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金♀/Fate Protoreplica】神圣婚姻
(上) 吃便当时,士郎的右眼下眼睑一直在跳,像是往眼睛里住了一只虫子般。学生办公室里,一成夹过他的章鱼香肠,边咬边口齿不清地说:“士郎,你有没有听过一个都市传说?”
“是什么?” 士郎一心扑在自己体格的锻炼,还有学生会的工作上,很少去关注外界的事情。因此,他的大部分奇闻异事都是从好朋友一成这里听来的。 “嗯嗯,真好吃......”一成赞不绝口道,“原先是在新都的商业街流传的。据说,有一位金发女子会随机挑选看起来比较闲的路人,让他们帮自己买单,拎东西。”
听到“金发女子”这个称呼,士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真霸道啊。”
“没错,简直就像妖怪一样,”一成表示赞同,“但据说,在为金发女子任劳任怨地服务之后,原本困扰自己的事情会迎刃而解,升职加薪,还有人中了巨额彩票,从此成为了富翁呢。有人猜测,那名女子其实是女神下凡,因为她长得比天仙还要美丽。她蛮横的脾气是上天给凡人的考验。”
这详细的描述令士郎的胃出现了幻痛。但他只是低头默默扒饭。一成则是话锋一转:“不过这个传说,我是持怀疑态度的。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事情的真相还有待发掘。”
士郎则是赶紧换了个话题,打断了一成的分析:“一成,说起来,之前追求你的——”
一成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那个不得了的小女孩吗?”
言峰士郎的好友柳洞一成,似乎被一名小学生看上了,正面临名誉危机中。一成之前跟士郎抱怨过这件事,但士郎那段时间正在为考试挣扎,分不出力气关心。
一成叹气道:“我都不敢出门了。只能说尽量避开公园和大桥这种地方吧。那个女孩,太可怕了。刚认识的时候,我还感叹怎么有这种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现在看来,简直是恶魔啊。”
“和凛比怎么样?”士郎提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一成放下了筷子,扶着眼睛说道:“唉,如果说远坂是魔王,那个小女孩简直就是恶的起源。一开始和她相谈甚欢,她似乎去过很多地方,说话完全不像个小孩。然后她突然跟我说:一成,我很欣赏你细致认真又温柔的性格,更难得的是你还具有领导才能。加入我的后宫吧,我会为你修改婚姻法的。”
“那个女孩,不会是金发的吧?”士郎问他。
“对,金色头发的外国小孩。”
“对不起,一成。”士郎突然道歉。
“啊?”一成很惊讶,“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坦白来讲,和我无关,”士郎说,“但不道歉我实在过意不去。”
一成正要追问他,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士郎开门,门外的慎二侧视他:“言峰,你姐姐在学校门口等你。”
等汇报完,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一成则表情严肃:“你姐姐怎么来学校找你了。” “谁知道,”士郎收拾便当盒子,“她经常一秒一个想法。” “要注意安全啊,”一成叮嘱他,“如果她做出什么伤害你的行为,也要及时寻求法律援助。” “绮礼说过她,她不会再做那种事了。虽然那家伙无法无天,但绮礼的话她还是会听的。”
在关门前,一成听到士郎淡漠的声音: “谢谢你的关心,一成。不过我觉得被扯掉一只手臂,只是一件小事啊,反正绮礼也帮我接上了。”
从学校出来的路上,士郎见到很多男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校门口的天仙丽人,但他们没有一个敢走上前搭讪。校门口站着的金发女子穿着一身红色蓬蓬裙,配上精致艳丽的五官,简直就像上个世纪的欧洲贵族穿越到了日本高中门口。她身后还站着一位帮她撑伞的上班族男子,他的另一只手提着几乎拿不过来的购物袋。
“太慢了,”女子斥责他,“士郎。”
“您好,”士郎转向那位男子,他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感谢您原意陪我姐姐逛街。” 他拿过男子手中的购物袋与那把夸张的阳伞。男子则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能待在吉尔大人身边是我的荣幸。” 随即,他转向那位美丽的女子:“吉尔,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想见见你,你愿意赏光来我们家里吃饭吗?” “下次有缘的话,看心情吧。”被称为吉尔的女子淡淡地回应。
士郎和男子挥手道别。随即他转向旁边的女人,并叫出了她的真名:“吉尔加美什,那是谁?”
