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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新月抱旧月</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link>
    <description>行星照的博客</description>
    <pubDate>Fri, 19 Jun 2026 11:20:56 +0000</pubDate>
    <item>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79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9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空时，或者说纪洵，无法原谅自己。&#xA;&#xA;明明有很多机会下手，他都错过了。并不是工作失误，他心里清楚，不过是贪图那一点点的相处，拖着未动。结果呢，竟然在水路里把人跟丢了。&#xA;&#xA;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赵柘可不会主动回来。&#xA;&#xA;他冷静分析：TS-1没有接受到新的时空扰动，赵柘没有跳出这个时空，他还在南越，一切不过需要从头开始……从头开始……&#xA;&#xA;他的思绪飘回以前。&#xA;!--more--&#xA;高三暑假，灵魂出窍般从隐川回来后，出成绩，高得离谱，全省前三十名；报志愿，京鹏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明明应该成为伊城最高兴的人，就连平时不怎么管他的父母也给了他很多「爱」，带他到各个亲戚朋友那儿炫耀，他却过了一个失魂落魄的暑假，浑浑噩噩开启新的大学生活。&#xA;&#xA;京鹏是大城市，路上是形形色色的都市人，穿着打扮比来自小县城的纪洵要高级很多。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奇妙的是，明明在京鹏谁都不认识，他却看见熟悉的脸——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有些长得真像他曾经认识的人。这种他自认为的「熟悉」，是在陌生寂寥环境微小的慰藉。有一次，他在京鹏的街上走，几乎确定看见了陈佑耳。他的心狂跳起来，忘记一切，冲上前相认。结果令人失望，不是他，眼神一点儿都不像。&#xA;&#xA;陈佑耳出现在伊城，消失在隐川，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京鹏。自己真是个十足的傻瓜。&#xA;&#xA;结果呢，大二那一年，大学图书馆，居然真的再遇上他了。虽然名字变了，但肯定是他的陈佑耳，不可能认错。只是，他为什么那么冷漠，为什么不认得他了？&#xA;&#xA;然后，这人又消失了。&#xA;&#xA;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对上街认人上了瘾。&#xA;&#xA;有时候他去图书馆特定的书架蹲守，有时候在京鹏大学的角落，更多时候，他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不自觉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xA;&#xA;陈佑耳说过的，新工作要随他来到上大学的城市。他现在知道自己考上京鹏大学，他会来找他的！他会再次出现在京鹏的某个街角。&#xA;&#xA;但纪洵心底明白，一切不过是为自己荒唐的行为找理由。他知道在街上尾随男人很奇怪，但是他控制不住。每见到一个身形、眉眼像陈佑耳的男人，他就开始期待天降大奖的惊喜。&#xA;&#xA;每一次都失望。&#xA;&#xA;纪洵摇摇头，努力甩开让他难堪的回忆，那时可真够蠢的。&#xA;&#xA;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男孩了，他是受过时空特警训练的男人，手握TS-1，也能够自由穿越时空了。&#xA;&#xA;深呼吸，摒弃所有情绪，他分析道：赵柘频繁出入封南学堂，并在那里有大部分关系网。如果他在谋划什么改变历史的事情，就会从学堂内部的人入手。&#xA;&#xA;他会回来，回到封南学堂。&#xA;br \&#xA;&#xA;空时换了张脸，再次来到封南学堂。他拦下出学堂门口的学生，自称是赵教习的弟弟，南下寻亲，想问赵教习现在在何处。&#xA;&#xA;学生回：「我们也好几天没见到他，不知他在哪里。我们也想教习早点回来。他之前跟张明几关系甚好，你去问问张明几？」&#xA;&#xA;「张明几是哪位？」&#xA;&#xA;「喏，榕树下那位。」&#xA;&#xA;仅凭外表看，张明几没什么特别，不过是封南学堂一名普通的学生。空时走过去，问了遍同样的话。&#xA;&#xA;张明几眼神放空，答：「这几天我也没见到他，不知道他去哪儿了。」&#xA;&#xA;「我听说你同我哥哥关系很熟，他走之前有和你讲什么吗？」&#xA;&#xA;「没他们说得夸张。」张明几说，「他见我买不起纸张，送我一沓纸做演算，就这样。」&#xA;&#xA;空时点点头，见也问不出别的，道谢过便离开了。&#xA;&#xA;br \&#xA;放学后，张志阁跟左修文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走向羊肠小道，跟他们的同伙汇合。&#xA;&#xA;走到一半，张志阁停下脚步，似乎在聆听什么。左修文问道：「怎么了？」&#xA;&#xA;「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张志阁放低声音。&#xA;&#xA;他们对视一眼，会是谁？官府的人吗？他们的革命计划并未走漏风声，官府怎么会知道？&#xA;&#xA;于是两人改变路径，又绕了一大圈，中途还在集市吃吃喝喝，掩人耳目，拐了好几个弯，感觉他们已经甩开跟踪者，才来到原汇聚地点，其他伙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xA;&#xA;汇聚地点是几人凑钱租下的总督府附近一房。&#xA;&#xA;一进房子，看似正常，只要掀起一块板，就能看见挖出的地道。&#xA;&#xA;「我检查过了，」张志阁从地道里探出头，手一撑，出了地道，「是通到总督府上，不会出问题。」说完，他和左修文默契地击了掌。&#xA;&#xA;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他和同伙们下课之余便来到此处挖地道，时机一到，他和左修文将一同炸药埋在地道中引爆，总督在劫难逃。&#xA;&#xA;「只差炸药了。什么时候能到？」&#xA;&#xA;左修文说：「快了，四天之后。我们的补贴加上各路友人资助，一共购得两百磅炸药。」&#xA;&#xA;张志阁点点头：「时间正好，后天能上完亨利教授最后一节课。炸药一到，我们再商量细节。」&#xA;&#xA;另一名青年补充道：「我跟船夫打好招呼了，到时你们完事后，我们在岸边碰头，一同去往港岛。」&#xA;&#xA;br \&#xA;空时待在树上，见张明几与几位同伴一齐出了屋，里头没有赵柘。&#xA;&#xA;屋里头的对话他听得不真切，只断断续续听到「革命」、「地道」、「炸药」一系列词。&#xA;&#xA;倒也不是白跑一场。他心想。&#xA;&#xA;他见这群青年革命者走远了，才从树上下来，拍拍落在身上的树枝，走了。&#xA;&#xA;与同伙们解散后，张志阁的心久久难以平静。曾经以为遥远的目标，如今已近在眼前，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一天他会在哪里跟左修文碰头，划出的火苗在手上跳动……两百磅炸弹，他不可能不害怕。即使现在只是想象，他的手就开始发抖了。&#xA;&#xA;但是成大事者，必须克服胆怯。&#xA;&#xA;他想再听一听任雪飞的戏，再听一听帝女花与夫为国殉情的决绝，或许能再给他点勇气。可惜他查阅过报纸，最近戏组并没有给任雪飞排《帝女花》，怕是无缘了。&#xA;&#xA;张志阁在戏院外徘徊一圈又一圈，最后依旧觉得不甘心。等戏院排完今晚的戏，他径直走入，找上任雪飞。&#xA;&#xA;「你想单独听我唱《香夭》？」&#xA;&#xA;「以后我怕没什么机会了。」张志阁说，「雪姐海涵，我这就付钱……」&#xA;&#xA;任雪飞皱眉，这青年讲话实在不吉利：「你要去做什么？」&#xA;&#xA;「去做、做点事。」张志阁说，「虽然有点危险，但是不会有什么事。雪姐就当是我想听戏的借口吧。」&#xA;&#xA;任雪飞说：「你该不会想学报纸上那些学生，去搞什么革命吧？他们下场可不好！你别冲动去做什么英雄事，平平淡淡过日子，还有很多机会听戏，这不好吗？」&#xA;&#xA;张志阁说：「谁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英雄也不是为了被人歌颂而去做英雄事。只不过有些事看见了，明白了，便没法装作没看见，没明白。不做事，抵不过内心煎熬。」&#xA;&#xA;任雪飞听罢，沉吟不语。过半晌，她问：「你会唱驸马的词吗？」&#xA;&#xA;「记得很熟，但我唱得不好。」&#xA;&#xA;「无事，我唱公主词，你唱驸马词，就当陪我练。」&#xA;&#xA;br \&#xA;在冰玉堂住了几天，赵柘发现尽管自梳女们对男人有敌意，说话狂野，心底却善良，愿意帮扶他人。刚开始住下时的尴尬消失了，干活也愈发顺手。&#xA;&#xA;意姑早早收拾好食篮，笑说：「我看你们学堂没什么好吃的，这一篮烧腊我给小侄带过去，能当午膳。大热天，放不了几天了！」说罢，拎着食篮出了门。&#xA;&#xA;结果，午后意姑就匆匆忙忙赶回来，脸上带着慌张的神情。她直找上赵柘，说：「我去找我小侄，本来见他们好好吃完饭就准备走，把本来给明几带的水果也带出来了，结果折回去听到他和他朋友的谈话，那个叫左什么的，吓死我了！他们想买炸药炸了总督！」&#xA;&#xA;赵柘心里一惊，立刻相信了她的说法。&#xA;&#xA;「我本想去劝他们，没用的，这种事情他们不会听我一个女流说话。你是张明几的老师，你劝他，他会听的！这可是死罪啊！」说着说着，意姑竟急哭了。&#xA;&#xA;赵柘好声好气安抚她，说包在他身上，他一定会劝下两个年轻人云云。匆忙收拾好东西，他临走前再次感谢冰玉堂的照顾，意姑竟然给他塞钱，喊道：「不用谢！这点钱或许有用，你快走吧！我怕他们干出什么事来！」&#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空时，或者说纪洵，无法原谅自己。</p>

<p>明明有很多机会下手，他都错过了。并不是工作失误，他心里清楚，不过是贪图那一点点的相处，拖着未动。结果呢，竟然在水路里把人跟丢了。</p>

<p>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赵柘可不会主动回来。</p>

<p>他冷静分析：TS-1没有接受到新的时空扰动，赵柘没有跳出这个时空，他还在南越，一切不过需要从头开始……从头开始……</p>

<p>他的思绪飘回以前。

高三暑假，灵魂出窍般从隐川回来后，出成绩，高得离谱，全省前三十名；报志愿，京鹏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明明应该成为伊城最高兴的人，就连平时不怎么管他的父母也给了他很多「爱」，带他到各个亲戚朋友那儿炫耀，他却过了一个失魂落魄的暑假，浑浑噩噩开启新的大学生活。</p>

<p>京鹏是大城市，路上是形形色色的都市人，穿着打扮比来自小县城的纪洵要高级很多。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奇妙的是，明明在京鹏谁都不认识，他却看见熟悉的脸——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有些长得真像他曾经认识的人。这种他自认为的「熟悉」，是在陌生寂寥环境微小的慰藉。有一次，他在京鹏的街上走，几乎确定看见了陈佑耳。他的心狂跳起来，忘记一切，冲上前相认。结果令人失望，不是他，眼神一点儿都不像。</p>

<p>陈佑耳出现在伊城，消失在隐川，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京鹏。自己真是个十足的傻瓜。</p>

<p>结果呢，大二那一年，大学图书馆，居然真的再遇上他了。虽然名字变了，但肯定是他的陈佑耳，不可能认错。只是，他为什么那么冷漠，为什么不认得他了？</p>

<p>然后，这人又消失了。</p>

<p>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对上街认人上了瘾。</p>

<p>有时候他去图书馆特定的书架蹲守，有时候在京鹏大学的角落，更多时候，他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不自觉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p>

<p>陈佑耳说过的，新工作要随他来到上大学的城市。他现在知道自己考上京鹏大学，他会来找他的！他会再次出现在京鹏的某个街角。</p>

<p>但纪洵心底明白，一切不过是为自己荒唐的行为找理由。他知道在街上尾随男人很奇怪，但是他控制不住。每见到一个身形、眉眼像陈佑耳的男人，他就开始期待天降大奖的惊喜。</p>

<p>每一次都失望。</p>

<p>纪洵摇摇头，努力甩开让他难堪的回忆，那时可真够蠢的。</p>

<p>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男孩了，他是受过时空特警训练的男人，手握TS-1，也能够自由穿越时空了。</p>

<p>深呼吸，摒弃所有情绪，他分析道：赵柘频繁出入封南学堂，并在那里有大部分关系网。如果他在谋划什么改变历史的事情，就会从学堂内部的人入手。</p>

<p>他会回来，回到封南学堂。
<br></p>

<p>空时换了张脸，再次来到封南学堂。他拦下出学堂门口的学生，自称是赵教习的弟弟，南下寻亲，想问赵教习现在在何处。</p>

<p>学生回：「我们也好几天没见到他，不知他在哪里。我们也想教习早点回来。他之前跟张明几关系甚好，你去问问张明几？」</p>

<p>「张明几是哪位？」</p>

<p>「喏，榕树下那位。」</p>

<p>仅凭外表看，张明几没什么特别，不过是封南学堂一名普通的学生。空时走过去，问了遍同样的话。</p>

<p>张明几眼神放空，答：「这几天我也没见到他，不知道他去哪儿了。」</p>

<p>「我听说你同我哥哥关系很熟，他走之前有和你讲什么吗？」</p>

<p>「没他们说得夸张。」张明几说，「他见我买不起纸张，送我一沓纸做演算，就这样。」</p>

<p>空时点点头，见也问不出别的，道谢过便离开了。</p>

<p><br>
放学后，张志阁跟左修文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走向羊肠小道，跟他们的同伙汇合。</p>

<p>走到一半，张志阁停下脚步，似乎在聆听什么。左修文问道：「怎么了？」</p>

<p>「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张志阁放低声音。</p>

<p>他们对视一眼，会是谁？官府的人吗？他们的革命计划并未走漏风声，官府怎么会知道？</p>

<p>于是两人改变路径，又绕了一大圈，中途还在集市吃吃喝喝，掩人耳目，拐了好几个弯，感觉他们已经甩开跟踪者，才来到原汇聚地点，其他伙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p>

<p>汇聚地点是几人凑钱租下的总督府附近一房。</p>

<p>一进房子，看似正常，只要掀起一块板，就能看见挖出的地道。</p>

<p>「我检查过了，」张志阁从地道里探出头，手一撑，出了地道，「是通到总督府上，不会出问题。」说完，他和左修文默契地击了掌。</p>

<p>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他和同伙们下课之余便来到此处挖地道，时机一到，他和左修文将一同炸药埋在地道中引爆，总督在劫难逃。</p>

<p>「只差炸药了。什么时候能到？」</p>

<p>左修文说：「快了，四天之后。我们的补贴加上各路友人资助，一共购得两百磅炸药。」</p>

<p>张志阁点点头：「时间正好，后天能上完亨利教授最后一节课。炸药一到，我们再商量细节。」</p>

<p>另一名青年补充道：「我跟船夫打好招呼了，到时你们完事后，我们在岸边碰头，一同去往港岛。」</p>

<p><br>
空时待在树上，见张明几与几位同伴一齐出了屋，里头没有赵柘。</p>

<p>屋里头的对话他听得不真切，只断断续续听到「革命」、「地道」、「炸药」一系列词。</p>

<p>倒也不是白跑一场。他心想。</p>

<p>他见这群青年革命者走远了，才从树上下来，拍拍落在身上的树枝，走了。</p>

<p>与同伙们解散后，张志阁的心久久难以平静。曾经以为遥远的目标，如今已近在眼前，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一天他会在哪里跟左修文碰头，划出的火苗在手上跳动……两百磅炸弹，他不可能不害怕。即使现在只是想象，他的手就开始发抖了。</p>

<p>但是成大事者，必须克服胆怯。</p>

<p>他想再听一听任雪飞的戏，再听一听帝女花与夫为国殉情的决绝，或许能再给他点勇气。可惜他查阅过报纸，最近戏组并没有给任雪飞排《帝女花》，怕是无缘了。</p>

<p>张志阁在戏院外徘徊一圈又一圈，最后依旧觉得不甘心。等戏院排完今晚的戏，他径直走入，找上任雪飞。</p>

<p>「你想单独听我唱《香夭》？」</p>

<p>「以后我怕没什么机会了。」张志阁说，「雪姐海涵，我这就付钱……」</p>

<p>任雪飞皱眉，这青年讲话实在不吉利：「你要去做什么？」</p>

<p>「去做、做点事。」张志阁说，「虽然有点危险，但是不会有什么事。雪姐就当是我想听戏的借口吧。」</p>

<p>任雪飞说：「你该不会想学报纸上那些学生，去搞什么革命吧？他们下场可不好！你别冲动去做什么英雄事，平平淡淡过日子，还有很多机会听戏，这不好吗？」</p>

<p>张志阁说：「谁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英雄也不是为了被人歌颂而去做英雄事。只不过有些事看见了，明白了，便没法装作没看见，没明白。不做事，抵不过内心煎熬。」</p>

<p>任雪飞听罢，沉吟不语。过半晌，她问：「你会唱驸马的词吗？」</p>

<p>「记得很熟，但我唱得不好。」</p>

<p>「无事，我唱公主词，你唱驸马词，就当陪我练。」</p>

<p><br>
在冰玉堂住了几天，赵柘发现尽管自梳女们对男人有敌意，说话狂野，心底却善良，愿意帮扶他人。刚开始住下时的尴尬消失了，干活也愈发顺手。</p>

<p>意姑早早收拾好食篮，笑说：「我看你们学堂没什么好吃的，这一篮烧腊我给小侄带过去，能当午膳。大热天，放不了几天了！」说罢，拎着食篮出了门。</p>

<p>结果，午后意姑就匆匆忙忙赶回来，脸上带着慌张的神情。她直找上赵柘，说：「我去找我小侄，本来见他们好好吃完饭就准备走，把本来给明几带的水果也带出来了，结果折回去听到他和他朋友的谈话，那个叫左什么的，吓死我了！他们想买炸药炸了总督！」</p>

