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凛】温柔的和天真的
上体育课时,远坂凛先是感觉腹部有点绞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刀在里面慢慢地划一样。老师让她见习,她就坐在树荫下。再然后,她看到自己大腿内侧有血迹。 远坂凛先是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同学在看她。然后,她一步一步地挪动到了卫生间。在狭小的隔间里,她拉下内裤,衣料被大片血迹浸染。一个她未曾想过的地方在流血。 我是不是被诅咒了? 远坂凛心想着。她对自己发动治愈诅咒的魔术,但血仍顺着大腿缓缓地流下。在到达白袜之前,凛用纸巾擦掉了。 我不会死在厕所里吧?远坂凛想,远坂家的继承人死在厕所里,这也太丢脸了。要是爸爸他知道的话。想到已经逝去的父亲她又有点想哭。 好在这是一个缓慢衰弱的诅咒。带着腹部的绞痛,身体的沉重,下半身的黏腻。远坂凛往下半身垫了些纸巾。佯装无事地走向保健室,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要早退,让老师联系家长。保健室的老师是一个中年女人,她问凛:“是哪里不舒服啊?” 凛暗自叹气,她拿出一块宝石,跟保健室老师说:“老师,看着这块宝石。” 对方的目光在接触到这块宝石时变得迷离。凛接着说道:“老师,能帮我打电话吗?” 对方拨通了座机,并把电话递给远坂凛。远坂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才接过电话。 “绮丽。”她收起刚才那副对老师的乖巧样子,对电话那边的人毫不客气地直呼大名,“我在学校遇到了一点麻烦。” “哦?” “和魔术有关,估计是诅咒。快来,我在教室附近的卫生间等你。” 然后,她迅速挂断了电话。离开了保健室。 远坂凛在卫生间里度过了焦灼的十分钟。她总觉得绮丽会趁机落井下石,把她丢在这里衰弱至死。她的手不安地抠着手臂上的纽扣。总有一天她要收集这个女人的罪证,提交到教会和魔术协会。 但绮丽来得很快。她出现在卫生间门口,远坂凛闻到她身上有股香气,而且她变得更漂亮更柔和了。 绮丽化妆了。 “我刚好在这附近买点东西。”她跟远坂凛解释。随即她又俯下身,问远坂凛:“凛,发生什么事了?” “我被诅咒了。” “你身上没有魔术痕迹。”绮丽的鼻子动了一下,“凛,你身上有血的气味。到底怎么了?” “可我下面一直在流血!” 凛强忍着崩溃把这句话说出来,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绮丽先是睁大眼睛,凛从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笑意。 然后,她真的在凛面前笑了出来。在卫生间里,凛刚才宣言的余音被笑声驱走。 “绮丽,你笑什么!”凛恶狠狠地说。 “你没上过生理课吗?”绮丽慢慢地站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也难怪,那一年你因为移植魔术刻印,一直在请假,对吧?” 她把手放在凛的肩头,郑重其事地跟凛说:“凛,你来月经了。” 月经。 这个陌生的词和当前的体验联系起来。凛不是不知道月经,她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但她偏偏没往这方面想! 凛的脸都涨红了。她僵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她一时不知道是想先杀了绮丽,还是先杀了自己。 “刚开始来的时候会不太规律。你要记下自己的经期,以及注意月经期间不要着凉,少吃辛辣的食物。体育课可以申请见习。” “凛,你愣在这里干什么?” 绮丽轻轻推了下呆住的凛。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凛毫无知觉地跟着她走了进去。 绮丽关门的声音把凛震醒了。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怎么了凛,快把脏衣服脱下来吧。” “我自己来不行吗?”凛恢复了以往的硬气,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虚张声势。 “你身上有换洗的衣物吗?” 凛又僵住了。她想让绮丽背过身去,但在狭小的隔间中,似乎她除了听从对方的指令别无他法。 她坐在马桶上脱下内裤。