱之中，打包的食物并没有带走，又浪费钱又浪费食物。但是回去吃什么？折腾半天，纪洵还是没吃东西。等会儿路上看到小吃还是买一些。</p>

<p>这会儿纪洵在他背上非常老实，没有折腾。</p>

<p>赵柘无奈地说：「你刚刚就是想坑我，是吧？」</p>

<p>纪洵没有回答，他也晓得他不会回答。</p>

<p>街上人来人往，又走过一段路，赵柘叹气道：「要怎么办，你才愿意原谅我？」</p>

<p>说完，他便愣住了。他没有说「你才愿意吃东西」，而是「你才愿意原谅我」。</p>

<p>他路过包子铺。一层层蒸笼摆上肉包、豆沙包、水晶饺，面香四溢。他跟老板点了几个包子，腾出那只自由的手艰难地从衣服里掏出碎钱，再接过包好的包子。期间纪洵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他只好将他再背实了，样子颇为狼狈。</p>

<p>就快到纪洵囚禁他的那件屋子了，他无意识放慢脚步。等进了那间屋子，他又要和他面对面了，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p>

<p>所以，什么时候承认错误？</p>

<p>他先是被内心的声音吓一跳，又像被针扎一样，心脏疼。</p>

<p>前方仿佛有无可名状的、让人恐惧的、没有实体的东西，阻止他迈步。他回避向前，但回避了那么久，不得不面对。</p>

<p>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在什么场合下说了一句「我最恨推卸责任的人」，原来他在回避这个，他居然成为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不想面对犯下的错误。他也不知道，那时，在那张床上，他为什么做出那样的事。事后，无法面对自己，不能相信正是自己刺伤爱的人。</p>

<p>脑里闪回一些片段：他嘴里在说些什么，但听不见任何声音，下身像麻木的机器般不停摆动。阴茎在没有润滑过的后穴里抽插，他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p>

<p>但是有人比他更痛。</p>

<p>他不敢回头看纪洵了。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双脚仿佛要扎进土里，掩埋起来。</p>