<p>赵柘心里一惊，立刻相信了她的说法。</p>

<p>「我本想去劝他们，没用的，这种事情他们不会听我一个女流说话。你是张明几的老师，你劝他，他会听的！这可是死罪啊！」说着说着，意姑竟急哭了。</p>

<p>赵柘好声好气安抚她，说包在他身上，他一定会劝下两个年轻人云云。匆忙收拾好东西，他临走前再次感谢冰玉堂的照顾，意姑竟然给他塞钱，喊道：「不用谢！这点钱或许有用，你快走吧！我怕他们干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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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3 Jun 2026 12:41:0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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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78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8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两天后，有客人来访，意姑一开门，是好侄儿张志阁提着茶来了。&#xA;&#xA;此时赵柘正无精打采地搬运新买的木柴。意姑见状，便赶他去接待「客人」张志阁，反正侄儿过来也肯定是找他教习的。&#xA;&#xA;两人来到一间小客房，意姑专门留给他们谈话用。客房里有张圆木桌，围上几张竹藤椅，两人面对面坐下，张志阁将茶壶放在桌上，相视无言。&#xA;&#xA;张志阁不会安慰人，但总归知道人遇上伤心事，最好帮他转移注意力。他率先打破沉默，说：「你不在，学堂后勤乱作一团了。安校长是好人啊，起先他气愤你不告而别，我私下跟他讲你遇到的困难，他说没关系，等事情平息之后，学堂依旧欢迎你回去。」&#xA;!--more--&#xA;赵柘说：「唉，校长有心了。」&#xA;&#xA;「我也顺利完成亨利的作业，他准我参与期末考试。」&#xA;&#xA;「恭喜。」&#xA;&#xA;见他还是心不在焉，张志阁顿了一顿，又说：「我有同你讲过我爷爷是怎么从乡下来到省城？」&#xA;&#xA;「没。」&#xA;&#xA;张志阁给自己斟上一杯茶，也给赵柘倒上一杯。那茶黑不溜秋，深不见底，像传统中药。赵柘礼貌性点下头，便将茶放在一边，没有动。&#xA;&#xA;张爷爷是乡下小子，住张家村，祖上一直是农民，家里没有寄予他读书成才的厚望。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某天跟父母赶集回来，村头出现一名流浪者，非南越人，讲话口音重，村民们半懂不懂。他自称会玄学算命，想用身家功夫换点钱。张爷爷看见了，给他几个铜板。流浪者见小孩不错，称他「有慧根」，没给他算命，倒是送了张爷爷一本书，教他怎么认字。张爷爷学得快。过几天，流浪者又去下一个地方了。张爷爷却把目所能及能读的东西都读了遍，父母这才找人家让他读点书。后来，张爷爷考上举人，一家人风光地从张家村搬到省城。&#xA;&#xA;「读书改命，我爹一直坚信，对我们兄弟两人要求严格。」张志阁说，「当然，读的要是老祖宗的书，洋人的可不行。我爹争气，顺利混上仕途，我哥也是。结果到我这里，就是不孝子了。」&#xA;&#xA;此时意姑送水果进来，笑了，插话道：「我们张家就是盛产不孝子。」&#xA;&#xA;赵柘问：「你爹娘最近怎样？他们找上你了吗？」&#xA;&#xA;「他们叫我回去，要给我说媒。」&#xA;&#xA;「那你回去吗？」&#xA;&#xA;「不。此时国家不幸，时间紧迫，没空理会儿女情长。」张志阁道，「只不过，不孝之上更不孝了。」&#xA;&#xA;赵柘说：「社会思潮巨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冲突难免，不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xA;&#xA;张志阁沉默半晌，若有所思。&#xA;&#xA;接着，他换了话题：「话说回来，教习，你不在的时候，有个自称是你弟弟的人来学堂，遇到同学就问有没有人知道你去哪里了，他在寻亲。我觉得这人好生奇怪，教习，他是不是就是你仇人？」&#xA;&#xA;赵柘背一下挺直，瞪大眼睛望着张志阁。张志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教习的眼神很痛苦，但似乎又在指责他「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他的眼神好像又在期望他多说点。&#xA;&#xA;「不过，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我还以为会是一群人来找你……」&#xA;&#xA;一个人才正常，一群人出现的话，他说什么都要去封南学堂看个究竟了。&#xA;&#xA;赵柘问：「他长什么样？」&#xA;&#xA;「他看起来好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脸很白，一双眼很大，不像会抢人老婆的恶霸。」张志阁说，「到底是不是你仇人？还是说，人不可貌相？」&#xA;&#xA;看来他又换了张脸。&#xA;&#xA;「他穿什么？」&#xA;&#xA;张志阁回想一阵：「不记得，我怎会注意这种细节？」教习这问题也奇怪，谁会关注仇人穿什么？&#xA;&#xA;赵柘心跳得很快。他问：「那你和同学们怎么回答他的？」&#xA;&#xA;「同学们又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怕他跟追杀你的人是一伙儿的，我也说不知道。」&#xA;&#xA;「你做得很对，多谢。」赵柘说完又问，「那他之后还来学堂吗？」&#xA;&#xA;「他看起来很执着，我每天都能在学堂门口看见他。就算说了不知道，他还是会来。」张志阁说，「我怕他会跟着我找到你，这次过来我探了很多次，确认没人了才进来。教习，你就放心。但是，以防万一，我最近还是不来为妙。你还是躲多一阵，最好少出门。」&#xA;&#xA;赵柘五官都挤一块儿了，要哭不哭样子。他拿起茶杯，一口灌下。顿时，被苦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眼看张志阁面无惧色又喝下一杯。这人真讲义气，探望朋友自然带了南越特产，最正宗的百年老字号凉茶，苦得带劲儿。&#xA;&#xA;张志阁临走前，对他说：「学生不知怎么安慰你。我意姑以前也有艰难的日子，她挺过来了，现在生活得挺好。你艰难的日子一定会过掉。」&#xA;br \&#xA;&#xA;晚上，饭毕，所有人又在院子里乘凉。难得赵柘主动提起话头。他问：「明几走前跟我说，意姑以前很不容易。意姑，你真是厉害，现在不仅有住房，还能资助侄子上学。」&#xA;&#xA;意姑笑出声，「都过去啦」。她走到闭目养神的欢姑身后，温柔地帮她梳起头发，跟赵柘讲起自己年轻时的故事。&#xA;&#xA;张志阁的爷爷，也就是意姑的父亲，当年考上举人，搬到省城，自然想在仕途上巩固自己的地位。意姑成年后，他给她安排一桩婚事，对方是当地小有名气、刚死了老婆的士绅，年纪只比他自己小一点。&#xA;&#xA;意姑当然不愿意，她有意中人。意中人虽是铁匠的儿子，却气质斯文，长相清秀，意姑喜欢得不行。不过，她自知父母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xA;&#xA;两人背着父母私会，偷偷摸摸却也甜甜蜜蜜。意姑的父亲给她安排婚事，她气不过，血气上涌，跟铁匠的儿子说：「我不要嫁那个人。你带上我，我们一起私奔。」&#xA;&#xA;铁匠的儿子听到她的要求，吓住了，回复得犹犹豫豫，一会儿说他要再想一想，一会儿说再等一等。最后拗不过意姑的坚持，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相会，两人一起下南洋。&#xA;&#xA;那天，意姑揣着一颗紧张激动的心来到相会地点。那是一条昏暗幽闭小径，却也挡不住大好晴天的明亮的光偷偷照入。沿着小径往下走，见一条溪流。船儿沿溪一直向南走，到南洋，就是自由身了！那天，她在小径上来回走，等她的心上人。等到不耐烦了，她就跑到溪边，望着好小船经过，渡向她期盼的新生活。&#xA;&#xA;心上人却一直没有出现。&#xA;&#xA;太阳就要落山，她却等来了家里人。&#xA;&#xA;父亲暴怒，大骂她不孝，将她捉回去禁足在家，不到婚礼之日不让出门。&#xA;&#xA;意姑不知为何连饭也吃不下，两日之内暴瘦，一旁的侍女看了都心惊肉跳。她不明白，爱人是抛弃她了吗？她无论如何也不接受这个事实。冷静下来，她猜测道，一定是家里人把他拦截了，不让他见到自己，只要想办法和他沟通上，说不定他会来救她！于是意姑写了封情深意重的信，叫侍女悄悄捎给他。她忠诚地等他的消息。&#xA;&#xA;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却一直没有消息。意姑的心一天比一天绝望。她生无可恋望着府内张灯结彩，用人们忙里忙外准备婚事，自己倒像个外人。她内心无比抗拒。母亲笑容灿烂地给她展示新娘的婚服，一抹红鲜艳灿烂，她突然想：「我为什么非要等别人救我？」&#xA;&#xA;大婚前一夜，她拜过观音，找了两个关系最好的侍女见证，将自己的头发盘起，发誓终身不嫁。&#xA;&#xA;她在夜晚向家里坦白了自己的心身份，引起轩然大波。她顾不得母亲的哭诉，趁着混乱逃出家门，连看守都拦她不住。一家人追她到大街，平静的夜晚被折腾得鸡飞狗跳。&#xA;&#xA;意姑手法轻柔地给欢姑梳头，眼神温柔：「当时是欢姑收留了我。刚开始几天，我家人和未婚夫还派人来欢姑家门口闹，欢姑挥刀把那些人骂跑了。我当时也算官员家庭的大小姐了，什么都不会，在缫丝厂从头做起，一开始也赚不到钱，是欢姑养我半年，日子才慢慢好起来。」&#xA;&#xA;欢姑闭眼享受她的服务，语气却很嫌弃：「这点事你都讲过几多遍了，不腻味啊？」&#xA;&#xA;「讲再多遍你也爱听！」意姑说。&#xA;&#xA;「你那位情人呢？」赵柘问。&#xA;&#xA;「我自梳很久后，回去见过他。」意姑语气淡淡，「其实就在我们约定私奔不久后，他娶了别人，生了三个小孩。后来他接下了他爹的工作，也去打铁，但是生意不太好，家里的事他都交给老婆去管。三个小孩哦，全是他老婆在养，累死累活，新衣服都不敢买。我实在看不下去，偷偷给他老婆塞了点钱。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xA;&#xA;「他老婆真不如自梳。」欢姑插话说，「至少自由自在。」&#xA;&#xA;br \&#xA;是嘛，结婚真的不如自梳？一番聊天下来，赵柘心情低落。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想深究。今天有太多理由心情低落。&#xA;&#xA;夜晚，他又梦见小时候的那座房子，那个房间，那个在父母离婚后他无数次回顾的时刻。&#xA;&#xA;回想过太多次，他有时甚至觉得这一刻是自己幻想出来的。&#xA;&#xA;那时他九岁，发着高烧，浑身难受，就快要灵魂出窍了。不远处，父亲背着他面对电脑，好像在写什么基金申请。&#xA;&#xA;他总是想，如果这时他有办法让父亲回头，看他一眼，就知道送他去医院，父母就不会离婚了。&#xA;&#xA;在梦里，他回到九岁，依旧躺在床上望着父亲的背影，带着二十六年的记忆。&#xA;&#xA;这回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xA;&#xA;他对父亲说：「爸爸，我穿越回1897年了，我要救张志阁。」&#xA;&#xA;父亲是研究阁理论的数学家。张志阁名字的分量，还不够引起他的兴趣吗？&#xA;&#xA;父亲说：「我要工作，你安静点。」&#xA;&#xA;没有回头。语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xA;&#xA;然后，外出田野的赵肖莉风尘仆仆赶回家，看见工作的丈夫，一旁烧到糊涂的儿子。她又马不停蹄带小赵柘去医院。&#xA;&#xA;再然后，父母离婚，赵柘跟了赵肖莉。&#xA;&#xA;梦境结束，他睁开眼，月亮照进主厅，在静谧的夜晚竟然亮堂堂。&#xA;&#xA;赵柘无法再次入睡，望着月亮发呆。&#xA;&#xA;是否即使时间倒流，无论怎样改变路径，都无法改变结果？父母离婚，是注定的。&#xA;&#xA;小时候不明是非，以为父母离婚是自己的错。长大了，自然知道原来的想法多么荒谬。结果这么多年，心里的缺憾没有消失，而是进入了潜意识。&#xA;&#xA;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改变历史选择了1897年，选择了张志阁，原来是潜意识里那个童年的缺憾在操纵。&#xA;&#xA;那个缺憾，居然让他和张志阁成了朋友，居然让他认识了张志阁的家人，居然……让小洵也牵扯进来。&#xA;&#xA;居然一步步走到现在。&#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两天后，有客人来访，意姑一开门，是好侄儿张志阁提着茶来了。</p>

<p>此时赵柘正无精打采地搬运新买的木柴。意姑见状，便赶他去接待「客人」张志阁，反正侄儿过来也肯定是找他教习的。</p>

<p>两人来到一间小客房，意姑专门留给他们谈话用。客房里有张圆木桌，围上几张竹藤椅，两人面对面坐下，张志阁将茶壶放在桌上，相视无言。</p>

<p>张志阁不会安慰人，但总归知道人遇上伤心事，最好帮他转移注意力。他率先打破沉默，说：「你不在，学堂后勤乱作一团了。安校长是好人啊，起先他气愤你不告而别，我私下跟他讲你遇到的困难，他说没关系，等事情平息之后，学堂依旧欢迎你回去。」

赵柘说：「唉，校长有心了。」</p>

<p>「我也顺利完成亨利的作业，他准我参与期末考试。」</p>

<p>「恭喜。」</p>

<p>见他还是心不在焉，张志阁顿了一顿，又说：「我有同你讲过我爷爷是怎么从乡下来到省城？」</p>

<p>「没。」</p>

<p>张志阁给自己斟上一杯茶，也给赵柘倒上一杯。那茶黑不溜秋，深不见底，像传统中药。赵柘礼貌性点下头，便将茶放在一边，没有动。</p>

<p>张爷爷是乡下小子，住张家村，祖上一直是农民，家里没有寄予他读书成才的厚望。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某天跟父母赶集回来，村头出现一名流浪者，非南越人，讲话口音重，村民们半懂不懂。他自称会玄学算命，想用身家功夫换点钱。张爷爷看见了，给他几个铜板。流浪者见小孩不错，称他「有慧根」，没给他算命，倒是送了张爷爷一本书，教他怎么认字。张爷爷学得快。过几天，流浪者又去下一个地方了。张爷爷却把目所能及能读的东西都读了遍，父母这才找人家让他读点书。后来，张爷爷考上举人，一家人风光地从张家村搬到省城。</p>

<p>「读书改命，我爹一直坚信，对我们兄弟两人要求严格。」张志阁说，「当然，读的要是老祖宗的书，洋人的可不行。我爹争气，顺利混上仕途，我哥也是。结果到我这里，就是不孝子了。」</p>

<p>此时意姑送水果进来，笑了，插话道：「我们张家就是盛产不孝子。」</p>

<p>赵柘问：「你爹娘最近怎样？他们找上你了吗？」</p>

<p>「他们叫我回去，要给我说媒。」</p>

<p>「那你回去吗？」</p>

<p>「不。此时国家不幸，时间紧迫，没空理会儿女情长。」张志阁道，「只不过，不孝之上更不孝了。」</p>

<p>赵柘说：「社会思潮巨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冲突难免，不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p>

<p>张志阁沉默半晌，若有所思。</p>

<p>接着，他换了话题：「话说回来，教习，你不在的时候，有个自称是你弟弟的人来学堂，遇到同学就问有没有人知道你去哪里了，他在寻亲。我觉得这人好生奇怪，教习，他是不是就是你仇人？」</p>

<p>赵柘背一下挺直，瞪大眼睛望着张志阁。张志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教习的眼神很痛苦，但似乎又在指责他「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他的眼神好像又在期望他多说点。</p>

<p>「不过，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我还以为会是一群人来找你……」</p>

<p>一个人才正常，一群人出现的话，他说什么都要去封南学堂看个究竟了。</p>

<p>赵柘问：「他长什么样？」</p>

<p>「他看起来好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脸很白，一双眼很大，不像会抢人老婆的恶霸。」张志阁说，「到底是不是你仇人？还是说，人不可貌相？」</p>

<p>看来他又换了张脸。</p>

<p>「他穿什么？」</p>

<p>张志阁回想一阵：「不记得，我怎会注意这种细节？」教习这问题也奇怪，谁会关注仇人穿什么？</p>

<p>赵柘心跳得很快。他问：「那你和同学们怎么回答他的？」</p>

<p>「同学们又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怕他跟追杀你的人是一伙儿的，我也说不知道。」</p>

<p>「你做得很对，多谢。」赵柘说完又问，「那他之后还来学堂吗？」</p>

<p>「他看起来很执着，我每天都能在学堂门口看见他。就算说了不知道，他还是会来。」张志阁说，「我怕他会跟着我找到你，这次过来我探了很多次，确认没人了才进来。教习，你就放心。但是，以防万一，我最近还是不来为妙。你还是躲多一阵，最好少出门。」</p>

<p>赵柘五官都挤一块儿了，要哭不哭样子。他拿起茶杯，一口灌下。顿时，被苦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眼看张志阁面无惧色又喝下一杯。这人真讲义气，探望朋友自然带了南越特产，最正宗的百年老字号凉茶，苦得带劲儿。</p>

<p>张志阁临走前，对他说：「学生不知怎么安慰你。我意姑以前也有艰难的日子，她挺过来了，现在生活得挺好。你艰难的日子一定会过掉。」
<br></p>

<p>晚上，饭毕，所有人又在院子里乘凉。难得赵柘主动提起话头。他问：「明几走前跟我说，意姑以前很不容易。意姑，你真是厉害，现在不仅有住房，还能资助侄子上学。」</p>