两个人往公交站方向走去,期间,她的装扮引起无数路人回头,还有人拿手机拍照。言峰士郎已经越来越觉得保密是一件无效的事情了。他身边的正是,第四次圣杯战争后遗留下来的英灵,并与士郎的监护人签订了契约的吉尔加美什。同时,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姐姐。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所幸一直有言峰绮礼在其中协调。
“不知道。”吉尔加美什说道。
“他帮你撑伞,还帮你提东西。我得准备一份回礼感谢人家。”士郎说道,“话说,绮礼不是不让你刷他的卡了吗?你买东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吉尔加美什脸色一沉,大概是想起言峰绮礼对她进行消费限额这件事吧。吉尔加美什自身就是吸引财富的体质,随便去买个彩票就能中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执着于挥霍言峰绮礼上贡的工资。 “我总有一天会修理他,”吉尔加美什发出一声冷笑,她低头看向自己绚丽的美甲,“当然是刚才那个人付钱。”
“你向他借钱?”
“为什么要借钱?”
“你拿黄金跟他换了?”
“为什么要跟他换?”
“不,你总得拿出一点什么东西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上贡。” 人类的商品交换逻辑似乎在吉尔加美什这里失效了,士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辛苦路人的钱包,但好在吉尔加美什不会再给教会带来财政危机了。
车站附近似乎开了一条商业街,于是他们又偏离了道路。士郎怀疑吉尔加美什来学校找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单纯是她感到无聊了。 “我没有钱,而且我的钱绝对不会给你花的。”士郎摆出自己的底线。 “像你这样的人,”吉尔加美什淡淡瞥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永远不会被财富眷顾。” 士郎被她说得难受,决定只当一个提袋子的机器人。所幸吉尔加美什只是好奇地在新街看看,并没有什么购买欲望。 突然,她停在了一家外面满是白玫瑰,店名写上厚重的哥特字体的婚纱店前。她眼睛紧紧地盯住橱窗里一件裙面上刺有大量飞鸟,做工精致繁复的婚纱。它不像别的婚纱一样是单纯的白色,而是巧妙地融入金色刺绣,使之在纯洁之余,又有一种华贵之气,简直就像女王的加冕服。 “我要让绮礼给我买这个。”她跟士郎说,像是在宣布一件事。 “这是婚纱,”士郎告诉她,“只有结婚时能穿。”
“那有什么,那我跟绮礼结婚不就好了?”吉尔加美什说道。
“啊?”
士郎想着她大概又在异想天开,没有和她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 学校今天下午没有课,他们坐公交车回了教会。公交车上有人来问能不能和吉尔伽美什合照。吉尔伽美什似乎正盘算着什么,理都没理。士郎则充当起解释的角色,说她是聋哑人,不方便与人交流。 两人来到教堂外面,言峰绮礼正在清扫落叶。已进初秋,士郎的皮肤上能感受到淡淡的凉意。他捡起一旁的扫把,加入了绮礼。 他注意到绮礼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在十字架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受伤了?”士郎问他。 “哦,”绮礼看向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被猫抓的。” “可是教堂没有养猫啊?” “上次有个教徒带了自己的猫来,想让我为它祝福。结果它一上来就挠了我一下。” “恩,动物一般是想干嘛就干嘛的。”士郎附和道。 他突然感觉自己被吉尔伽美什瞪了一眼。 “怎么了?” “你就听那个男人胡扯吧。”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臂,指甲闪亮,“也就只有你的智商会相信他了。” 然后她转向言峰绮礼: “绮礼,和我结婚。” “行。哪天?” “下周六。” “可以。最近也没那么忙了。要请谁来?” “柳洞家那小子,还有一些小孩。你的同事就没必要来了。” “这小子,”她指向士郎,“还有远坂家都要出场。” “你都想好了?谁来策划这场婚礼,要请人吗?” “不用。我来就行。一场婚礼而已。”
士郎被他们的聊天过程震住了。 “你们真要结婚?”
