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的时间绳结:第68章
学堂不远处出现了一名小乞丐,在自己面前放了个有缺口的碗。赵柘上班时看见他,下班后还能见到他在那里。
南越城内流动人口多,乞丐不少,总是出现一阵消失一阵。赵柘不以为意,大概过几天他就流浪到别的地方了。
两人决定买价格便宜、离戏台远的木位,因此张志阁吃土的日子不太久,便攒下了票钱,放学后在赵柘家吃晚饭,随后散步到戏院买票。
戏院门口摆放上新戏的广告牌,牌上画着一名美丽的女子,上面写着「任雪飞新戏」。任雪飞,莫非就是张明几心心念念的那位?
走进戏院,电灯照亮舞台,十分潮流——赵柘第一次在南越感受如此明亮的夜晚,顿时觉得经络通透,浑身舒适。即使坐在后排,也能看见伶人们的装束和动作。
南越剧开演了。观众席安静下来。
南越语九个声调,天生适合唱歌的语言, 听起来耳朵愉悦,不过,配上那戏曲的唱腔,台词辨认不出来,真的听不懂啊。赵柘坐在木椅上自我怀疑,他的南越语还是很差吗?
戏剧进行到一半,他依旧对剧情云里雾里,只得关注每一个出场的女伶人,张明几喜欢的究竟是哪个?
好不容易新剧目演完了,伶人已退场,观众也陆陆续续离开戏院。张志阁依旧坐在木位上,不知眼神看向何方。赵柘正想旁敲侧击「你觉得哪个伶人演得最好」,张志阁站起来,说:「我去后台找人,你有事就走先。」
该不会去找那个传说中的女子吧?赵柘当然不会率先离开。他随张志阁来到后台,人们忙里忙外,来回穿梭,张志阁却熟门熟路,站到一件隔间门口。
他向姨娘交待几句,姨娘进去,又出来说:「阿雪说可以,你们请进。」
进了隔间就听见她跟姨娘抱怨:「水娘,同李少爷说,这头钗我不收。我都说几次了,他怎么还要送来?下次他来,就给他退掉。」
张志阁叫道:「雪姐。」
赵柘一脸震惊看向张志阁,这人平时说话是这个语调?现在这个邻家弟弟是谁?
雪姐热情跟他打招呼。她和广告上的画一模一样,看来就是新戏主角任雪飞了。
张志阁问:「这个头钗好华丽,李少爷肯定花了大价钱。你为什么不想收?」
一半酸溜溜,一半幸灾乐祸的语气,赵柘在一旁觉得牙酸。
任雪飞笑道:「拿了头钗,就让李少爷误会了,以为我答应做他的妾!我从小唱戏,早已习惯戏院的生活。戏子虽身份低贱,但是休息日能四处走动,和姐妹聊天,好不自由。做回良家妇女,难哦!」
「以后都不想一想婚嫁?」
「没什么好想的。我看清楚了,良家妇女也只有名头好听,生活可比不起戏院。我称这几年唱得动,就多唱些,好攒钱隐退。」
张志阁忙说:「我还想一直听雪姐唱。雪姐唱功厉害,定能长长久久唱下去。」
任雪飞礼貌笑纳。她看向赵柘:「这位是?阿明新朋友?好靓仔哟!」
「我说雪姐唱戏特别好,所以他也想见见雪姐的戏。」张志阁边说,边把赵柘往门口推,「不过呢,我这朋友有事先走,下次细聊!」把赵柘推出门外。
赵柘摸不着头脑,他并没有说要走,这是闹哪出?思来想去,大概是任雪飞那句「靓仔」让张明几起了警惕心,将他推了出来。赵柘心理骂了他几句,不情愿地走了。
但,好歹见到传说中的女主角,这一趟来得也不亏。
隔间内,任雪飞对张志阁说:「你这次来得正好。我写了新词,帮我看看写得怎样?」
戏剧日之后,赵柘双手抱胸在课下堵上张志阁,笑眯眯地问:「老实交代,你和那位雪姐,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我捧她角儿,就这样。」
「你们怎么认识的?多久去看一次她的戏?听她讲,她的追求者好像有不少……」
张志阁冷下脸:「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婆?」
赵柘这才收敛,悻悻走开。
传言越来越可信了。看张明几和任雪飞说话的语气,说他没什么心思在里面赵柘是不信的。何况任雪飞是当红花旦,爱慕者众多,与张明几起冲突的可能行很大。其中,究竟是谁杀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