<p>意姑笑出声，「都过去啦」。她走到闭目养神的欢姑身后，温柔地帮她梳起头发，跟赵柘讲起自己年轻时的故事。</p>

<p>张志阁的爷爷，也就是意姑的父亲，当年考上举人，搬到省城，自然想在仕途上巩固自己的地位。意姑成年后，他给她安排一桩婚事，对方是当地小有名气、刚死了老婆的士绅，年纪只比他自己小一点。</p>

<p>意姑当然不愿意，她有意中人。意中人虽是铁匠的儿子，却气质斯文，长相清秀，意姑喜欢得不行。不过，她自知父母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p>

<p>两人背着父母私会，偷偷摸摸却也甜甜蜜蜜。意姑的父亲给她安排婚事，她气不过，血气上涌，跟铁匠的儿子说：「我不要嫁那个人。你带上我，我们一起私奔。」</p>

<p>铁匠的儿子听到她的要求，吓住了，回复得犹犹豫豫，一会儿说他要再想一想，一会儿说再等一等。最后拗不过意姑的坚持，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相会，两人一起下南洋。</p>

<p>那天，意姑揣着一颗紧张激动的心来到相会地点。那是一条昏暗幽闭小径，却也挡不住大好晴天的明亮的光偷偷照入。沿着小径往下走，见一条溪流。船儿沿溪一直向南走，到南洋，就是自由身了！那天，她在小径上来回走，等她的心上人。等到不耐烦了，她就跑到溪边，望着好小船经过，渡向她期盼的新生活。</p>

<p>心上人却一直没有出现。</p>

<p>太阳就要落山，她却等来了家里人。</p>

<p>父亲暴怒，大骂她不孝，将她捉回去禁足在家，不到婚礼之日不让出门。</p>

<p>意姑不知为何连饭也吃不下，两日之内暴瘦，一旁的侍女看了都心惊肉跳。她不明白，爱人是抛弃她了吗？她无论如何也不接受这个事实。冷静下来，她猜测道，一定是家里人把他拦截了，不让他见到自己，只要想办法和他沟通上，说不定他会来救她！于是意姑写了封情深意重的信，叫侍女悄悄捎给他。她忠诚地等他的消息。</p>

<p>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却一直没有消息。意姑的心一天比一天绝望。她生无可恋望着府内张灯结彩，用人们忙里忙外准备婚事，自己倒像个外人。她内心无比抗拒。母亲笑容灿烂地给她展示新娘的婚服，一抹红鲜艳灿烂，她突然想：「我为什么非要等别人救我？」</p>

<p>大婚前一夜，她拜过观音，找了两个关系最好的侍女见证，将自己的头发盘起，发誓终身不嫁。</p>

<p>她在夜晚向家里坦白了自己的心身份，引起轩然大波。她顾不得母亲的哭诉，趁着混乱逃出家门，连看守都拦她不住。一家人追她到大街，平静的夜晚被折腾得鸡飞狗跳。</p>

<p>意姑手法轻柔地给欢姑梳头，眼神温柔：「当时是欢姑收留了我。刚开始几天，我家人和未婚夫还派人来欢姑家门口闹，欢姑挥刀把那些人骂跑了。我当时也算官员家庭的大小姐了，什么都不会，在缫丝厂从头做起，一开始也赚不到钱，是欢姑养我半年，日子才慢慢好起来。」</p>

<p>欢姑闭眼享受她的服务，语气却很嫌弃：「这点事你都讲过几多遍了，不腻味啊？」</p>

<p>「讲再多遍你也爱听！」意姑说。</p>

<p>「你那位情人呢？」赵柘问。</p>

<p>「我自梳很久后，回去见过他。」意姑语气淡淡，「其实就在我们约定私奔不久后，他娶了别人，生了三个小孩。后来他接下了他爹的工作，也去打铁，但是生意不太好，家里的事他都交给老婆去管。三个小孩哦，全是他老婆在养，累死累活，新衣服都不敢买。我实在看不下去，偷偷给他老婆塞了点钱。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p>

<p>「他老婆真不如自梳。」欢姑插话说，「至少自由自在。」</p>

<p><br>
是嘛，结婚真的不如自梳？一番聊天下来，赵柘心情低落。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想深究。今天有太多理由心情低落。</p>

<p>夜晚，他又梦见小时候的那座房子，那个房间，那个在父母离婚后他无数次回顾的时刻。</p>

<p>回想过太多次，他有时甚至觉得这一刻是自己幻想出来的。</p>

<p>那时他九岁，发着高烧，浑身难受，就快要灵魂出窍了。不远处，父亲背着他面对电脑，好像在写什么基金申请。</p>

<p>他总是想，如果这时他有办法让父亲回头，看他一眼，就知道送他去医院，父母就不会离婚了。</p>

<p>在梦里，他回到九岁，依旧躺在床上望着父亲的背影，带着二十六年的记忆。</p>

<p>这回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p>

<p>他对父亲说：「爸爸，我穿越回1897年了，我要救张志阁。」</p>

<p>父亲是研究阁理论的数学家。张志阁名字的分量，还不够引起他的兴趣吗？</p>

<p>父亲说：「我要工作，你安静点。」</p>

<p>没有回头。语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p>

<p>然后，外出田野的赵肖莉风尘仆仆赶回家，看见工作的丈夫，一旁烧到糊涂的儿子。她又马不停蹄带小赵柘去医院。</p>

<p>再然后，父母离婚，赵柘跟了赵肖莉。</p>

<p>梦境结束，他睁开眼，月亮照进主厅，在静谧的夜晚竟然亮堂堂。</p>

<p>赵柘无法再次入睡，望着月亮发呆。</p>

<p>是否即使时间倒流，无论怎样改变路径，都无法改变结果？父母离婚，是注定的。</p>

<p>小时候不明是非，以为父母离婚是自己的错。长大了，自然知道原来的想法多么荒谬。结果这么多年，心里的缺憾没有消失，而是进入了潜意识。</p>

<p>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改变历史选择了1897年，选择了张志阁，原来是潜意识里那个童年的缺憾在操纵。</p>

<p>那个缺憾，居然让他和张志阁成了朋友，居然让他认识了张志阁的家人，居然……让小洵也牵扯进来。</p>

<p>居然一步步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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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8zhang</guid>
      <pubDate>Sun, 31 May 2026 01:37:3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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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77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7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晚饭桌上，另一位赵柘没见过的自梳女颤颤巍巍走出来，一半头发花白，约莫六十多岁，原来这姑婆屋里一共六位自梳女。她让赵柘想起自己的姥姥，正想去扶她，老人家自行拉开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她乜了眼赵柘，说：「你们还不是把男仔留下了。」&#xA;&#xA;意姑笑着上前：「前几天总是犯小人，出门买个菜都吵架。现在做些好事，就当积德啦。」&#xA;&#xA;老人家说：「积什么德，你们就是看人家年青长得靓。」&#xA;!--more--&#xA;意姑当没听见，一边又招呼赵柘介绍道：「这位是欢姑！」&#xA;&#xA;这顿饭吃得拘谨。他嗦一口汤，时不时观察六位姑姑的交流。自梳女们不把他当回事，像机关枪一样以极快的语速聊天，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学堂里听到的南越语相比她们仿佛在说另一门语言，他脑子又被南越语轰炸一番。听了半天才晓得她们在讲八卦。&#xA;&#xA;一瞬间，桌上安静下来，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原来是最八卦娟姐突然问他：「靓仔，你成亲没啊？」&#xA;&#xA;他不知如何作答，下意识望向意姑。&#xA;&#xA;意姑仿佛意会到什么，打哈哈说：「别打听他的难处了，侄子都告诉我了……」止住了这个话题。&#xA;&#xA;赵柘把头埋进碗里，专心喝汤。不要说今晚，只要下了这饭桌，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老婆跑了」。一想到这点，他更不想抬起头来。&#xA;&#xA;不过就一顿饭的功夫，他大致摸清楚每位姑姑的性格。刚刚的娟姐是八卦中心，了解所有人的情况，所谓口水多过茶，她最能讲；雯姐最年轻，最活泼，总是跟冷静话少的安姑眉来眼去；茹姐是财迷，哪位姐妹赚钱啦，鸡蛋涨价啦，她算盘打得一清二楚；意姑是主事人，话题崩不住的时候会出来圆场；欢姑最沉默，可能老人家喜爱清静，但是她一开口就是王炸，知晓所有人的黑历史。&#xA;&#xA;晚饭后，姑姑们指使赵柘把椅子搬到院子里乘凉，继续拉瓜唠嗑。赵柘也给自己搬了一张，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xA;&#xA;月亮明亮，向大地洒满银光，地面也能见到摇晃的树影。&#xA;&#xA;其中一人说：「那个光头佬又出来卖猪肝了，他家猪肝最好。明天炒来吃？」&#xA;&#xA;「谁去抢啊？要一大早喔。隔壁客家婆好鬼勤快，每次都被她抢光！」&#xA;&#xA;「我不行，我要去工厂上班。」「我也要上班。」「欢姑不行啦，她那腿脚跑不过客家婆。」&#xA;&#xA;赵柘突然被叫住。「靓仔，明天就你去。」意姑吩咐道，「去光头佬那边，猪肝一斤。顺便把煲汤食材也买了。……柴火是不是快烧完了？再去柴行买些柴。……既然都出门了，菜也一起买了，现在的新鲜菜有……」&#xA;&#xA;聊天结束后，茹姐单独拉住赵柘，事无巨细地交代：当季菜心一定要去张姐那边，她自家种的最好吃；买冬瓜去冬瓜佬那边，他家最便宜；排骨要去陈生处，他家猪养得好，卖得也不贵，性价比之王！……别买多了，大热天容易放坏。……不要嫌我啰嗦，我是管账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都是姐妹几个花了很多冤枉钱记下的。&#xA;&#xA;见赵柘还是对方位摸不着头脑，茹姐索性给他画了集市地图，总结下来便是：东市买排骨，西市买冬瓜，南市买柴火，北市买菜心。东南西北大串联，方能达成一天最省之目标。&#xA;&#xA;br \&#xA;第二天，赵柘早早爬起，脑中过一遍茹姐给他的购物清单，心想他如此抛头露面，岂不是更容易被抓住？犹豫中，被欢姑叫住。&#xA;&#xA;「等阵先！你这样出去，会被邻居说闲话。你先去换衣服。」&#xA;&#xA;欢姑颤颤巍巍地去给赵柘找出一套衣服，并且固执地拒绝他帮忙。&#xA;&#xA;衣服递到他手上。赵柘在欢姑严厉又慈祥的目光注视下头皮发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他之前就答应意姑，为了不给她们添麻烦，他得女装出门。纵使心里别扭，他还是老老实实去换装。&#xA;&#xA;欢姑细心，还准备了一条丝巾围住脖子，能够遮挡突起的喉结。就是衣裙短了些，会露出一截小腿，他不得不曲膝走路，但不一会儿又直了。&#xA;&#xA;他换完装，毕恭毕敬请出欢姑。欢姑瞥他一眼，评价道：「上边蒸松糕，下边卖凉粉。」&#xA;&#xA;赵柘一脸疑惑，手挎竹篮出了门。&#xA;&#xA;不多时，他就后悔了，在街上获得百分百回头率，人们没见过那么高大的女性，啧啧称奇，还以为是哪个番妇。他怀疑此着装不仅不能躲避追杀，说不定空时更容易找到他。&#xA;&#xA;怎么又想起他？别想了。&#xA;&#xA;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干脆用丝巾遮住半张脸，并奔跑起来——越快完成任务越好。&#xA;&#xA;面对菜贩，他避免眼神接触，装聋作哑，指指点点下完成交易，菜贩大笑，他把菜塞进菜篮就跑。&#xA;&#xA;走到柴行，老板劈了一捆给他，问：「要不要帮你送到家？只要五角。」他摇头不说话，木柴夹在腋下就走，留下老板惊奇的目光。&#xA;&#xA;一瞬间，他理解空时为何装成小哑巴，真的能避免许多额外的问题。&#xA;&#xA;一手提菜篮，一手抱着一捆柴，午时之前回到冰玉堂。欢姑开门，指使他安放好买回的东西，不等他休息，又说：「去热饭。」&#xA;&#xA;午饭后没过多久，欢姑又来叫他：「该做晚饭了。」&#xA;&#xA;「啊？这么早？」&#xA;&#xA;「七个人的饭，不早了！」欢姑说，「煲汤就好久。现在去煲五指毛桃汤，猪骨先泡下。」&#xA;&#xA;赵柘来到厨房，角落里摆放着形状不一的树根，他发懵，五指毛桃是谁？&#xA;&#xA;欢姑见他半天不动，说：「真是十指孖埋。」便把他轰到一旁，自己捡起食材来。&#xA;&#xA;br \&#xA;赵柘炒完最后一道青菜，恰逢上工完的自梳女们回来了，欢姑掐的时间居然刚刚好。&#xA;&#xA;意姑一进厅堂，闻到饭香时喜出望外：「第一次收工回来就有饭吃！」&#xA;&#xA;饭桌上，姑姑们都夸赵柘：「靓仔，辛苦辛苦了。」说她们以前放工回来还要做饭洗碗，偶尔才舍得出街食饭，一个字，累。欢姑听到后面，插一句：「都靠我指挥」，等着大家也来夸她。&#xA;&#xA;晚饭后，自然也是赵柘去洗碗。&#xA;&#xA;总算干完活能休息了。他搬张椅子到院子里乘凉，姑姑们已经聊了一段时间。&#xA;&#xA;茹姐说：「你们还记得凤翠不？黄家村那个。她去南洋给人家做用人，听说她主人家好大方，给她很多工钱！她就这样发了啊。」&#xA;&#xA;「那她准备回来享福吗？」&#xA;&#xA;「鬼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听说她在找媒人，想找个假老公买门口，以后进他们家祠堂。」&#xA;&#xA;「她会找到哪个啊？那个梁家三儿子还没成亲，我看不错，他们祠堂修得靓，香火也足。」&#xA;&#xA;「欢姑是不是一直没买门口？以后怎么办？就算现在姐妹照顾你，死后也会魂魄无依，成为孤魂野鬼。」&#xA;&#xA;欢姑冷哼一声：「要我找男人？阴功！我还有钱，捐寺庙，死后皈依佛祖咯。」&#xA;&#xA;院子里难得沉默下来，安静得听得见远处的蛙叫声。&#xA;&#xA;赵柘看见安姑伸手轻轻抚摸雯姐的头发，动作亲昵，她说：「这么早讲这个做什么？回去休息哩。」&#xA;&#xA;br \&#xA;自梳女们纷纷回了房，主厅只剩下赵柘一人。&#xA;&#xA;他坐在地铺上，面对黑暗发呆。&#xA;&#xA;白天欢姑把他当下属使，为日常而奔波，每时每刻被琐事填满，这样也好，他没时间想别的。&#xA;&#xA;晚上安静下来，别的思绪开始冒头。&#xA;&#xA;空时的真实身份就是小洵吗，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吗？又是说，他压力太大出幻觉了？还是说，当时情况紧急，自己看错人了。&#xA;&#xA;别感情用事，他打断自己。趁现在喘口气，理性分析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下一步该怎么走。&#xA;&#xA;要怎么做在空时眼皮底下救下张志阁，才能甩开空时的追捕，回到2025年小洵的身边？&#xA;&#xA;想到这里，赵柘愣了。回去还有意义吗？&#xA;&#xA;打住，想这个有什么用。&#xA;&#xA;一股愤怒从心中涌现，他明明已经掌握主动权，猜出小哑巴是空时！空时是纪洵，他是万万想不到的。他内心太过抗拒，潜意识里扼杀了这种可能性。如今复盘，一切似乎又有迹可循，但万箭穿心。&#xA;&#xA;明明几个月前小洵还会和他撒娇，情事之中发出悦耳的呻吟，事后会用脚轻轻摩挲他的腿，享受高潮之后席卷而来的慵懒惬意。很想念。&#xA;&#xA;他又是怎么成为时空特警的，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xA;&#xA;他会听从时空管理局的命令将他斩杀在此地。这小白眼狼，小畜生！既然他先不仁，也就别怪他不义。他自然要报复回去。&#xA;&#xA;不过，平行时空存在的话，空时和小洵，会不会不是同一个小洵？属于他的那个，现在还熟睡在2025年的隐川旅店里，现在这个不过是长相相同却与他无关的人。&#xA;&#xA;空时是随他跳到南越的。自己刚开始尚且过得那么挣扎，他又是怎么弄钱，怎么吃饭，又怎么跟当地人交流？他找到他之前住在哪里？现在怎样了？&#xA;&#xA;什么时候还会再见上。&#xA;&#xA;黑夜里，只有心跳声和脉搏的律动回答他。&#xA;&#xA;br \&#xA;上边蒸松糕，下边买凉粉：此处借用粤语俗语，形容穿搭不协调，上半身穿得又多又厚，下半身单薄清凉。&#xA;十指孖埋：此处借用粤语俗语，十根指头黏在一起，意指不会做家务。&#xA;买门口：古时认为未婚女性无后代，死后会成为孤魂野鬼，于是会做门面功夫。买门口指和男性结婚但是不入洞房，自梳女出钱给「丈夫」纳妾，死后进他家祠堂。&#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晚饭桌上，另一位赵柘没见过的自梳女颤颤巍巍走出来，一半头发花白，约莫六十多岁，原来这姑婆屋里一共六位自梳女。她让赵柘想起自己的姥姥，正想去扶她，老人家自行拉开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她乜了眼赵柘，说：「你们还不是把男仔留下了。」</p>

<p>意姑笑着上前：「前几天总是犯小人，出门买个菜都吵架。现在做些好事，就当积德啦。」</p>

<p>老人家说：「积什么德，你们就是看人家年青长得靓。」

意姑当没听见，一边又招呼赵柘介绍道：「这位是欢姑！」</p>

<p>这顿饭吃得拘谨。他嗦一口汤，时不时观察六位姑姑的交流。自梳女们不把他当回事，像机关枪一样以极快的语速聊天，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学堂里听到的南越语相比她们仿佛在说另一门语言，他脑子又被南越语轰炸一番。听了半天才晓得她们在讲八卦。</p>