<p>他站在树荫下，望向蓝蓝的天空，凝视一朵云飘过。等那片云飘到被树冠完全挡住之时，他深吸一口气，说：</p>

<p>「对不起，我……」</p>

<p>他觉得肩上一沉，转头一看，纪洵下巴搭在他肩上，已熟睡多时。
<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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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3zhang</guid>
      <pubDate>Mon, 27 Jul 2026 07:50:5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82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82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五点多天就亮了。窗户没有窗帘遮挡，光透进小屋，屋内亮了大半。&#xA;&#xA;赵柘大脑很是混沌，但再也睡不着了。&#xA;&#xA;他睁眼，面对肮脏的天花板，好一阵想不起自己在哪里。想抬一下手，肩膀剧痛；伸一下腿，大腿也痛。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一瞬间浮现鞭子落在腿上、落在肩膀上的画面。&#xA;&#xA;大脑在保护他，画面一闪而过就消失了，不再想起。执鞭人是谁，别深究。总之，他现在是受伤状态，最好不要乱动。&#xA;!--more--&#xA;身旁人不安地动了动。什么，他身边还躺着另一人？&#xA;&#xA;他花了大力气转头看了他一眼。身旁人睡得很不安稳，即使闭着眼睛，依旧眉头紧锁，丝毫不放松，眼眶下一片黑，明显是没休息好。&#xA;&#xA;但也就这样了。赵柘起过伸手碰碰他的念头，然而伸手这个动作就很费劲儿，他没力气做这件事。至于思考为什么对方会在这里，更加费劲儿了，他也没力气思考。实际上，他现在只能躺着，浑浑噩噩，即便是起身坐着也做不到。他跟身体失去联络。&#xA;&#xA;他就像躺在一叶在大海里漂浮的扁舟，不知该飘向哪里。&#xA;&#xA;窗边太阳的角度变高了，大概到了中午吧，身上钝钝地痛。他又浑浑噩噩睡过去。&#xA;&#xA;睡了醒，醒了睡。窗边一会儿是亮的，下一次醒已经黑了。他也不晓得过了多久。&#xA;&#xA;身旁的人也一直没动，只听见他沉睡的呼吸声。&#xA;&#xA;br \&#xA;赵柘再次醒来，窗外的天又是亮的。他动了动腿，又抬起手臂，尽管还是钝痛，却比之前好多了。&#xA;&#xA;还有个更好的信号，肚子在咕咕叫，他能感觉到饿了。&#xA;&#xA;他比之前更精神了些。缓缓直起身体，手撑在床上，他坐了起来。抬手揉揉眼睛，手铐随着晃动，发出金属的声响。&#xA;&#xA;他茫然地看着手腕上的镣铐，努力回想它是打哪儿来的。然后，他脸色一沉。&#xA;&#xA;动静似乎传到另一个人那边，他发出呻吟。不一会儿，赵柘感觉身边传来摩挲的动静，那人醒了。&#xA;&#xA;赵柘转头去看他，两人竟对视上了。&#xA;&#xA;纪洵起初眼神迷离，过了两三秒才聚焦起来的，他回过神似乎想起什么，赶忙翻身缩到床的一角，哪知动作太大，额头撞上墙，发出「砰」的巨响。&#xA;&#xA;赵柘心下一颤，想把他翻过来看额头怎么样了，手正要碰上，却被「啪」一声打飞！&#xA;&#xA;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赵柘的手火辣辣地疼。他宁愿蜷缩起来面对土墙，也不愿意看赵柘了，好像身后是头会吃人的野兽。&#xA;&#xA;他翻身时掀起衣服一角，露出被掐紫的腰际。赵柘瞥到一眼，迅速转过头，再也看不下去。&#xA;&#xA;房里又沉寂下来。&#xA;&#xA;直到邻居家传来饭香，赵柘才惊觉已经中午了，饥饿感再次袭来。他望向旁边的纪洵——他已经维持面对墙壁的姿势好几个小时了，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引起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xA;&#xA;看来不想起床面对世界的不止赵柘。他心想，纪洵估计也许久没进食，最好把他叫起来，一起去寻些吃的。&#xA;&#xA;他正要去摇摇他，纪洵似乎感知到他要来的触碰，又往墙边瑟缩一下，像碰一碰就缩进壳里的蜗牛。赵柘试了好几次，他都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拒绝。&#xA;&#xA;「你不想见我，但人总归要吃饭。」赵柘对他说，「你可以不看我，不跟我说话，出去买吃的，可以吧？」&#xA;&#xA;纪洵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动不动。&#xA;&#xA;赵柘等了一阵，见他还是没反应，又提议：「或者你把手铐解开，行动方便。我去买东西回来，绝不乱跑，你觉得怎么样？」&#xA;&#xA;纪洵还是维持着面壁的姿势，没有动。好吧，赵柘也承认，这个提议根本不可能。&#xA;&#xA;「你不放心我往外跑，那么你把我继续锁着，解开自己，至少保证你自己自由行动，你觉得呢？」&#xA;&#xA;沉默是空气，纪洵置若罔闻。镣铐还是一直锁着两人。&#xA;&#xA;赵柘饿得难受，心情急躁起来，但又拿纪洵毫无办法。因为这镣铐，纪洵又缩在床边，他的活动范围顶多在床沿边走走，什么都做不了。他躺着难受时，坐着难受时，就在床沿边变换姿势。&#xA;&#xA;约莫下午时刻，纪洵动了。&#xA;&#xA;他缩在床边太久，身体僵硬，先是动动手指，小幅摇晃胳膊，翻一个小倾角的身，然后缓缓坐起来，盘上腿，一幅打坐的模样。&#xA;&#xA;至少他动了，赵柘心头一喜，想与他说话，只见纪洵脸色十分苍白，眼神无力向下垂，即使赵柘在他面前他也不见他。&#xA;&#xA;赵柘心揪起来。他尝试说服纪洵，他们要走动走动，去弄吃的，也最好弄些药，维持生存基本运转。他讲得很有道理，但纪洵当他是空气，不给任何反应。&#xA;&#xA;纪洵把自己变成石头，不过是换了个姿势罢了。&#xA;&#xA;赵柘一直被拒绝，心里焦躁起来。我总不能一直跟石头说话，他想。然而纪洵不配合，他几乎不能做任何事。&#xA;&#xA;不幸中的万幸，纪洵起来后坐在床尾端边沿，赵柘在屋子里的移动范围大了一点点，他能够到近处的闷户柜。&#xA;&#xA;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塞了一些换洗的贴身衣物，应该是纪洵的。他又看一眼那位闭着眼睛的人，还是那副对四周无反应的模样，赵柘也不晓得他会不会阻止自己翻找他的东西，但是他太饿了，纪洵没有反应，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发出木板摩擦的声音。&#xA;&#xA;当他拉开第四个，发现这一格放着压缩饼干。&#xA;&#xA;他如获至宝，赶紧取出，动用最后一丝理智将一半份量放在纪洵旁边，跟他说：「别跟食物过不去。」自己赶忙撕开包装，啃咬起来。&#xA;&#xA;饼干下肚，过了一阵，他才感觉身体舒服了，理智回笼。去看纪洵，他还是那个姿势，压缩饼干一点没动。&#xA;&#xA;「总是要吃点。」他边说边撕开包装，递一块饼干到纪洵嘴边。&#xA;&#xA;纪洵偏过头，拒绝了。&#xA;&#xA;赵柘的手悬在半空，两人又陷入僵局，赵柘悻悻收回手，「那你自己吃罢。」&#xA;&#xA;窗外的光线变暗，太阳落山，夜幕降临。&#xA;&#xA;赵柘感觉到手铐动了动，往身旁一看，纪洵支撑不住，像散了架似的，又倒在床上。&#xA;&#xA;他赶忙上前拍拍他的脸，说：「醒着吗？你得吃东西。」&#xA;&#xA;纪洵睁开眼冷冷瞥了他，然后抬手把他的手拨开。&#xA;&#xA;他拨开他的手有气无力，跟白天打得他火辣辣的力道完全不同，好像气息随时会断掉。赵柘急了，拿出一块饼干往他嘴里塞：「吃啊！」&#xA;&#xA;纪洵偏过头，干脆把脸埋在枕头里。&#xA;&#xA;两人僵持不下。&#xA;&#xA;「你不吃，是因为太难吃了吧。」赵柘喃喃道，他嚼了嚼手中的饼干，「对，是太难吃了。」&#xA;&#xA;找家好吃的饭店，他就会吃了。&#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五点多天就亮了。窗户没有窗帘遮挡，光透进小屋，屋内亮了大半。</p>