绮丽提醒她:“裙子也脏了哦。”凛一低头,才发现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深色。她咬牙切齿地脱下了裙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在绮丽面前格外脆弱,似乎只能任这个女人宰割。 绮丽拿出湿巾,沿着凛小腿上的血迹往上擦拭,她的动作很轻柔。她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裤,和一包卫生巾。她给凛示范了怎么将卫生巾贴到内裤上。然后,她将内裤和黑色运动裤递给凛。 她准备得太齐全,以至于让凛怀疑她是不是提前规划好了。绮丽只是说:“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凛穿上裤子,打开隔间的门。绮丽把她的内裤用小袋装起来,丢进垃圾桶。此时,凛才感觉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她走在绮丽前面,有意地跟这个女人拉开距离。实际上她根本不想看绮丽的脸。绮丽走在她后面,跟她说:“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凛没理她,她走在绮丽前面大步向前。 “在生气吗?凛。” “不要跟我说话!” “真可爱。” “闭嘴!”她转过身去,朝绮丽大喊:“无良修女!” “这样很幼稚啊,凛。”对方只是淡淡地回复。 绮丽向前跨出一步,抓住了凛的手。她大了一圈的手包裹住凛小小的手。绮丽握得并不紧,凛要是想甩开就能甩开。但是她没有甩开。 她们过了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凛认出来这是绮丽的车。但车窗慢慢摇下来,坐在驾驶位的不是以前那个司机,而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外国人。他的双眼狭长,颜色深如红酒,鼻梁高挺。他脖子上金光闪闪的链子吸引了凛的目光。 好帅的司机。凛心想。而且他看起来金光闪闪的。 绮丽打开车门,让凛先进去。绮丽跟她低声说了什么,凛立刻昏了过去。绮丽也坐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膝盖上休息。 “这是远坂家的继承人?”吉尔伽美什转了一下后视镜,照到那个昏睡的女孩身上。绮丽的手臂放在女孩身上,似乎是想要从英雄王衡量价值的眼神中保护她。“身为魔术师的资质不错,御主可就不知道了。” “司机呢?” “就像那个女孩一样,我让他睡着了。”吉尔伽美什淡淡地说:“绮丽,你一直在避免我和她见面吧。” 绮丽思考了一下,说:“是。” “为什么耍这种小花招?” “吉尔伽美什,你是我的底牌。而凛在下届圣杯战争中……” “不对不对,你是怕我杀了她吧。” 吉尔伽美什无视红灯,直接开了过去。“给我一个理由。如果不能说服我,我就杀了这个女孩。” 车辆在阳光下穿行。在寂静中,年幼的女孩毫无知觉地靠着绮丽。 绮丽静静地说:“那恐怕是……我对这个女孩,产生了近似于爱的情感吧。” “不错。可是啊,绮丽,你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吉尔伽美什缓缓地说,“看到这个女孩羞愤欲绝地跟你求助,其实你也很高兴吧。” “但是本王认可你这样扭曲的情感能被称为爱。本王允许你去爱人,本王也乐于看到。在下次圣杯战争之前,就由你带来消遣吧!” 醒来时凛已经躺在沙发上了,她昏昏沉沉,完全记不得离开学校后发生了什么。她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刚出学校时是下午,但现在已近黄昏。她发现面前的桌子上有一杯茶。 “泡给你的。” 凛迷迷糊糊地端起来喝。绮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凛躺回去,她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绮丽问她:“怎么了?” “肚子痛。”凛说。 绮丽让她躺在自己大腿上,她的手在凛的腹部缓缓地揉着。 “凛,你要成为大人了。你很漂亮,以后会遇到喜欢你的男孩……也可能有女孩。” “你也许会结婚,也许不会。” “不过想必一定会成为优秀的魔术师,继承远坂家的吧。” 然后女人轻启嘴唇,对躺在她膝盖上的女孩说: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