<p>一瞬间，桌上安静下来，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原来是最八卦娟姐突然问他：「靓仔，你成亲没啊？」</p>

<p>他不知如何作答，下意识望向意姑。</p>

<p>意姑仿佛意会到什么，打哈哈说：「别打听他的难处了，侄子都告诉我了……」止住了这个话题。</p>

<p>赵柘把头埋进碗里，专心喝汤。不要说今晚，只要下了这饭桌，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老婆跑了」。一想到这点，他更不想抬起头来。</p>

<p>不过就一顿饭的功夫，他大致摸清楚每位姑姑的性格。刚刚的娟姐是八卦中心，了解所有人的情况，所谓口水多过茶，她最能讲；雯姐最年轻，最活泼，总是跟冷静话少的安姑眉来眼去；茹姐是财迷，哪位姐妹赚钱啦，鸡蛋涨价啦，她算盘打得一清二楚；意姑是主事人，话题崩不住的时候会出来圆场；欢姑最沉默，可能老人家喜爱清静，但是她一开口就是王炸，知晓所有人的黑历史。</p>

<p>晚饭后，姑姑们指使赵柘把椅子搬到院子里乘凉，继续拉瓜唠嗑。赵柘也给自己搬了一张，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p>

<p>月亮明亮，向大地洒满银光，地面也能见到摇晃的树影。</p>

<p>其中一人说：「那个光头佬又出来卖猪肝了，他家猪肝最好。明天炒来吃？」</p>

<p>「谁去抢啊？要一大早喔。隔壁客家婆好鬼勤快，每次都被她抢光！」</p>

<p>「我不行，我要去工厂上班。」「我也要上班。」「欢姑不行啦，她那腿脚跑不过客家婆。」</p>

<p>赵柘突然被叫住。「靓仔，明天就你去。」意姑吩咐道，「去光头佬那边，猪肝一斤。顺便把煲汤食材也买了。……柴火是不是快烧完了？再去柴行买些柴。……既然都出门了，菜也一起买了，现在的新鲜菜有……」</p>

<p>聊天结束后，茹姐单独拉住赵柘，事无巨细地交代：当季菜心一定要去张姐那边，她自家种的最好吃；买冬瓜去冬瓜佬那边，他家最便宜；排骨要去陈生处，他家猪养得好，卖得也不贵，性价比之王！……别买多了，大热天容易放坏。……不要嫌我啰嗦，我是管账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都是姐妹几个花了很多冤枉钱记下的。</p>

<p>见赵柘还是对方位摸不着头脑，茹姐索性给他画了集市地图，总结下来便是：东市买排骨，西市买冬瓜，南市买柴火，北市买菜心。东南西北大串联，方能达成一天最省之目标。</p>

<p><br>
第二天，赵柘早早爬起，脑中过一遍茹姐给他的购物清单，心想他如此抛头露面，岂不是更容易被抓住？犹豫中，被欢姑叫住。</p>

<p>「等阵先！你这样出去，会被邻居说闲话。你先去换衣服。」</p>

<p>欢姑颤颤巍巍地去给赵柘找出一套衣服，并且固执地拒绝他帮忙。</p>

<p>衣服递到他手上。赵柘在欢姑严厉又慈祥的目光注视下头皮发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他之前就答应意姑，为了不给她们添麻烦，他得女装出门。纵使心里别扭，他还是老老实实去换装。</p>

<p>欢姑细心，还准备了一条丝巾围住脖子，能够遮挡突起的喉结。就是衣裙短了些，会露出一截小腿，他不得不曲膝走路，但不一会儿又直了。</p>

<p>他换完装，毕恭毕敬请出欢姑。欢姑瞥他一眼，评价道：「上边蒸松糕，下边卖凉粉*。」</p>

<p>赵柘一脸疑惑，手挎竹篮出了门。</p>

<p>不多时，他就后悔了，在街上获得百分百回头率，人们没见过那么高大的女性，啧啧称奇，还以为是哪个番妇。他怀疑此着装不仅不能躲避追杀，说不定空时更容易找到他。</p>

<p>怎么又想起他？别想了。</p>

<p>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干脆用丝巾遮住半张脸，并奔跑起来——越快完成任务越好。</p>

<p>面对菜贩，他避免眼神接触，装聋作哑，指指点点下完成交易，菜贩大笑，他把菜塞进菜篮就跑。</p>

<p>走到柴行，老板劈了一捆给他，问：「要不要帮你送到家？只要五角。」他摇头不说话，木柴夹在腋下就走，留下老板惊奇的目光。</p>

<p>一瞬间，他理解空时为何装成小哑巴，真的能避免许多额外的问题。</p>

<p>一手提菜篮，一手抱着一捆柴，午时之前回到冰玉堂。欢姑开门，指使他安放好买回的东西，不等他休息，又说：「去热饭。」</p>

<p>午饭后没过多久，欢姑又来叫他：「该做晚饭了。」</p>

<p>「啊？这么早？」</p>

<p>「七个人的饭，不早了！」欢姑说，「煲汤就好久。现在去煲五指毛桃汤，猪骨先泡下。」</p>

<p>赵柘来到厨房，角落里摆放着形状不一的树根，他发懵，五指毛桃是谁？</p>

<p>欢姑见他半天不动，说：「真是十指孖埋*。」便把他轰到一旁，自己捡起食材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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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柘炒完最后一道青菜，恰逢上工完的自梳女们回来了，欢姑掐的时间居然刚刚好。</p>

<p>意姑一进厅堂，闻到饭香时喜出望外：「第一次收工回来就有饭吃！」</p>

<p>饭桌上，姑姑们都夸赵柘：「靓仔，辛苦辛苦了。」说她们以前放工回来还要做饭洗碗，偶尔才舍得出街食饭，一个字，累。欢姑听到后面，插一句：「都靠我指挥」，等着大家也来夸她。</p>

<p>晚饭后，自然也是赵柘去洗碗。</p>

<p>总算干完活能休息了。他搬张椅子到院子里乘凉，姑姑们已经聊了一段时间。</p>

<p>茹姐说：「你们还记得凤翠不？黄家村那个。她去南洋给人家做用人，听说她主人家好大方，给她很多工钱！她就这样发了啊。」</p>

<p>「那她准备回来享福吗？」</p>

<p>「鬼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听说她在找媒人，想找个假老公买门口*，以后进他们家祠堂。」</p>

<p>「她会找到哪个啊？那个梁家三儿子还没成亲，我看不错，他们祠堂修得靓，香火也足。」</p>

<p>「欢姑是不是一直没买门口？以后怎么办？就算现在姐妹照顾你，死后也会魂魄无依，成为孤魂野鬼。」</p>

<p>欢姑冷哼一声：「要我找男人？阴功！我还有钱，捐寺庙，死后皈依佛祖咯。」</p>

<p>院子里难得沉默下来，安静得听得见远处的蛙叫声。</p>

<p>赵柘看见安姑伸手轻轻抚摸雯姐的头发，动作亲昵，她说：「这么早讲这个做什么？回去休息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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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梳女们纷纷回了房，主厅只剩下赵柘一人。</p>

<p>他坐在地铺上，面对黑暗发呆。</p>

<p>白天欢姑把他当下属使，为日常而奔波，每时每刻被琐事填满，这样也好，他没时间想别的。</p>

<p>晚上安静下来，别的思绪开始冒头。</p>

<p>空时的真实身份就是小洵吗，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吗？又是说，他压力太大出幻觉了？还是说，当时情况紧急，自己看错人了。</p>

<p>别感情用事，他打断自己。趁现在喘口气，理性分析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下一步该怎么走。</p>

<p>要怎么做在空时眼皮底下救下张志阁，才能甩开空时的追捕，回到2025年小洵的身边？</p>

<p>想到这里，赵柘愣了。回去还有意义吗？</p>

<p>打住，想这个有什么用。</p>

<p>一股愤怒从心中涌现，他明明已经掌握主动权，猜出小哑巴是空时！空时是纪洵，他是万万想不到的。他内心太过抗拒，潜意识里扼杀了这种可能性。如今复盘，一切似乎又有迹可循，但万箭穿心。</p>

<p>明明几个月前小洵还会和他撒娇，情事之中发出悦耳的呻吟，事后会用脚轻轻摩挲他的腿，享受高潮之后席卷而来的慵懒惬意。很想念。</p>

<p>他又是怎么成为时空特警的，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p>

<p>他会听从时空管理局的命令将他斩杀在此地。这小白眼狼，小畜生！既然他先不仁，也就别怪他不义。他自然要报复回去。</p>

<p>不过，平行时空存在的话，空时和小洵，会不会不是同一个小洵？属于他的那个，现在还熟睡在2025年的隐川旅店里，现在这个不过是长相相同却与他无关的人。</p>

<p>空时是随他跳到南越的。自己刚开始尚且过得那么挣扎，他又是怎么弄钱，怎么吃饭，又怎么跟当地人交流？他找到他之前住在哪里？现在怎样了？</p>

<p>什么时候还会再见上。</p>

<p>黑夜里，只有心跳声和脉搏的律动回答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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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边蒸松糕，下边买凉粉：此处借用粤语俗语，形容穿搭不协调，上半身穿得又多又厚，下半身单薄清凉。
*十指孖埋：此处借用粤语俗语，十根指头黏在一起，意指不会做家务。
*买门口：古时认为未婚女性无后代，死后会成为孤魂野鬼，于是会做门面功夫。买门口指和男性结婚但是不入洞房，自梳女出钱给「丈夫」纳妾，死后进他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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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7zhang</guid>
      <pubDate>Sun, 24 May 2026 02:10:5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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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76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6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第二天放学后张志阁回到左修文家，为了避免赵教习撞上「仇人」，张志阁选择了一条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偏僻小径，领他去所谓的「安全之地」。&#xA;&#xA;赵柘大脑一片空白，总之跟着张志阁走就是了。&#xA;&#xA;他们走到一座住宅前，是南越最常见的平民住宅风格，自然比不上张家豪华的西关大屋，但跟赵柘的租屋比起来大了不少。赵柘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冰玉堂」。&#xA;&#xA;!--more--&#xA;张志阁没有立刻去敲门，而是转身跟赵柘说：「这里是我大姑家。大姑对我有恩，当初我被我爹赶出家门身无分文时，大姑给我钱让我撑过最难的日子，我才能顺利坐在封南学堂。」他叮嘱赵柘，「别在我大姑面前做出失礼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你也不会做。……唔，我姑虽然强悍，但心地善良，希望她最后会收留你。你在这里住下，仇人不会找上门。」&#xA;&#xA;教习还是一副想立刻跳河的表情，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xA;&#xA;他去敲门，里面有人应答一声，准备出来开门。张志阁又迅速对赵柘说：「到时进去，你别说话，让我说，剩下的你放心。」&#xA;&#xA;一位中年妇女出来了。她的手搭在门上，赵柘注意到那只手很粗糙，是经常做活的手。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头发整齐地盘起。&#xA;&#xA;张志阁喊了声「大姑」，她温和地笑了，脸上浮现的皱纹像清风掀起的波浪，之后她将两人请进冰玉堂。&#xA;&#xA;「我做了番薯糖水，给你们盛两碗？」大姑说。&#xA;&#xA;「谢谢姑！」张志阁答，懒得过问赵教习了，就算说客气话，最后姑还是会端上桌，看着他们喝下才放心。何况，教习现在这烂心情，正需要糖水。&#xA;&#xA;或许是有求于人，张志阁在正厅里正襟危坐等着大姑出来，神色之正经让赵柘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大姑从厨房出来端来两碗糖水，赵柘一本正经接过，谢过，边喝边偷偷打量大姑，她看起来就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中年妇女。&#xA;&#xA;不，不普通。&#xA;&#xA;他跟张志阁进屋有一段时间了，至始至终没见到屋里的男主人。张志阁的大姑不像这个时代的已婚妇女身居内阁，见外人不需要避嫌。哦，张志阁提过，收不收留他是大姑拿主意，莫非她就是一家之主？&#xA;&#xA;张志阁介绍道：「大姑，这是赵教习，在学堂里教书，是我先生。教习，这就是我大姑，你可以称她意姑。」&#xA;&#xA;他认真看向意姑：「大姑，我这次来，是想求你帮个忙。赵教习在学堂里很照顾我，但是他最近遇上麻烦了。他以前在的那个村子，村霸欺凌弱小，还占了他老婆，教习逃到南越才过上安稳的日子。但村霸不放过他，现在追到南越了，扬言要杀了他才罢休。」&#xA;&#xA;「哎呦，个人怎么那么坏。」意姑同情看向赵柘，「先生为什么不去砍他？」&#xA;&#xA;眼见教习垂头丧气，又露出难过的表情，张志阁连忙补充：「村霸可憎，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们人数众多，教习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打不起还躲不起吗？」&#xA;&#xA;「啊，我明了。」意姑说，「你想让大姑帮忙，留你先生几日，是吗？」&#xA;&#xA;张志阁点头：「大姑这边隐蔽安全。」&#xA;&#xA;「你知道我们自梳女的规矩。」意姑说，「冒然留男仔在冰玉堂，以后可是会有麻烦的。」&#xA;&#xA;纵使没了半条命，赵柘听见这话也清醒了，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xA;&#xA;自梳女，德熙朝间诞生的群体，在史书里不过占了一个角落，记录历史的人也不在意这个群体。当时，赵柘在阅读有关张志阁的资料之时瞥到过关于自梳女的介绍，却没有放在心上。&#xA;&#xA;原来史书上的一撇，就是别人的日常。&#xA;&#xA;在德熙朝间，沿海贸易繁荣，缫丝业发达，女性可以通过种桑养蚕缫丝或者进厂做工自食其力。于是，南越地区的有些女性不甘接受包办婚姻，不愿嫁人受虐，通过特定仪式，像已婚妇女般自行将头发盘起，以示终生不嫁，独自终老。&#xA;&#xA;一旦自梳，不能反悔，若被发现与男人私通，即被处死。&#xA;&#xA;她们自然也没有子孙为其养老送终。按习俗，她们不能死在娘家或者亲戚家，但老了总该有个去处，于是自梳女们凑齐姐妹几人，每人出点钱买下一间屋养老，民间称为「姑婆屋」。姑婆屋里的姐妹相互帮忙，相互扶持。若有人去世，也由姐妹帮忙料理后事。&#xA;&#xA;这冰玉堂，就是间「姑婆屋」了。&#xA;&#xA;怪不得张志阁说「安全」，谁会想到正常男人会躲在跟男人私通就会被处死的地方！&#xA;&#xA;果然，意姑说：「要是被街坊发现有男仔出入我们这里，我们跳进荔江也洗不清了。」&#xA;&#xA;赵柘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想来想去都觉得不适合，他自己的破事怎么能如此麻烦人家！&#xA;&#xA;他悄悄向张志阁暗示我们还是走吧。张志阁没理他，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说：「我明白意姑的难处，我再坚持下去，就强人所难了。不过，教习帮过我很多忙，特地帮我整理课堂材料；之前我被锁在家里，也是教习过来救我出去；后来教习给我牵桥搭线，找到教授资助我学业。现在他遇到困难，我也想帮他。我原来想，教习留在这里，也能帮你们干活……」&#xA;&#xA;意姑听见「干活」二字，眉毛一挑。&#xA;&#xA;她顿了一顿，说：「这件事我一个人不能做主，我去问问我姐妹。」然后起身，回到内厅。&#xA;&#xA;张志阁和赵柘坐在主厅，像等待大考成绩公布一样。两人用眼神交流，就是不敢说话。&#xA;&#xA;内厅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赵柘隐约听见其中一人说：「男仔？没门！」之后又是一阵讨论。最后意姑说：「你们一齐来见见人，见完人后做决定。」&#xA;&#xA;一共出来五个人。五位姐妹一起来到主厅，讨论声停止了，见到两位紧张的年轻人，主厅像考场一般安静。&#xA;&#xA;五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样，检视这位希望得到庇护的年轻男仔。赵柘目不斜视，背后衣衫已汗浸一块。&#xA;&#xA;其中一位看起来最年轻的自梳女——年龄不到四十——悄悄地对她身边另一位冷峻的自梳女说：「是个靓仔哇。」&#xA;&#xA;声音虽小，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位自梳女剐了她一眼，示意她少说点。年轻的自梳女怯怯地缩了下脖子，闭上嘴。&#xA;&#xA;这时候再躲在背后等待别人伸手做决定，就不厚道了。&#xA;&#xA;赵柘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站起来，向姑姑姐姐们鞠了个躬，感谢张志阁的引荐，讲述自己遇到的困境（把张志阁编的故事又说了一遍），如果姑姑姐姐们愿意收留，那他再感激不过，愿意帮忙干活作为报答。一切听姑姑姐姐们的安排，尽量避免所有麻烦。&#xA;&#xA;五姐妹听完，脑袋凑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这位男青年的去处。&#xA;&#xA;最后，意姑作为代表，站出来发言说：「我们姑婆屋收留一位男仔，确有诸多不便的地方。但是看这位先生态度诚恳，为人善良，并且身体强壮，能帮忙干活，我们也有心收留，帮先生躲一躲灾祸，积累德行。&#xA;&#xA;「按自梳女的规矩，与男人私通是死罪，但我们身子正不怕影子歪，姐妹们互相照看，我有自信不会出现那种事。为了避免邻里街坊说闲话，希望赵先生做到这几样：&#xA;&#xA;「第一是，只能在正厅、柴房活动，晚上在正厅打地铺睡，不能进入姐妹们的寝房；第二是，最好不要经常出门引起街坊注意，如果要出门，就要扮成女仔。&#xA;&#xA;「如果赵先生都能做到，我们愿意让你留宿。」&#xA;&#xA;赵柘说：「我答应。」&#xA;&#xA;br \&#xA;匆匆吃完晚饭，张志阁要回去了。他走前对赵柘说：「教习，不要太过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重要的是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xA;&#xA;意姑在旁大笑：「好侄，你也会关心人了！」&#xA;&#xA;张志阁继续说：「我要回去补作业了。最近几天很忙，教习你也知道的，过几天我得闲了就来看你。」说罢，他走进夜色中。&#xA;br \&#xA;注：本架空世界中出现的「自梳女」参考自明清期间珠三角地区的自梳女。&#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二天放学后张志阁回到左修文家，为了避免赵教习撞上「仇人」，张志阁选择了一条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偏僻小径，领他去所谓的「安全之地」。</p>