<p>赵柘大脑很是混沌，但再也睡不着了。</p>

<p>他睁眼，面对肮脏的天花板，好一阵想不起自己在哪里。想抬一下手，肩膀剧痛；伸一下腿，大腿也痛。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一瞬间浮现鞭子落在腿上、落在肩膀上的画面。</p>

<p>大脑在保护他，画面一闪而过就消失了，不再想起。执鞭人是谁，别深究。总之，他现在是受伤状态，最好不要乱动。

身旁人不安地动了动。什么，他身边还躺着另一人？</p>

<p>他花了大力气转头看了他一眼。身旁人睡得很不安稳，即使闭着眼睛，依旧眉头紧锁，丝毫不放松，眼眶下一片黑，明显是没休息好。</p>

<p>但也就这样了。赵柘起过伸手碰碰他的念头，然而伸手这个动作就很费劲儿，他没力气做这件事。至于思考为什么对方会在这里，更加费劲儿了，他也没力气思考。实际上，他现在只能躺着，浑浑噩噩，即便是起身坐着也做不到。他跟身体失去联络。</p>

<p>他就像躺在一叶在大海里漂浮的扁舟，不知该飘向哪里。</p>

<p>窗边太阳的角度变高了，大概到了中午吧，身上钝钝地痛。他又浑浑噩噩睡过去。</p>

<p>睡了醒，醒了睡。窗边一会儿是亮的，下一次醒已经黑了。他也不晓得过了多久。</p>

<p>身旁的人也一直没动，只听见他沉睡的呼吸声。</p>

<p><br>
赵柘再次醒来，窗外的天又是亮的。他动了动腿，又抬起手臂，尽管还是钝痛，却比之前好多了。</p>

<p>还有个更好的信号，肚子在咕咕叫，他能感觉到饿了。</p>

<p>他比之前更精神了些。缓缓直起身体，手撑在床上，他坐了起来。抬手揉揉眼睛，手铐随着晃动，发出金属的声响。</p>

<p>他茫然地看着手腕上的镣铐，努力回想它是打哪儿来的。然后，他脸色一沉。</p>

<p>动静似乎传到另一个人那边，他发出呻吟。不一会儿，赵柘感觉身边传来摩挲的动静，那人醒了。</p>

<p>赵柘转头去看他，两人竟对视上了。</p>

<p>纪洵起初眼神迷离，过了两三秒才聚焦起来的，他回过神似乎想起什么，赶忙翻身缩到床的一角，哪知动作太大，额头撞上墙，发出「砰」的巨响。</p>

<p>赵柘心下一颤，想把他翻过来看额头怎么样了，手正要碰上，却被「啪」一声打飞！</p>

<p>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赵柘的手火辣辣地疼。他宁愿蜷缩起来面对土墙，也不愿意看赵柘了，好像身后是头会吃人的野兽。</p>

<p>他翻身时掀起衣服一角，露出被掐紫的腰际。赵柘瞥到一眼，迅速转过头，再也看不下去。</p>

<p>房里又沉寂下来。</p>

<p>直到邻居家传来饭香，赵柘才惊觉已经中午了，饥饿感再次袭来。他望向旁边的纪洵——他已经维持面对墙壁的姿势好几个小时了，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引起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p>