<p>赵柘大脑一片空白，总之跟着张志阁走就是了。</p>

<p>他们走到一座住宅前，是南越最常见的平民住宅风格，自然比不上张家豪华的西关大屋，但跟赵柘的租屋比起来大了不少。赵柘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冰玉堂」。</p>



<p>张志阁没有立刻去敲门，而是转身跟赵柘说：「这里是我大姑家。大姑对我有恩，当初我被我爹赶出家门身无分文时，大姑给我钱让我撑过最难的日子，我才能顺利坐在封南学堂。」他叮嘱赵柘，「别在我大姑面前做出失礼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你也不会做。……唔，我姑虽然强悍，但心地善良，希望她最后会收留你。你在这里住下，仇人不会找上门。」</p>

<p>教习还是一副想立刻跳河的表情，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p>

<p>他去敲门，里面有人应答一声，准备出来开门。张志阁又迅速对赵柘说：「到时进去，你别说话，让我说，剩下的你放心。」</p>

<p>一位中年妇女出来了。她的手搭在门上，赵柘注意到那只手很粗糙，是经常做活的手。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头发整齐地盘起。</p>

<p>张志阁喊了声「大姑」，她温和地笑了，脸上浮现的皱纹像清风掀起的波浪，之后她将两人请进冰玉堂。</p>

<p>「我做了番薯糖水，给你们盛两碗？」大姑说。</p>

<p>「谢谢姑！」张志阁答，懒得过问赵教习了，就算说客气话，最后姑还是会端上桌，看着他们喝下才放心。何况，教习现在这烂心情，正需要糖水。</p>

<p>或许是有求于人，张志阁在正厅里正襟危坐等着大姑出来，神色之正经让赵柘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大姑从厨房出来端来两碗糖水，赵柘一本正经接过，谢过，边喝边偷偷打量大姑，她看起来就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中年妇女。</p>

<p>不，不普通。</p>

<p>他跟张志阁进屋有一段时间了，至始至终没见到屋里的男主人。张志阁的大姑不像这个时代的已婚妇女身居内阁，见外人不需要避嫌。哦，张志阁提过，收不收留他是大姑拿主意，莫非她就是一家之主？</p>

<p>张志阁介绍道：「大姑，这是赵教习，在学堂里教书，是我先生。教习，这就是我大姑，你可以称她意姑。」</p>

<p>他认真看向意姑：「大姑，我这次来，是想求你帮个忙。赵教习在学堂里很照顾我，但是他最近遇上麻烦了。他以前在的那个村子，村霸欺凌弱小，还占了他老婆，教习逃到南越才过上安稳的日子。但村霸不放过他，现在追到南越了，扬言要杀了他才罢休。」</p>

<p>「哎呦，个人怎么那么坏。」意姑同情看向赵柘，「先生为什么不去砍他？」</p>

<p>眼见教习垂头丧气，又露出难过的表情，张志阁连忙补充：「村霸可憎，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们人数众多，教习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打不起还躲不起吗？」</p>

<p>「啊，我明了。」意姑说，「你想让大姑帮忙，留你先生几日，是吗？」</p>

<p>张志阁点头：「大姑这边隐蔽安全。」</p>

<p>「你知道我们自梳女的规矩。」意姑说，「冒然留男仔在冰玉堂，以后可是会有麻烦的。」</p>

<p>纵使没了半条命，赵柘听见这话也清醒了，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p>

<p>自梳女，德熙朝间诞生的群体，在史书里不过占了一个角落，记录历史的人也不在意这个群体。当时，赵柘在阅读有关张志阁的资料之时瞥到过关于自梳女的介绍，却没有放在心上。</p>

<p>原来史书上的一撇，就是别人的日常。</p>

<p>在德熙朝间，沿海贸易繁荣，缫丝业发达，女性可以通过种桑养蚕缫丝或者进厂做工自食其力。于是，南越地区的有些女性不甘接受包办婚姻，不愿嫁人受虐，通过特定仪式，像已婚妇女般自行将头发盘起，以示终生不嫁，独自终老。</p>

<p>一旦自梳，不能反悔，若被发现与男人私通，即被处死。</p>

<p>她们自然也没有子孙为其养老送终。按习俗，她们不能死在娘家或者亲戚家，但老了总该有个去处，于是自梳女们凑齐姐妹几人，每人出点钱买下一间屋养老，民间称为「姑婆屋」。姑婆屋里的姐妹相互帮忙，相互扶持。若有人去世，也由姐妹帮忙料理后事。</p>

<p>这冰玉堂，就是间「姑婆屋」了。</p>

<p>怪不得张志阁说「安全」，谁会想到正常男人会躲在跟男人私通就会被处死的地方！</p>

<p>果然，意姑说：「要是被街坊发现有男仔出入我们这里，我们跳进荔江也洗不清了。」</p>

<p>赵柘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想来想去都觉得不适合，他自己的破事怎么能如此麻烦人家！</p>

<p>他悄悄向张志阁暗示我们还是走吧。张志阁没理他，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说：「我明白意姑的难处，我再坚持下去，就强人所难了。不过，教习帮过我很多忙，特地帮我整理课堂材料；之前我被锁在家里，也是教习过来救我出去；后来教习给我牵桥搭线，找到教授资助我学业。现在他遇到困难，我也想帮他。我原来想，教习留在这里，也能帮你们干活……」</p>

<p>意姑听见「干活」二字，眉毛一挑。</p>

<p>她顿了一顿，说：「这件事我一个人不能做主，我去问问我姐妹。」然后起身，回到内厅。</p>

<p>张志阁和赵柘坐在主厅，像等待大考成绩公布一样。两人用眼神交流，就是不敢说话。</p>

<p>内厅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赵柘隐约听见其中一人说：「男仔？没门！」之后又是一阵讨论。最后意姑说：「你们一齐来见见人，见完人后做决定。」</p>

<p>一共出来五个人。五位姐妹一起来到主厅，讨论声停止了，见到两位紧张的年轻人，主厅像考场一般安静。</p>

<p>五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样，检视这位希望得到庇护的年轻男仔。赵柘目不斜视，背后衣衫已汗浸一块。</p>

<p>其中一位看起来最年轻的自梳女——年龄不到四十——悄悄地对她身边另一位冷峻的自梳女说：「是个靓仔哇。」</p>

<p>声音虽小，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位自梳女剐了她一眼，示意她少说点。年轻的自梳女怯怯地缩了下脖子，闭上嘴。</p>

<p>这时候再躲在背后等待别人伸手做决定，就不厚道了。</p>

<p>赵柘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站起来，向姑姑姐姐们鞠了个躬，感谢张志阁的引荐，讲述自己遇到的困境（把张志阁编的故事又说了一遍），如果姑姑姐姐们愿意收留，那他再感激不过，愿意帮忙干活作为报答。一切听姑姑姐姐们的安排，尽量避免所有麻烦。</p>

<p>五姐妹听完，脑袋凑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这位男青年的去处。</p>

<p>最后，意姑作为代表，站出来发言说：「我们姑婆屋收留一位男仔，确有诸多不便的地方。但是看这位先生态度诚恳，为人善良，并且身体强壮，能帮忙干活，我们也有心收留，帮先生躲一躲灾祸，积累德行。</p>

<p>「按自梳女的规矩，与男人私通是死罪，但我们身子正不怕影子歪，姐妹们互相照看，我有自信不会出现那种事。为了避免邻里街坊说闲话，希望赵先生做到这几样：</p>

<p>「第一是，只能在正厅、柴房活动，晚上在正厅打地铺睡，不能进入姐妹们的寝房；第二是，最好不要经常出门引起街坊注意，如果要出门，就要扮成女仔。</p>

<p>「如果赵先生都能做到，我们愿意让你留宿。」</p>

<p>赵柘说：「我答应。」</p>

<p><br>
匆匆吃完晚饭，张志阁要回去了。他走前对赵柘说：「教习，不要太过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重要的是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p>

<p>意姑在旁大笑：「好侄，你也会关心人了！」</p>

<p>张志阁继续说：「我要回去补作业了。最近几天很忙，教习你也知道的，过几天我得闲了就来看你。」说罢，他走进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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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架空世界中出现的「自梳女」参考自明清期间珠三角地区的自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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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3 May 2026 09:18:5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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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75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5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他要杀我！」赵柘在嗡嗡耳鸣中只剩这一念头。&#xA;&#xA;他腿脚支撑不起重心，膝盖一曲，身体前倾，直直掉入江中。&#xA;&#xA;身体击中江面，「哗」一声掀起巨大的浪花，他竟感到一丝疼痛。&#xA;&#xA;冰冷的江水包裹住他，灌入他的耳鼻。他闭上眼睛，四肢无力，身上的温度流失，任由自己缓缓下沉。&#xA;&#xA;肺中的氧气就要耗尽。&#xA;&#xA;!--more--&#xA;突然，他似乎听见另一「扑通」声，掀起的波浪传到他脸上，激起他逐渐模糊的意识。那个人也跳下水了？就算下水也要追杀他？&#xA;&#xA;他双脚一蹬，双手向下一拨，浮出水面大吸一口气，而后，他用尽一切力气，不管不顾地向前游。&#xA;&#xA;鱼儿见了他的速度都受到惊吓，赶忙向旁边躲开。&#xA;&#xA;不要回头。不要回头。&#xA;&#xA;隐约中他听见后面拨水的声音，双臂挥动得更快了。不得不说，张明几的野路子在关键时刻真的有用。&#xA;&#xA;他一直游一直游，游到海豚与他并肩而行，游到再也没听见身后的声音。&#xA;&#xA;他游到筋疲力竭，直到海豚将他送到岸边，他才抓住边沿，上了岸。&#xA;&#xA;橘黄色的天空染红了江面，海豚见他安全抵达，长鸣一声，转身离去。&#xA;&#xA;茫茫荔江，哪里还有小……空时的身影？&#xA;&#xA;看来他已把人远远甩在身后，暂无性命之忧了。&#xA;&#xA;身体很沉重，他挤出衣服上的江水，衣服还是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他便不再理会。环顾四周，码头在江对面，他具体的出发点找不到了，身边的环境十分陌生，这是哪，我是谁。&#xA;&#xA;他歪头思索接下来的打算，却无法捕捉到自己的想法。努力了好一阵，他才想清楚：去找张志阁和左修文帮忙，暂时躲在左修文家。&#xA;&#xA;首先要找人问路，摸回左修文的住处。&#xA;&#xA;他在陆地上迈出第一步。&#xA;&#xA;奇怪，是因为他刚从水里上来，还不适应地面的重力吗？为什么步伐越来越沉重？&#xA;&#xA;腿上似乎灌了铅，心被大地上长出的无形大手往下拽，走两步路，居然也要停下来喘两口气。&#xA;&#xA;大地有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呼唤他躺下，躺下……躺下后肌肉不用再抵抗重力，会很舒适，很安逸。他想，立刻就想，双膝一屈横躺下。&#xA;&#xA;但他也知道，一旦倒下去，就站不起了。&#xA;&#xA;他身心疲惫，所有意志用来抵抗重力向前走；神智不清醒，只有生物本能在做事。&#xA;&#xA;等他恢复仅有的意识，发现自己正坐在小酒馆里，手里抱着一坛酒。一口下去，口齿香甜，疼痛消失了，身体和意识都轻飘飘的，舒服多了。&#xA;&#xA;周围人的嘴不停在动，讲的都是南越语，听不明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吵闹。他的头又疼起来，需要酒精安慰。&#xA;&#xA;他仰头再饮，酒只剩最后一口。&#xA;&#xA;他发出不满的嘟囔声，手向衣袋伸去，摸出一张湿漉漉的纸钱。看来跟安思雅提前要工资非常正确，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他叫来掌柜，递上纸钱，示意再来几坛酒。&#xA;&#xA;掌柜笑着接过：「这钱也是湿的，客官刚刚落水啦？」遂让小二把钱拿到干燥处晾干，又新添了酒。&#xA;&#xA;br \&#xA;「哐——」一声，好似有重物掉在地上，吵醒了半醒半睡的左修文。他起身去看个究竟。&#xA;&#xA;刚打开门便被吓了一跳，酒气扑面而来，赵教习趴在台阶上，嘴里喃喃听不懂的语言。左修文将他翻过来，发现先生眼神空洞，神情憔悴，好像刚服过丧。&#xA;&#xA;他急忙去喊张志阁出来。张志阁还没睡，手头正计算着什么东西，很不高兴思路被打断，磨磨蹭蹭不愿起身。左修文又喊：「赵先生晕过去了！」他立刻起身，跑到门口看个究竟，最后皱着眉捏着鼻子和左修文一起将赵柘扶进房间。&#xA;&#xA;随后，左修明去厨房熬醒酒茶，张志阁留下来照看醉鬼。&#xA;&#xA;房间里一股浓郁的二手酒味，张志阁感觉自己都快被熏死了。他憋气去床边查看，赵柘躺在床上，呼吸正常，八成不会出什么事。他憋不住气了，赶忙跑到窗边，大口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xA;&#xA;床上传来一阵摩挲声，张志阁转头看去，只见赵教习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要挣扎爬起。他又皱起眉头，走近床边把人按回去，说：「教习，你现在路都走不好，还是躺下吧。」&#xA;&#xA;醉鬼怎么会听得懂人话？赵柘握住他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张志阁倒吸一口凉气，他：「为什么是你？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何这么对我？！」&#xA;&#xA;「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讲南越语！」&#xA;&#xA;赵柘不理会他，继续说：「想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是我的真心，一定有办法实现。仓促离开，是我迫不得己；来到南越，我也时时刻刻想着如何回到你身边。」他提高音量，质问道，「你又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要信那帮人的鬼话，为什么要来追杀我？！为什么你就是空时！」&#xA;&#xA;张志阁奋力甩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凉水，说：「教习，对不住了」，便淋到赵柘脸上，水沾湿了枕头。他拼命拍赵柘的脸：「醒了没？醒了没？」&#xA;&#xA;赵柘又被淋水又被拍的，脸上一阵茫然，瞳孔终于聚焦，认清了眼前人：「明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会儿切回了南越语。&#xA;&#xA;张志阁说：「你有难，记得讲越语。你讲国语太快，我又听不懂，不知怎么帮你。发生什么事了？」&#xA;&#xA;赵柘突然从床上坐起，连名带姓大喊：「张志阁！」&#xA;&#xA;张志阁吓了一跳，这人叫得那么急，赶着去收尸啊！他还没开口，教习又说：「七月十六日，不要去荔水街，你会死！」&#xA;&#xA;张志阁大喊一句阴功，这人还没清醒！正犹豫要不要再更用力拍打他的脸，恰巧左修文端着醒酒茶进来了，张志阁一把夺过碗，按住赵柘的头无情地给他灌下。&#xA;&#xA;br \&#xA;日上三杆，本想再度昏睡过去，赵柘却被热气逼得清醒过来。&#xA;&#xA;头痛欲裂，他撑起僵硬的身体，想活动活动，关节发出咔咔响声。&#xA;&#xA;脸痛，手臂痛，后背痛，腿痛，浑身都痛。疼痛像阻挡水流的石头，郁结在身体每一处。他不得不在床上继续躺着。&#xA;&#xA;身上臭烘烘的，像从河里捞起的发腥的水草。&#xA;&#xA;这房间是左修文家里的房间，他之前待过的那间。他怎么回到左修文家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xA;&#xA;躺到稍微能动了，他才起了床。家里没人，只剩他一个，其他人都去上学了。八仙桌上摆着一些吃食，上面留有左修文的字条，让先生不要客气。赵柘不知为何没什么胃口，只吃下一半。后来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气味，再吞了几口豆腐，出门打水，给自己洗洗身。&#xA;&#xA;从衣服里掏出钱币，数了数，比安思雅给他开的工资少了，而且纸币都皱巴巴的，似乎在水里浸泡过。&#xA;&#xA;这不对吧，之后去跟安思雅要回剩下的钱。&#xA;&#xA;他舀起水往自己身上泼。凉水冲刷过他的头发、脸颊，流到胸口，他闪回昨日独自饮酒的片段。哦，钱少了，因为他去买酒了，不怪校长。&#xA;&#xA;咦，好端端的他怎么去喝酒了，还喝断片？想不起来。他鲜少一个人喝酒，很无聊，除非心情郁结。&#xA;&#xA;洗完身，他无事可做，就在左修文家里像幽灵一样游荡。&#xA;&#xA;还能回封南学堂吗？不回去的话，不太好，安思雅估计忙得一团乱了，有一堆活儿等着他干。等等，之前不是说自己不能回去了？为什么？哦，因为空时会在封南学堂蹲点，他不安全。&#xA;&#xA;空时。想到这个名字，他心脏抽痛，不得不回床上躺一阵。奇怪，怎么回事？&#xA;&#xA;窗边投射在地面的阳光越来越尖，时间过得又慢又难熬，好不容易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随即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是张志阁和左修文回来了。&#xA;&#xA;张志阁一踏进家门，东西来不及放下，先跑到赵柘房间，一探头：「教习？」眼见赵柘在床上躺得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他松了口气。&#xA;&#xA;左修文也跟着进来了：「家里没粮了，我们要从外面买回来。你们想吃哪家饭馆？」&#xA;&#xA;赵柘不好再继续躺了，双手一撑，起了身说：「什么都行，这次我请。」&#xA;&#xA;「那就白切鸡。我知道附近一家，鸡有鸡味，他家白切鸡非常靓。」左修文说，「我去跟老板讲一声，店家会送过来，你们在这里等会儿就行。」说罢，便出门了。&#xA;&#xA;张志阁搬过一张凳子坐下，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好了，教习，不解释一下吗？」&#xA;&#xA;「解释什么？」&#xA;&#xA;「很多。首先，昨晚是怎么回事？」&#xA;&#xA;赵柘耸耸肩：「我去喝酒了，喝到断片。」&#xA;&#xA;张志阁蹙眉：「为何会喝到断片？」&#xA;&#xA;「说实话，我不记得了。」&#xA;&#xA;张志阁又问了几句，问不出个所以然。这时左修文叫的外卖到了，他准备了一份留给弟弟。剩下的是他们的晚饭。三人围成一桌，开动。&#xA;&#xA;白切鸡表面一层透亮，像水晶。蘸上酱油，咬下去鲜嫩多汁，酱油鲜甜，赵柘明白了什么叫鸡有鸡味。&#xA;&#xA;他想，这么好的东西，以后要带小洵也来尝尝。&#xA;&#xA;小洵。一瞬间，记忆齿轮运作起来，他眼前闪回许多片段。空时红眼掐住他的模样，阿榕望向他的眼神，身上像小洵的气息，荔江边上的六字结绳，撕下仿生面具后，那张不敢细看又清晰的脸庞。&#xA;&#xA;张左二人都听见教习这边不太对劲，他们双双抬起头，看见赵教习面无表情，眼泪成股成股流。&#xA;&#xA;张志阁吓一跳，小心翼翼问：「怎、怎么？」&#xA;&#xA;「仇人杀上门了。」冷静的回答，泪继续流。&#xA;&#xA;「仇人？以前没听你说过。你怎么跟人家结仇了？」张志阁说。&#xA;&#xA;「老婆没了……」&#xA;&#xA;张志阁疑惑：「什么？到底是老婆是跑了，还是……死了？」&#xA;&#xA;「不重要。」&#xA;&#xA;「仇人呢？」&#xA;&#xA;「老婆跟仇人是一伙的。」&#xA;&#xA;张志阁跳起来：「夺妻之恨不能忍！你还等着人杀上来？不怕，我们这就去砍了他！」&#xA;&#xA;「不行，砍不起。」&#xA;&#xA;「人家都骑到你头上了！你还……」看眼泪都在桌上汇聚起来，张志阁骂不出口，转而问道，「那……你怎么办？」&#xA;&#xA;「躲起来，不然我死。」&#xA;&#xA;张志阁和左修文面面相觑。&#xA;&#xA;张志阁问：「仇人是男的，是不是？」&#xA;&#xA;「是。」&#xA;&#xA;「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不会找上门。」张志阁说。&#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他要杀我！」赵柘在嗡嗡耳鸣中只剩这一念头。</p>

<p>他腿脚支撑不起重心，膝盖一曲，身体前倾，直直掉入江中。</p>

<p>身体击中江面，「哗」一声掀起巨大的浪花，他竟感到一丝疼痛。</p>

<p>冰冷的江水包裹住他，灌入他的耳鼻。他闭上眼睛，四肢无力，身上的温度流失，任由自己缓缓下沉。</p>

<p>肺中的氧气就要耗尽。</p>



<p>突然，他似乎听见另一「扑通」声，掀起的波浪传到他脸上，激起他逐渐模糊的意识。那个人也跳下水了？就算下水也要追杀他？</p>

<p>他双脚一蹬，双手向下一拨，浮出水面大吸一口气，而后，他用尽一切力气，不管不顾地向前游。</p>

<p>鱼儿见了他的速度都受到惊吓，赶忙向旁边躲开。</p>

<p>不要回头。不要回头。</p>

<p>隐约中他听见后面拨水的声音，双臂挥动得更快了。不得不说，张明几的野路子在关键时刻真的有用。</p>

<p>他一直游一直游，游到海豚与他并肩而行，游到再也没听见身后的声音。</p>

<p>他游到筋疲力竭，直到海豚将他送到岸边，他才抓住边沿，上了岸。</p>

<p>橘黄色的天空染红了江面，海豚见他安全抵达，长鸣一声，转身离去。</p>

<p>茫茫荔江，哪里还有小……空时的身影？</p>

<p>看来他已把人远远甩在身后，暂无性命之忧了。</p>

<p>身体很沉重，他挤出衣服上的江水，衣服还是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他便不再理会。环顾四周，码头在江对面，他具体的出发点找不到了，身边的环境十分陌生，这是哪，我是谁。</p>

<p>他歪头思索接下来的打算，却无法捕捉到自己的想法。努力了好一阵，他才想清楚：去找张志阁和左修文帮忙，暂时躲在左修文家。</p>

<p>首先要找人问路，摸回左修文的住处。</p>

<p>他在陆地上迈出第一步。</p>

<p>奇怪，是因为他刚从水里上来，还不适应地面的重力吗？为什么步伐越来越沉重？</p>

<p>腿上似乎灌了铅，心被大地上长出的无形大手往下拽，走两步路，居然也要停下来喘两口气。</p>

<p>大地有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呼唤他躺下，躺下……躺下后肌肉不用再抵抗重力，会很舒适，很安逸。他想，立刻就想，双膝一屈横躺下。</p>

<p>但他也知道，一旦倒下去，就站不起了。</p>

<p>他身心疲惫，所有意志用来抵抗重力向前走；神智不清醒，只有生物本能在做事。</p>

<p>等他恢复仅有的意识，发现自己正坐在小酒馆里，手里抱着一坛酒。一口下去，口齿香甜，疼痛消失了，身体和意识都轻飘飘的，舒服多了。</p>

<p>周围人的嘴不停在动，讲的都是南越语，听不明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吵闹。他的头又疼起来，需要酒精安慰。</p>

<p>他仰头再饮，酒只剩最后一口。</p>

<p>他发出不满的嘟囔声，手向衣袋伸去，摸出一张湿漉漉的纸钱。看来跟安思雅提前要工资非常正确，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他叫来掌柜，递上纸钱，示意再来几坛酒。</p>

<p>掌柜笑着接过：「这钱也是湿的，客官刚刚落水啦？」遂让小二把钱拿到干燥处晾干，又新添了酒。</p>

<p><br>
「哐——」一声，好似有重物掉在地上，吵醒了半醒半睡的左修文。他起身去看个究竟。</p>

<p>刚打开门便被吓了一跳，酒气扑面而来，赵教习趴在台阶上，嘴里喃喃听不懂的语言。左修文将他翻过来，发现先生眼神空洞，神情憔悴，好像刚服过丧。</p>

<p>他急忙去喊张志阁出来。张志阁还没睡，手头正计算着什么东西，很不高兴思路被打断，磨磨蹭蹭不愿起身。左修文又喊：「赵先生晕过去了！」他立刻起身，跑到门口看个究竟，最后皱着眉捏着鼻子和左修文一起将赵柘扶进房间。</p>

<p>随后，左修明去厨房熬醒酒茶，张志阁留下来照看醉鬼。</p>

<p>房间里一股浓郁的二手酒味，张志阁感觉自己都快被熏死了。他憋气去床边查看，赵柘躺在床上，呼吸正常，八成不会出什么事。他憋不住气了，赶忙跑到窗边，大口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p>

<p>床上传来一阵摩挲声，张志阁转头看去，只见赵教习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要挣扎爬起。他又皱起眉头，走近床边把人按回去，说：「教习，你现在路都走不好，还是躺下吧。」</p>

<p>醉鬼怎么会听得懂人话？赵柘握住他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张志阁倒吸一口凉气，他：「为什么是你？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何这么对我？！」</p>

<p>「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讲南越语！」</p>

<p>赵柘不理会他，继续说：「想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是我的真心，一定有办法实现。仓促离开，是我迫不得己；来到南越，我也时时刻刻想着如何回到你身边。」他提高音量，质问道，「你又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要信那帮人的鬼话，为什么要来追杀我？！为什么你就是空时！」</p>

<p>张志阁奋力甩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凉水，说：「教习，对不住了」，便淋到赵柘脸上，水沾湿了枕头。他拼命拍赵柘的脸：「醒了没？醒了没？」</p>

<p>赵柘又被淋水又被拍的，脸上一阵茫然，瞳孔终于聚焦，认清了眼前人：「明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会儿切回了南越语。</p>

<p>张志阁说：「你有难，记得讲越语。你讲国语太快，我又听不懂，不知怎么帮你。发生什么事了？」</p>

<p>赵柘突然从床上坐起，连名带姓大喊：「张志阁！」</p>

<p>张志阁吓了一跳，这人叫得那么急，赶着去收尸啊！他还没开口，教习又说：「七月十六日，不要去荔水街，你会死！」</p>

<p>张志阁大喊一句阴功，这人还没清醒！正犹豫要不要再更用力拍打他的脸，恰巧左修文端着醒酒茶进来了，张志阁一把夺过碗，按住赵柘的头无情地给他灌下。</p>

<p><br>
日上三杆，本想再度昏睡过去，赵柘却被热气逼得清醒过来。</p>

<p>头痛欲裂，他撑起僵硬的身体，想活动活动，关节发出咔咔响声。</p>

<p>脸痛，手臂痛，后背痛，腿痛，浑身都痛。疼痛像阻挡水流的石头，郁结在身体每一处。他不得不在床上继续躺着。</p>

<p>身上臭烘烘的，像从河里捞起的发腥的水草。</p>

<p>这房间是左修文家里的房间，他之前待过的那间。他怎么回到左修文家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p>

<p>躺到稍微能动了，他才起了床。家里没人，只剩他一个，其他人都去上学了。八仙桌上摆着一些吃食，上面留有左修文的字条，让先生不要客气。赵柘不知为何没什么胃口，只吃下一半。后来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气味，再吞了几口豆腐，出门打水，给自己洗洗身。</p>

<p>从衣服里掏出钱币，数了数，比安思雅给他开的工资少了，而且纸币都皱巴巴的，似乎在水里浸泡过。</p>

<p>这不对吧，之后去跟安思雅要回剩下的钱。</p>

<p>他舀起水往自己身上泼。凉水冲刷过他的头发、脸颊，流到胸口，他闪回昨日独自饮酒的片段。哦，钱少了，因为他去买酒了，不怪校长。</p>

<p>咦，好端端的他怎么去喝酒了，还喝断片？想不起来。他鲜少一个人喝酒，很无聊，除非心情郁结。</p>

<p>洗完身，他无事可做，就在左修文家里像幽灵一样游荡。</p>

<p>还能回封南学堂吗？不回去的话，不太好，安思雅估计忙得一团乱了，有一堆活儿等着他干。等等，之前不是说自己不能回去了？为什么？哦，因为空时会在封南学堂蹲点，他不安全。</p>

<p>空时。想到这个名字，他心脏抽痛，不得不回床上躺一阵。奇怪，怎么回事？</p>

<p>窗边投射在地面的阳光越来越尖，时间过得又慢又难熬，好不容易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随即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是张志阁和左修文回来了。</p>

<p>张志阁一踏进家门，东西来不及放下，先跑到赵柘房间，一探头：「教习？」眼见赵柘在床上躺得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他松了口气。</p>

<p>左修文也跟着进来了：「家里没粮了，我们要从外面买回来。你们想吃哪家饭馆？」</p>

<p>赵柘不好再继续躺了，双手一撑，起了身说：「什么都行，这次我请。」</p>

<p>「那就白切鸡。我知道附近一家，鸡有鸡味，他家白切鸡非常靓。」左修文说，「我去跟老板讲一声，店家会送过来，你们在这里等会儿就行。」说罢，便出门了。</p>

<p>张志阁搬过一张凳子坐下，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好了，教习，不解释一下吗？」</p>

<p>「解释什么？」</p>

<p>「很多。首先，昨晚是怎么回事？」</p>

<p>赵柘耸耸肩：「我去喝酒了，喝到断片。」</p>

<p>张志阁蹙眉：「为何会喝到断片？」</p>

<p>「说实话，我不记得了。」</p>

<p>张志阁又问了几句，问不出个所以然。这时左修文叫的外卖到了，他准备了一份留给弟弟。剩下的是他们的晚饭。三人围成一桌，开动。</p>

<p>白切鸡表面一层透亮，像水晶。蘸上酱油，咬下去鲜嫩多汁，酱油鲜甜，赵柘明白了什么叫鸡有鸡味。</p>

<p>他想，这么好的东西，以后要带小洵也来尝尝。</p>

<p>小洵。一瞬间，记忆齿轮运作起来，他眼前闪回许多片段。空时红眼掐住他的模样，阿榕望向他的眼神，身上像小洵的气息，荔江边上的六字结绳，撕下仿生面具后，那张不敢细看又清晰的脸庞。</p>