<p>看来不想起床面对世界的不止赵柘。他心想，纪洵估计也许久没进食，最好把他叫起来，一起去寻些吃的。</p>

<p>他正要去摇摇他，纪洵似乎感知到他要来的触碰，又往墙边瑟缩一下，像碰一碰就缩进壳里的蜗牛。赵柘试了好几次，他都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拒绝。</p>

<p>「你不想见我，但人总归要吃饭。」赵柘对他说，「你可以不看我，不跟我说话，出去买吃的，可以吧？」</p>

<p>纪洵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动不动。</p>

<p>赵柘等了一阵，见他还是没反应，又提议：「或者你把手铐解开，行动方便。我去买东西回来，绝不乱跑，你觉得怎么样？」</p>

<p>纪洵还是维持着面壁的姿势，没有动。好吧，赵柘也承认，这个提议根本不可能。</p>

<p>「你不放心我往外跑，那么你把我继续锁着，解开自己，至少保证你自己自由行动，你觉得呢？」</p>

<p>沉默是空气，纪洵置若罔闻。镣铐还是一直锁着两人。</p>

<p>赵柘饿得难受，心情急躁起来，但又拿纪洵毫无办法。因为这镣铐，纪洵又缩在床边，他的活动范围顶多在床沿边走走，什么都做不了。他躺着难受时，坐着难受时，就在床沿边变换姿势。</p>

<p>约莫下午时刻，纪洵动了。</p>

<p>他缩在床边太久，身体僵硬，先是动动手指，小幅摇晃胳膊，翻一个小倾角的身，然后缓缓坐起来，盘上腿，一幅打坐的模样。</p>

<p>至少他动了，赵柘心头一喜，想与他说话，只见纪洵脸色十分苍白，眼神无力向下垂，即使赵柘在他面前他也不见他。</p>

<p>赵柘心揪起来。他尝试说服纪洵，他们要走动走动，去弄吃的，也最好弄些药，维持生存基本运转。他讲得很有道理，但纪洵当他是空气，不给任何反应。</p>

<p>纪洵把自己变成石头，不过是换了个姿势罢了。</p>

<p>赵柘一直被拒绝，心里焦躁起来。我总不能一直跟石头说话，他想。然而纪洵不配合，他几乎不能做任何事。</p>

<p>不幸中的万幸，纪洵起来后坐在床尾端边沿，赵柘在屋子里的移动范围大了一点点，他能够到近处的闷户柜。</p>

<p>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塞了一些换洗的贴身衣物，应该是纪洵的。他又看一眼那位闭着眼睛的人，还是那副对四周无反应的模样，赵柘也不晓得他会不会阻止自己翻找他的东西，但是他太饿了，纪洵没有反应，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发出木板摩擦的声音。</p>

<p>当他拉开第四个，发现这一格放着压缩饼干。</p>

<p>他如获至宝，赶紧取出，动用最后一丝理智将一半份量放在纪洵旁边，跟他说：「别跟食物过不去。」自己赶忙撕开包装，啃咬起来。</p>

<p>饼干下肚，过了一阵，他才感觉身体舒服了，理智回笼。去看纪洵，他还是那个姿势，压缩饼干一点没动。</p>

<p>「总是要吃点。」他边说边撕开包装，递一块饼干到纪洵嘴边。</p>

<p>纪洵偏过头，拒绝了。</p>

<p>赵柘的手悬在半空，两人又陷入僵局，赵柘悻悻收回手，「那你自己吃罢。」</p>

<p>窗外的光线变暗，太阳落山，夜幕降临。</p>

<p>赵柘感觉到手铐动了动，往身旁一看，纪洵支撑不住，像散了架似的，又倒在床上。</p>

<p>他赶忙上前拍拍他的脸，说：「醒着吗？你得吃东西。」</p>

<p>纪洵睁开眼冷冷瞥了他，然后抬手把他的手拨开。</p>

<p>他拨开他的手有气无力，跟白天打得他火辣辣的力道完全不同，好像气息随时会断掉。赵柘急了，拿出一块饼干往他嘴里塞：「吃啊！」</p>

<p>纪洵偏过头，干脆把脸埋在枕头里。</p>

<p>两人僵持不下。</p>

<p>「你不吃，是因为太难吃了吧。」赵柘喃喃道，他嚼了嚼手中的饼干，「对，是太难吃了。」</p>

<p>找家好吃的饭店，他就会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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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6 Jul 2026 11:28:0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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