<p>张左二人都听见教习这边不太对劲，他们双双抬起头，看见赵教习面无表情，眼泪成股成股流。</p>

<p>张志阁吓一跳，小心翼翼问：「怎、怎么？」</p>

<p>「仇人杀上门了。」冷静的回答，泪继续流。</p>

<p>「仇人？以前没听你说过。你怎么跟人家结仇了？」张志阁说。</p>

<p>「老婆没了……」</p>

<p>张志阁疑惑：「什么？到底是老婆是跑了，还是……死了？」</p>

<p>「不重要。」</p>

<p>「仇人呢？」</p>

<p>「老婆跟仇人是一伙的。」</p>

<p>张志阁跳起来：「夺妻之恨不能忍！你还等着人杀上来？不怕，我们这就去砍了他！」</p>

<p>「不行，砍不起。」</p>

<p>「人家都骑到你头上了！你还……」看眼泪都在桌上汇聚起来，张志阁骂不出口，转而问道，「那……你怎么办？」</p>

<p>「躲起来，不然我死。」</p>

<p>张志阁和左修文面面相觑。</p>

<p>张志阁问：「仇人是男的，是不是？」</p>

<p>「是。」</p>

<p>「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不会找上门。」张志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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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5 Apr 2026 00:46:2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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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缠绕的时间绳结：第74章</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4zh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直到夜晚，赵柘听见二楼「咔啪」一声，知道事情要成了——护栏松动了，张志阁成功撬开。&#xA;&#xA;张志阁搬下护栏，举着油灯探出头，楼上楼下三面对望，脸上露出调皮男娃成功反制家长规训的笑容。&#xA;&#xA;!--more--&#xA;营救过程有惊无险。赵柘和左修文时刻盯着张府附近的情况，时有装作路人，时有躲起来，以防张府内的人起疑心。直到天黑以后行人减少，他们才能专注营救。&#xA;&#xA;至于张志阁，他的行动差点被送饭的用人发现，最后蒙混过关。&#xA;&#xA;逃走前，张志阁留下书信，表明他很好，家里人无需担心，他会照顾好自己。他预料到父亲读完这封信后破口大骂的样子。&#xA;&#xA;而后，张志阁踏上窗棱，张开双臂往下跳，被赵柘和左修文接住，一齐悄悄溜走了。&#xA;&#xA;夜深了，为安保而设的街阀已关闭。三人躲过夜巡人，合力攀过街阀，突然，张志阁拉住两人，问道：「我们去哪里？」&#xA;&#xA;赵柘答：「回学堂啊，不然今晚你睡在哪？」&#xA;&#xA;「我爹娘也那么想，我怕我爹明日会派人来学堂抓我。」&#xA;&#xA;左修文道：「这样，要不回我家，我家有地方给你留宿，住几日都行。」&#xA;&#xA;「多谢修文。」&#xA;&#xA;三人回到左修文家中已精疲力竭，然而，家里并不是漆黑一片。弟弟左博明在大厅点灯等待。&#xA;&#xA;左修文惊讶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xA;&#xA;「大哥，你好几天都夜不归宿，我担心发生意外，睡不着。」&#xA;&#xA;「我那么大个人，哪会那么容易发生意外。」左修文笑了笑，「我和朋友商量些事情，你先去休息。」&#xA;&#xA;左博明望向哥哥身后，看见张志阁，表情瞬间垮了，连招呼也不打便阴着脸起身回了寝间，留下一脸尴尬的哥哥和两位客人。&#xA;&#xA;左修文解释道：「我这个弟弟在父母去世后变得孤僻，不喜欢客人来家里，明几、先生莫见怪。」&#xA;&#xA;「无事，反而是我们打扰了。」赵柘说，顿了一会儿，他补充道，「我今晚也留在这里。」&#xA;&#xA;左修文当下了然：「先生别客气，我家寝间够用。」&#xA;&#xA;张志阁看看左修文，又看看赵柘：「你那边又有什么事？」&#xA;&#xA;「一言难尽。」赵柘说，再三思索，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以后不仅原来的租屋回不去，封南学院也回不去了。&#xA;&#xA;赵柘去盥洗盆处抹了把脸，水顺着滴下，他想找什么东西擦一擦，转身看见张志阁一脸忧愁地站在他身后。他可没见过不可一世的张志阁会有这样的表情。&#xA;&#xA;张志阁道：「赵教习，我无法完成学业了，读完这学期我便退学。」&#xA;&#xA;赵柘脑子发懵：「点解？」&#xA;&#xA;「交不起学费了。」张志阁道，「从前我母亲偷偷塞钱给我，现在我和家里闹翻，她不会给钱了。学堂的补助不够我交学费的，之后我得出去揾工。」&#xA;&#xA;「不行，这不行。」赵柘忙说。开玩笑，阁理论都还没写出来，这时候去打工？数学史要改写了？&#xA;&#xA;可是钱从哪里来？&#xA;&#xA;别说资助张明几了，他现在自身难保，钱也没带出几个，封南学堂的工作没法继续，他从哪里弄钱？&#xA;&#xA;他和张志阁面面相觑。&#xA;&#xA;「明天我们都去学堂。」他思忖一阵后听见自己说，「去找校长。」&#xA;br \&#xA;&#xA;第二天，他们早早起床，一齐步行到封南学堂。&#xA;&#xA;离学堂越近，赵柘的心跳越快，时刻处在应对危机的状态。他拍拍身旁两人，神秘兮兮地说：「看到可疑人士就跑。」&#xA;&#xA;张志阁奇怪地看着他：「教习，你在被人追杀啊？」&#xA;&#xA;「得闲就同你讲。」&#xA;&#xA;三人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东张西望，所幸时间太早，周围无人，赵柘和两位学生以最快速度冲进学堂。&#xA;&#xA;张志阁问：「要是我爹派人来抓我，怎么办？」&#xA;&#xA;赵柘答：「无事，先让守卫档一档，说你不在，你就躲去柴房。」&#xA;&#xA;等了半个时辰，学生教授陆陆续续到了，学堂里再次充满人气。张志阁和左修文去上早课，赵柘跑到安思雅师舍询问张志阁的学费问题。&#xA;&#xA;赵柘说：「明几是颇有天分的学生，倘若不能继续学业，非常可惜。」&#xA;&#xA;安思雅道：「诚实地说，学堂现在资金紧张。教会那边的资助减半，如今主要靠南越合伙校长的个人资金维持学堂的正常运转。然而拨出余钱资助学生，目前实在无能为力。」&#xA;&#xA;赵柘和他又讨论一阵，举出所有可能的方案，被安思雅一一否决。&#xA;&#xA;安思雅摊开双手，叹气道：「我也不是灯神，没法满足所有愿望。」&#xA;&#xA;「好，我知道了。一直麻烦您，很抱歉。」赵柘向校长鞠躬，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问，「校长，我最近也周转困难，能先领一部分工钱吗？」&#xA;&#xA;br \&#xA;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安思雅没有为难赵柘，批条让财务给赵柘发这段时间的工钱，就算其他都没有，至少赵柘还能再南越撑一些时日。&#xA;&#xA;心情轻松一阵，又开始紧锁眉头，其他问题怎么办？&#xA;&#xA;这一天到晚的，他的脸都要皱成黄皮纸了。&#xA;&#xA;他在长廊上走着，正好遇上亨利结束一堂课，抱着乱七八糟的作业回自己的师舍。亨利见他路过，像是没见到他的愁容，对他说：「过来，帮忙改作业。」&#xA;&#xA;进入师舍，他便把作业推给赵柘，自己在另一边坐下忙教案。&#xA;&#xA;赵柘心烦意乱，眼睛盯着字，却没法理解字的意思，很慢很慢才改完几份。他瞥一眼对面的亨利，这白人教授平日就绷着一张脸，看起来铁面无私。&#xA;&#xA;「教授，」赵柘开口道，「抱歉打扰您。有件事，我想询问您的建议。张明几他……」&#xA;&#xA;「哦，那个天才学生啊。」亨利淡淡地讽刺道，「他终于记得来上课了。要是今天再不见到他，他别想来参加我的期末测试，到时可别求着我毕业。」&#xA;&#xA;赵柘说：「他没钱了，以后不能来封南学堂了。」&#xA;&#xA;亨利终于抬起头跟他对视，两人沉默几分钟。&#xA;&#xA;「叫他过来。」亨利说。&#xA;&#xA;张志阁走进亨利的师舍时一头雾水，不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他和赵柘毕恭毕敬肩并肩地站着，一同等着面前的扑克脸发话。&#xA;&#xA;亨利正在翻阅几张草纸，上面写满数学符号与方程式。张志阁注意到，那是他的手稿。&#xA;&#xA;「你教习说你付不起学费，以后不能来了。此事是真是假？」亨利说。&#xA;&#xA;张志阁立马瞪了眼赵柘：这话你居然对教授说？我的情况你怎么到处说？！&#xA;&#xA;赵柘也瞪回去：跟教授说实话！&#xA;&#xA;「是……是真。」张志阁说，「学生无存款，家里帮不了忙，只能读完这学期，下学期不能上学了……」&#xA;&#xA;亨利问：「这几天为何没来上课？」&#xA;&#xA;张志阁答：「家里有事，抽不开身，请教授原谅。」&#xA;&#xA;亨利道：「我开头就明说了，无故缺课，取消期末资格。」&#xA;&#xA;「学生知道。」张志阁低着头说，「学生没有立场替自己辩解。倘若不能参加考试，我也认了。但是，请教授网开一面，允许我上完接下来的课。」&#xA;&#xA;他抬起头，直视教授的眼睛，却没有攻击性：「当初父亲反对，还是坚持来到封南，就是为了数学。」&#xA;&#xA;亨利把他的手稿放下，说：「两日之内，把这几天的作业补上，我就只扣你十分之一的分数；扣除分数后还能过线，我允许你参加期末考试，但之后的课必须全勤，不管你什么理由。一旦缺课，禁止参加考试。」&#xA;&#xA;赵柘捏了把汗，这几天的课程难度和作业量，他是知道的。&#xA;&#xA;张志阁深深鞠一躬：「是。谢谢教授。」&#xA;&#xA;「考完试，总成绩超过九十，我资助你完成学业。」&#xA;&#xA;张志阁还没直起身子，惊呆在半路。赵柘在一旁，也惊了。&#xA;&#xA;亨利一摆手，说：「行了，你们走吧。」&#xA;&#xA;br \&#xA;赵柘回到自己师舍，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力气无法撑住重心，他顺着椅子慢慢往下滑，角度原来越大，最后斜瘫着。他就这么放松、休息。&#xA;&#xA;原来问题就这样解决了？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心中记挂的石头少了一块倒是真的。正所谓，关关难过关关过。&#xA;&#xA;但愿空时那边的问题也如此。&#xA;&#xA;放学后，为了避免被空时发现他与其他俩人的关系，赵柘让张志阁和左修文先走，自己随后回去。张志阁急着赶作业，应声后忙把左修文拽走了。&#xA;&#xA;赵柘在师舍里待到近黄昏，烈日变得柔和，他才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回左修文家。&#xA;&#xA;他迈向大门的腿，又犹豫了。&#xA;&#xA;假设空时在外面蹲守，最可能待在哪里？无论从正门侧门走，最后都需要上某条主街，空时可能在那边守株待兔。最保险的还是昨天去救张志阁的那条水路。&#xA;&#xA;他踩上后院的石头，跳起来抓住墙沿，手臂一使劲儿，翻了出去。&#xA;&#xA;他跳到学堂外的地面，正准备走向河边，角落边蹲坐的人站起来。&#xA;&#xA;他转过头看，是阿榕那张脸。&#xA;&#xA;他向赵柘走来，正常速度，不急不缓，赵柘却觉得他走的每一步如千斤重，震耳欲聋。&#xA;&#xA;原来人脑在一些时刻可以没有任何念头、任何想法，思维停滞。&#xA;&#xA;赵柘什么计划都没有。&#xA;&#xA;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说：「这么巧，你也在这里。」&#xA;&#xA;阿榕平静地看着他。&#xA;&#xA;他说：「这天气正舒爽，我去荔江边散步。」他抬腿时，阿榕也跟上了。&#xA;&#xA;荔江边依旧热闹非凡。游人熙熙攘攘，洋商、买办正用南越洋文讨价还价，捕鱼人逐渐收网。江风吹来，缓解一丝酷暑。&#xA;&#xA;赵柘沿江行走，直至上游，船和人都渐渐变少，四周安静起来，只剩江涛声阵阵。&#xA;&#xA;眼角似乎瞥到江上有东西在动。赵柘扭头望去，竟是一群海豚路过。它们在水下摇摆的身姿清晰可见，时而跃出水面，惊起浪花朵朵。&#xA;&#xA;赵柘说：「没想到这里竟能看见海豚。」&#xA;&#xA;阿榕表情奇怪地盯着他。&#xA;&#xA;他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是用国语说出的，他的母语。&#xA;&#xA;阿榕动作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揉成一团的绳线，递给赵柘。&#xA;&#xA;赵柘没接，快速扫了一眼。&#xA;&#xA;那绳线很旧，上面打了六个结。绳结的形状，他一眼认出。&#xA;&#xA;第一反应，是一丝茫然：怎会在这儿看见卑幔情诗？&#xA;&#xA;猛然抬头，阿榕轻轻撕下那层仿生面具。&#xA;&#xA;灵魂出窍，四周静寂。&#xA;&#xA;「是你！」&#xA;&#xA;声音刺破南越苍穹。&#xA;br \&#xA;&#xA;| | | |&#xA;| :--------------- | :---------------: | ---------------: |&#xA;|上一章|回到目录|下一章|]]&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直到夜晚，赵柘听见二楼「咔啪」一声，知道事情要成了——护栏松动了，张志阁成功撬开。</p>

<p>张志阁搬下护栏，举着油灯探出头，楼上楼下三面对望，脸上露出调皮男娃成功反制家长规训的笑容。</p>



<p>营救过程有惊无险。赵柘和左修文时刻盯着张府附近的情况，时有装作路人，时有躲起来，以防张府内的人起疑心。直到天黑以后行人减少，他们才能专注营救。</p>

<p>至于张志阁，他的行动差点被送饭的用人发现，最后蒙混过关。</p>

<p>逃走前，张志阁留下书信，表明他很好，家里人无需担心，他会照顾好自己。他预料到父亲读完这封信后破口大骂的样子。</p>

<p>而后，张志阁踏上窗棱，张开双臂往下跳，被赵柘和左修文接住，一齐悄悄溜走了。</p>

<p>夜深了，为安保而设的街阀已关闭。三人躲过夜巡人，合力攀过街阀，突然，张志阁拉住两人，问道：「我们去哪里？」</p>

<p>赵柘答：「回学堂啊，不然今晚你睡在哪？」</p>

<p>「我爹娘也那么想，我怕我爹明日会派人来学堂抓我。」</p>

<p>左修文道：「这样，要不回我家，我家有地方给你留宿，住几日都行。」</p>

<p>「多谢修文。」</p>

<p>三人回到左修文家中已精疲力竭，然而，家里并不是漆黑一片。弟弟左博明在大厅点灯等待。</p>

<p>左修文惊讶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p>

<p>「大哥，你好几天都夜不归宿，我担心发生意外，睡不着。」</p>

<p>「我那么大个人，哪会那么容易发生意外。」左修文笑了笑，「我和朋友商量些事情，你先去休息。」</p>

<p>左博明望向哥哥身后，看见张志阁，表情瞬间垮了，连招呼也不打便阴着脸起身回了寝间，留下一脸尴尬的哥哥和两位客人。</p>

<p>左修文解释道：「我这个弟弟在父母去世后变得孤僻，不喜欢客人来家里，明几、先生莫见怪。」</p>

<p>「无事，反而是我们打扰了。」赵柘说，顿了一会儿，他补充道，「我今晚也留在这里。」</p>

<p>左修文当下了然：「先生别客气，我家寝间够用。」</p>

<p>张志阁看看左修文，又看看赵柘：「你那边又有什么事？」</p>

<p>「一言难尽。」赵柘说，再三思索，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以后不仅原来的租屋回不去，封南学院也回不去了。</p>

<p>赵柘去盥洗盆处抹了把脸，水顺着滴下，他想找什么东西擦一擦，转身看见张志阁一脸忧愁地站在他身后。他可没见过不可一世的张志阁会有这样的表情。</p>

<p>张志阁道：「赵教习，我无法完成学业了，读完这学期我便退学。」</p>

<p>赵柘脑子发懵：「点解？」</p>

<p>「交不起学费了。」张志阁道，「从前我母亲偷偷塞钱给我，现在我和家里闹翻，她不会给钱了。学堂的补助不够我交学费的，之后我得出去揾工。」</p>

<p>「不行，这不行。」赵柘忙说。开玩笑，阁理论都还没写出来，这时候去打工？数学史要改写了？</p>

<p>可是钱从哪里来？</p>

<p>别说资助张明几了，他现在自身难保，钱也没带出几个，封南学堂的工作没法继续，他从哪里弄钱？</p>

<p>他和张志阁面面相觑。</p>

<p>「明天我们都去学堂。」他思忖一阵后听见自己说，「去找校长。」
<br></p>

<p>第二天，他们早早起床，一齐步行到封南学堂。</p>

<p>离学堂越近，赵柘的心跳越快，时刻处在应对危机的状态。他拍拍身旁两人，神秘兮兮地说：「看到可疑人士就跑。」</p>

<p>张志阁奇怪地看着他：「教习，你在被人追杀啊？」</p>

<p>「得闲就同你讲。」</p>

<p>三人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东张西望，所幸时间太早，周围无人，赵柘和两位学生以最快速度冲进学堂。</p>

<p>张志阁问：「要是我爹派人来抓我，怎么办？」</p>

<p>赵柘答：「无事，先让守卫档一档，说你不在，你就躲去柴房。」</p>

<p>等了半个时辰，学生教授陆陆续续到了，学堂里再次充满人气。张志阁和左修文去上早课，赵柘跑到安思雅师舍询问张志阁的学费问题。</p>

<p>赵柘说：「明几是颇有天分的学生，倘若不能继续学业，非常可惜。」</p>

<p>安思雅道：「诚实地说，学堂现在资金紧张。教会那边的资助减半，如今主要靠南越合伙校长的个人资金维持学堂的正常运转。然而拨出余钱资助学生，目前实在无能为力。」</p>

<p>赵柘和他又讨论一阵，举出所有可能的方案，被安思雅一一否决。</p>

<p>安思雅摊开双手，叹气道：「我也不是灯神，没法满足所有愿望。」</p>

<p>「好，我知道了。一直麻烦您，很抱歉。」赵柘向校长鞠躬，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问，「校长，我最近也周转困难，能先领一部分工钱吗？」</p>

<p><br>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安思雅没有为难赵柘，批条让财务给赵柘发这段时间的工钱，就算其他都没有，至少赵柘还能再南越撑一些时日。</p>

<p>心情轻松一阵，又开始紧锁眉头，其他问题怎么办？</p>

<p>这一天到晚的，他的脸都要皱成黄皮纸了。</p>

<p>他在长廊上走着，正好遇上亨利结束一堂课，抱着乱七八糟的作业回自己的师舍。亨利见他路过，像是没见到他的愁容，对他说：「过来，帮忙改作业。」</p>

<p>进入师舍，他便把作业推给赵柘，自己在另一边坐下忙教案。</p>

<p>赵柘心烦意乱，眼睛盯着字，却没法理解字的意思，很慢很慢才改完几份。他瞥一眼对面的亨利，这白人教授平日就绷着一张脸，看起来铁面无私。</p>

<p>「教授，」赵柘开口道，「抱歉打扰您。有件事，我想询问您的建议。张明几他……」</p>

<p>「哦，那个天才学生啊。」亨利淡淡地讽刺道，「他终于记得来上课了。要是今天再不见到他，他别想来参加我的期末测试，到时可别求着我毕业。」</p>

<p>赵柘说：「他没钱了，以后不能来封南学堂了。」</p>

<p>亨利终于抬起头跟他对视，两人沉默几分钟。</p>

<p>「叫他过来。」亨利说。</p>

<p>张志阁走进亨利的师舍时一头雾水，不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他和赵柘毕恭毕敬肩并肩地站着，一同等着面前的扑克脸发话。</p>

<p>亨利正在翻阅几张草纸，上面写满数学符号与方程式。张志阁注意到，那是他的手稿。</p>

<p>「你教习说你付不起学费，以后不能来了。此事是真是假？」亨利说。</p>

<p>张志阁立马瞪了眼赵柘：这话你居然对教授说？我的情况你怎么到处说？！</p>

<p>赵柘也瞪回去：跟教授说实话！</p>

<p>「是……是真。」张志阁说，「学生无存款，家里帮不了忙，只能读完这学期，下学期不能上学了……」</p>

<p>亨利问：「这几天为何没来上课？」</p>

<p>张志阁答：「家里有事，抽不开身，请教授原谅。」</p>

<p>亨利道：「我开头就明说了，无故缺课，取消期末资格。」</p>

<p>「学生知道。」张志阁低着头说，「学生没有立场替自己辩解。倘若不能参加考试，我也认了。但是，请教授网开一面，允许我上完接下来的课。」</p>

<p>他抬起头，直视教授的眼睛，却没有攻击性：「当初父亲反对，还是坚持来到封南，就是为了数学。」</p>

<p>亨利把他的手稿放下，说：「两日之内，把这几天的作业补上，我就只扣你十分之一的分数；扣除分数后还能过线，我允许你参加期末考试，但之后的课必须全勤，不管你什么理由。一旦缺课，禁止参加考试。」</p>

<p>赵柘捏了把汗，这几天的课程难度和作业量，他是知道的。</p>

<p>张志阁深深鞠一躬：「是。谢谢教授。」</p>

<p>「考完试，总成绩超过九十，我资助你完成学业。」</p>

<p>张志阁还没直起身子，惊呆在半路。赵柘在一旁，也惊了。</p>

<p>亨利一摆手，说：「行了，你们走吧。」</p>

<p><br>
赵柘回到自己师舍，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力气无法撑住重心，他顺着椅子慢慢往下滑，角度原来越大，最后斜瘫着。他就这么放松、休息。</p>

<p>原来问题就这样解决了？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心中记挂的石头少了一块倒是真的。正所谓，关关难过关关过。</p>

<p>但愿空时那边的问题也如此。</p>

<p>放学后，为了避免被空时发现他与其他俩人的关系，赵柘让张志阁和左修文先走，自己随后回去。张志阁急着赶作业，应声后忙把左修文拽走了。</p>

<p>赵柘在师舍里待到近黄昏，烈日变得柔和，他才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回左修文家。</p>

<p>他迈向大门的腿，又犹豫了。</p>

<p>假设空时在外面蹲守，最可能待在哪里？无论从正门侧门走，最后都需要上某条主街，空时可能在那边守株待兔。最保险的还是昨天去救张志阁的那条水路。</p>

<p>他踩上后院的石头，跳起来抓住墙沿，手臂一使劲儿，翻了出去。</p>

<p>他跳到学堂外的地面，正准备走向河边，角落边蹲坐的人站起来。</p>

<p>他转过头看，是阿榕那张脸。</p>

<p>他向赵柘走来，正常速度，不急不缓，赵柘却觉得他走的每一步如千斤重，震耳欲聋。</p>

<p>原来人脑在一些时刻可以没有任何念头、任何想法，思维停滞。</p>

<p>赵柘什么计划都没有。</p>

<p>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说：「这么巧，你也在这里。」</p>

<p>阿榕平静地看着他。</p>

<p>他说：「这天气正舒爽，我去荔江边散步。」他抬腿时，阿榕也跟上了。</p>

<p>荔江边依旧热闹非凡。游人熙熙攘攘，洋商、买办正用南越洋文讨价还价，捕鱼人逐渐收网。江风吹来，缓解一丝酷暑。</p>

<p>赵柘沿江行走，直至上游，船和人都渐渐变少，四周安静起来，只剩江涛声阵阵。</p>

<p>眼角似乎瞥到江上有东西在动。赵柘扭头望去，竟是一群海豚路过。它们在水下摇摆的身姿清晰可见，时而跃出水面，惊起浪花朵朵。</p>

<p>赵柘说：「没想到这里竟能看见海豚。」</p>

<p>阿榕表情奇怪地盯着他。</p>

<p>他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是用国语说出的，他的母语。</p>

<p>阿榕动作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揉成一团的绳线，递给赵柘。</p>

<p>赵柘没接，快速扫了一眼。</p>

<p>那绳线很旧，上面打了六个结。绳结的形状，他一眼认出。</p>

<p>第一反应，是一丝茫然：怎会在这儿看见卑幔情诗？</p>

<p>猛然抬头，阿榕轻轻撕下那层仿生面具。</p>

<p>灵魂出窍，四周静寂。</p>

<p>「是你！」</p>

<p>声音刺破南越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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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chan-rao-de-shi-jian-sheng-jie-di-74zhang</guid>
      <pubDate>Sun, 19 Apr 2026 02:15:4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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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说出「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智慧女性</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zhi-hui-nu-x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最近听了一期播客《人生困局指南：苏东坡和他的精神胜利法》，里面提到千古名句「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背景——因为乌台诗案，苏轼本人被贬到黄州，他的朋友也被牵连，其中一个好友是王巩，被贬到广西宾州。王巩到宾州时带了个小妾，名叫宇文柔奴。她是个歌女，唱歌很好听。五年后王巩北上，苏东坡宴请他，宇文柔奴也到场。苏东坡就问：「宾州那个地方，环境不好很难过吧？」柔奴微微一笑，回应：「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苏东坡大受震动，写下《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寓娘就是柔奴，最后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感身后世无数人。&#xA;&#xA;!--more--&#xA;&#xA;因此「此心安处是吾乡」的作者是名女性，苏东坡相当于传唱人了。我对宇文柔奴起了兴趣，想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有如此的智慧。可惜我的史学功底是零，文言文和诗词在高中后也没接受过系统教育了，寻找一名古代女性的经历无从下手，最大的努力就是去知网搜了下「柔奴」「点酥娘」，出来的结果依旧是苏东坡的《定风波》，我就放弃了。因此这里是无责声明，以下内容是我在无史料基础上、根据自己的经验瞎讲。&#xA;&#xA;为什么是女性说出这句话？她是如何「心安」的？跟随夫君贬到荒凉的地方，可不是整天坐着想「我要豁达，我要心安」就能变得豁达的。我觉得因为女性需要干活儿，需要处理很多琐碎的事物，而这些事情是建立自己与陌生环境连接的最好方式。我自己因为工作搬往新地方，刚落地时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落寞、不安、焦虑。做饭是建立生活秩序的最好方式，包括去哪里买菜、去超市，都是我和新地方产生连接的方式。宇文柔奴到了宾州，想必也思考过如何与当地食物打交道、如何做出家乡美食、如何建立生活秩序的问题。琐碎之事是女性、尤其是古代女性的领域，而这些被男性文人看不起的小事，却是让人心安的基点，孕育出女性智慧。&#xA;&#xA;除了琐碎之事，宇文柔奴还是名职业女性。她的「神医」身份在宾州当地很出名。我想这是她「心安」的另一个来源，在当地建立人际关系，加上医治病人很能带来成就感。相信她在当时荒芜的宾州真正感到「此心安处是吾乡」。想起几年前朋友的感慨：「年过三十，才体会到真正重要的是身体健康，有亲密的朋友和从小事中获得乐趣。」&#xA;&#xA;关于宇文柔奴是女神医的出处，我只找到2022年诗词大会《从歌女到“女神医” 宇文柔奴的双重身份》的视频，还有维基百科提到的一句「据国家中医药研究所的研究医学历史的蔡忠志研究，她的父亲可能是御医，但她父亲被冤枉而入狱，在狱中死亡。」&#xA;&#xA;从歌女到女医生，对于古代女性来说需要克服重重障碍，更别提她需要在新地方建立新生活。她的经历孕育出的智慧，安慰后世许多人。&#xA;&#xA;苏东坡被她的回答震撼，想必也是共情到自己的经验。尽管在黄州是他人生经历的最低谷，但是他自认最好的功绩在黄州做出，他最好的诗词也在黄州成就。在播客《人生困局指南》里的嘉宾讲到，苏东坡对抗困局的方法，一是拥有超越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宗教、文学，让精神有安顿之处；但是只有超越的力量也是安顿不下来的，他还需要做特别特别接地气的事情，比如耕田、发明东坡肉等等。我大受震动，跟另一友分享这个领悟，另一友说：「或许这两件事（超越的力量和上手干活儿）就是同一件事情。」&#xA;&#xA;我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要做到身体力行，还需要每一日的、长长久久的实践。每当心中燃起鸿鹄之志，另一个声音都说「从小事做起」，具化当下可以跨出的一步。最后不知怎么结尾，就推荐大家去听开头提到的播客《人生困局指南：苏东坡和他的精神胜利法》吧。&#xA;&#xA;2024-09-15&#xA;&#xA;| | | |&#xA;| :--------------- | :---------------: | ---------------: |&#xA;|上一篇|返回主页|下一篇|]]&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最近听了一期播客《<a href="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2d00b29eaf499cd95c6ccc4" rel="nofollow">人生困局指南：苏东坡和他的精神胜利法</a>》，里面提到千古名句「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背景——因为乌台诗案，苏轼本人被贬到黄州，他的朋友也被牵连，其中一个好友是王巩，被贬到广西宾州。王巩到宾州时带了个小妾，名叫宇文柔奴。她是个歌女，唱歌很好听。五年后王巩北上，苏东坡宴请他，宇文柔奴也到场。苏东坡就问：「宾州那个地方，环境不好很难过吧？」柔奴微微一笑，回应：「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苏东坡大受震动，写下《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寓娘就是柔奴，最后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感身后世无数人。</p>



<p>因此「此心安处是吾乡」的作者是名女性，苏东坡相当于传唱人了。我对宇文柔奴起了兴趣，想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有如此的智慧。可惜我的史学功底是零，文言文和诗词在高中后也没接受过系统教育了，寻找一名古代女性的经历无从下手，最大的努力就是去知网搜了下「柔奴」「点酥娘」，出来的结果依旧是苏东坡的《定风波》，我就放弃了。因此这里是无责声明，以下内容是我在无史料基础上、根据自己的经验瞎讲。</p>

<p>为什么是女性说出这句话？她是如何「心安」的？跟随夫君贬到荒凉的地方，可不是整天坐着想「我要豁达，我要心安」就能变得豁达的。我觉得因为女性需要干活儿，需要处理很多琐碎的事物，而这些事情是建立自己与陌生环境连接的最好方式。我自己因为工作搬往新地方，刚落地时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落寞、不安、焦虑。做饭是建立生活秩序的最好方式，包括去哪里买菜、去超市，都是我和新地方产生连接的方式。宇文柔奴到了宾州，想必也思考过如何与当地食物打交道、如何做出家乡美食、如何建立生活秩序的问题。琐碎之事是女性、尤其是古代女性的领域，而这些被男性文人看不起的小事，却是让人心安的基点，孕育出女性智慧。</p>

<p>除了琐碎之事，宇文柔奴还是名职业女性。她的「神医」身份在宾州当地很出名。我想这是她「心安」的另一个来源，在当地建立人际关系，加上医治病人很能带来成就感。相信她在当时荒芜的宾州真正感到「此心安处是吾乡」。想起几年前朋友的感慨：「年过三十，才体会到真正重要的是身体健康，有亲密的朋友和从小事中获得乐趣。」</p>

<p>关于宇文柔奴是女神医的出处，我只找到2022年诗词大会《<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dSJJ5kv8KM" rel="nofollow">从歌女到“女神医” 宇文柔奴的双重身份</a>》的视频，还有<a href="https://zh.wikipedia.org/zh-hans/%E5%AE%87%E6%96%87%E6%9F%94%E5%A5%B4" rel="nofollow">维基百科</a>提到的一句「据<a 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9C%8B%E5%AE%B6%E4%B8%AD%E9%86%AB%E8%97%A5%E7%A0%94%E7%A9%B6%E6%89%80" rel="nofollow">国家中医药研究所</a>的研究医学历史的蔡忠志研究，她的父亲可能是御医，但她父亲被冤枉而入狱，在狱中死亡。」</p>

<p>从歌女到女医生，对于古代女性来说需要克服重重障碍，更别提她需要在新地方建立新生活。她的经历孕育出的智慧，安慰后世许多人。</p>

<p>苏东坡被她的回答震撼，想必也是共情到自己的经验。尽管在黄州是他人生经历的最低谷，但是他自认最好的功绩在黄州做出，他最好的诗词也在黄州成就。在播客《人生困局指南》里的嘉宾讲到，苏东坡对抗困局的方法，一是拥有超越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宗教、文学，让精神有安顿之处；但是只有超越的力量也是安顿不下来的，他还需要做特别特别接地气的事情，比如耕田、发明东坡肉等等。我大受震动，跟另一友分享这个领悟，另一友说：「或许这两件事（超越的力量和上手干活儿）就是同一件事情。」</p>

<p>我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要做到身体力行，还需要每一日的、长长久久的实践。每当心中燃起鸿鹄之志，另一个声音都说「从小事做起」，具化当下可以跨出的一步。最后不知怎么结尾，就推荐大家去听开头提到的播客《<a href="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2d00b29eaf499cd95c6ccc4" rel="nofollow">人生困局指南：苏东坡和他的精神胜利法</a>》吧。</p>

<p>2024-09-1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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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7 Apr 2026 06:14:1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有知也会被操纵</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you-zhi-ye-hui-bei-cao-zo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与友对话。&#xA;&#xA;我：我高中时很讨厌政治，但最近又感兴趣了。政治科学的入门书讲得很有道理，它说「无知的人是要被操纵的。」&#xA;&#xA;友：有知也会被操纵。政治就是互相操纵。我觉得我们应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无论有知还是无知，面对还是回避，都会被操纵。&#xA;&#xA;2024.08.30&#xA;&#xA;| | | |&#xA;| :--------------- | :---------------: | ---------------: |&#xA;|上一篇|返回主页|下一篇|]]&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与友对话。</p>

<p>我：我高中时很讨厌政治，但最近又感兴趣了。政治科学的入门书讲得很有道理，它说「无知的人是要被操纵的。」</p>

<p>友：有知也会被操纵。政治就是互相操纵。我觉得我们应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无论有知还是无知，面对还是回避，都会被操纵。</p>

<p>2024.08.3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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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7 Apr 2026 06:12:4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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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减少思考，简单行动</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jian-shao-si-kao-jian-dan-xing-do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想，对于我这样脑子嗡嗡转一刻也停不下来的人来说，重要是的行动，并且行动越简单越好。&#xA;&#xA;很久以前看音乐人陈小霞的访谈，她说：「我是个思想复杂的人，因此行动越简单越好。思想已经很复杂了，如果行动再复杂，我就动不起来了。（大意）」陈小霞在流行音乐界从业多年，写出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比如陈奕迅《十年》、陈慧娴《月亮》、郭靖《下一个天亮》。她也给自己写歌，我最喜欢《傀儡尪仔》和《查无此人》。&#xA;&#xA;!--more--&#xA;&#xA;想得太多真的行动不起来，怕这怕那儿的。我是个在生活中大量动用「理性」的人，「理性」在这里用引号是因为它不是真的理性。做出一个选择后我可以推演出接下来的四五六步，列出所有可能性，逐一想出对应方案。然而很容易因为这些想象中的结果踟蹰不前。&#xA;&#xA;生活不是数学题，它不是按照逻辑推演进行的。如今有了一些生活积累的我终于意识到，往前推一步倒是可能发生，而接下来两步三步是谁也预料不到的，有时甚至往前一步都不能预料。当我的大脑又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四五步时，我需要克制自己的思考，告知自己往后想都是幻觉，现在需要的是行动，以及耐心等待。&#xA;&#xA;还是像年初的博文那样，今天只关注今天的事情，专注当下。明天要去哪儿，吃什么饭，都是太遥远的事。&#xA;&#xA;2024.05.27&#xA;&#xA;| | | |&#xA;| :--------------- | :---------------: | ---------------: |&#xA;|上一篇|返回主页|下一篇|]]&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想，对于我这样脑子嗡嗡转一刻也停不下来的人来说，重要是的行动，并且行动越简单越好。</p>

<p>很久以前看音乐人陈小霞的访谈，她说：「我是个思想复杂的人，因此行动越简单越好。思想已经很复杂了，如果行动再复杂，我就动不起来了。（大意）」陈小霞在流行音乐界从业多年，写出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比如陈奕迅《十年》、陈慧娴《月亮》、郭靖《下一个天亮》。她也给自己写歌，我最喜欢《傀儡尪仔》和《查无此人》。</p>



<p>想得太多真的行动不起来，怕这怕那儿的。我是个在生活中大量动用「理性」的人，「理性」在这里用引号是因为它不是真的理性。做出一个选择后我可以推演出接下来的四五六步，列出所有可能性，逐一想出对应方案。然而很容易因为这些想象中的结果踟蹰不前。</p>

<p>生活不是数学题，它不是按照逻辑推演进行的。如今有了一些生活积累的我终于意识到，往前推一步倒是可能发生，而接下来两步三步是谁也预料不到的，有时甚至往前一步都不能预料。当我的大脑又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四五步时，我需要克制自己的思考，告知自己往后想都是幻觉，现在需要的是行动，以及耐心等待。</p>

<p>还是像年初的博文那样，今天只关注今天的事情，专注当下。明天要去哪儿，吃什么饭，都是太遥远的事。</p>

<p>2024.05.27</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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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7 Apr 2026 06:09: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尽我最大力量，别的就管他娘」</title>
      <link>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zhang-ai-l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标题出自张爱玲的笔记本。马家辉在《锵锵三人行》中如此想象张爱玲写下这句话的场景：她到了美国，写作事业受挫，投稿频频被拒，那时候她的经济状况也不好，在笔记本写下这句话，仿佛给自己打气。&#xA;&#xA;!--more--&#xA;&#xA;张爱玲逝世28年了，没想到她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的话（写的时候她肯定没想到会被后人看见233）也安慰到我。尽我最大力量，别的就管他娘！&#xA;&#xA;不确定的道路，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美化一下就是最近中文互联网上流行的「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它的另一面，是迷茫、焦虑、不安、悬空的状态、不稳定的收入、甚至要花更多钱，以及时常徒劳无功。&#xA;&#xA;有时候想冲动选择，只为了快速给自己确定的东西，但又明白那是幻觉。不知该往哪儿走了。&#xA;&#xA;也明白是自己选择了一条巨大不确定的道路，这条路迷人、诱惑、有更多可能性、更能发挥人的潜能，但就是需要承担更多的负面情绪、更不稳定的生活状态，而人的心理本来就不适应这种不确定，因此即使明白是自己的选择，情绪上来了也难顶。而且，不确定嘛，我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它看起来永远不会结束。&#xA;&#xA;高风险高收益，亘古不变的真理。&#xA;&#xA;白天，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林俊杰《伟大的渺小》中的一句词：「🎵努力不会徒劳，爱并非凑巧🎵」，这真是非常美好的祝福，因为我们知道大多数努力都是徒劳。&#xA;&#xA;2024.01.10&#xA;&#xA;| | | |&#xA;| :--------------- | :---------------: | ---------------: |&#xA;|上一篇|返回主页|下一篇|]]&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标题出自张爱玲的笔记本。马家辉在《锵锵三人行》中如此想象张爱玲写下这句话的场景：她到了美国，写作事业受挫，投稿频频被拒，那时候她的经济状况也不好，在笔记本写下这句话，仿佛给自己打气。</p>



<p>张爱玲逝世28年了，没想到她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的话（写的时候她肯定没想到会被后人看见233）也安慰到我。尽我最大力量，别的就管他娘！</p>

<p>不确定的道路，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美化一下就是最近中文互联网上流行的「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它的另一面，是迷茫、焦虑、不安、悬空的状态、不稳定的收入、甚至要花更多钱，以及时常徒劳无功。</p>

<p>有时候想冲动选择，只为了快速给自己确定的东西，但又明白那是幻觉。不知该往哪儿走了。</p>

<p>也明白是自己选择了一条巨大不确定的道路，这条路迷人、诱惑、有更多可能性、更能发挥人的潜能，但就是需要承担更多的负面情绪、更不稳定的生活状态，而人的心理本来就不适应这种不确定，因此即使明白是自己的选择，情绪上来了也难顶。而且，不确定嘛，我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它看起来永远不会结束。</p>

<p>高风险高收益，亘古不变的真理。</p>

<p>白天，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林俊杰《伟大的渺小》中的一句词：「🎵努力不会徒劳，爱并非凑巧🎵」，这真是非常美好的祝福，因为我们知道大多数努力都是徒劳。</p>

<p>2024.01.1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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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otter.homes/planetshine/zhang-ai-ling</guid>
      <pubDate>Fri, 17 Apr 2026 06:06:3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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