“对啊。” “对啊。” 双方异口同声道。 (中) 剩下的半天士郎在恍惚中度过。用餐过后绮礼来洗碗,随即他们一起打扫教堂。到了深夜士郎才发现睡意迟迟没有降临。 他走到楼下庭院,拿出一包烟。这是慎二之前给他的,说是外国进口货。空气中有湿冷的气息。盛夏中盛放的玫瑰如今只有一片浓郁的绿。树叶沙沙作响。士郎点燃烟,坐在走廊上,望着远处的灯火沉思。 然后,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首先,绝不可能是吉尔伽美什。她总是敷上面膜,十点就上床睡觉了。于是,答案只有另一个人。 黑暗中,他的监护人—-言峰绮礼看着他。对方坚毅的脸庞上,有一双能看透士郎所有想法的深邃眼睛。 说起来,这是士郎第一次在绮礼面前抽烟。但士郎没有慌乱地丢掉手中的烟,他只是停在那里,回应着绮礼的凝视。 “你也到了叛逆期吗?士郎。” 这不像一句指责,绮礼的话音里含有笑意。士郎吐了一口烟:“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想成为正常人都很难吧。” “香烟是什么味道?”绮礼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一同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 “辣,很呛人。” “喜欢吗?” “不喜欢。” “哦,”绮礼脱下法衣,他细心地叠好,放在旁边,“其实我也不喜欢当一个圣职者。我年轻时想周游世界来着。” 拿香烟来与圣职者并列,估计也只眼前这个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绮礼,”士郎开口,“我知道你不是好人。我也知道在地下室发生的事情。” “不错,”绮礼赞许地说,“那你要消灭我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打不过你,更打不过吉尔伽美什。”士郎想了想说,“而且你还养了我这么久,教了我很多东西。” “我本来希望你在知道我是个恶人时,内心有挣扎和痛苦呢。”绮礼说道,“但,士郎。你就像我一样,你缺乏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 当自己的外表被撕裂,内核呈现出来时,士郎感觉到隐隐地刺痛。火星在黑暗中照不亮他的脸。树木发出更大的声响。今夜乌云密布,连星星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和吉尔伽美什结婚?”士郎静静地问,“她的存在保密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她太张扬了。让她成为我的合法妻子,反而是一种隐瞒的方式。还有,就算是对这个年轻时候的我的一种报复吧。” “报复?” “对。结婚时双方必须怀着爱,就算不怀着爱,也会在婚姻的过程中产生。最终两人在这个过程中磨合成一对夫妻。但我没有这样的东西,吉尔伽美什也没有。对那个女人来说,现世的神圣仪式只是一场新奇的娱乐罢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挑选了她成为第二次婚姻的对象。” 士郎捕捉到第二次这个关键信息。但他没有详细发问。 “这么一说,你和吉尔伽美什关系其实蛮好的。”士郎说道。 “这我倒不置可否,”绮礼挑了挑眉毛,“她少花一点,我还能勉强承认吧。” 两个人同时在黑暗中笑出声。 “士郎,”绮礼又说道,“你有时会令我想起那个男人。” 他平淡的声音中出现一丝咬牙切齿和不能释怀。这倒是让士郎觉得很新奇。 “明明你们从没见过面,甚至你是我养大—-我教了你所有我能教的东西,你也能理解我。但你远没有我丑恶,也没有像我一样走到这般绝望的境地。你就像镜子一样,映出当年的我是多么愚蠢。” “对于年轻的生命,我会由衷地感到,不甘心。” 养父这般自我剖白,在士郎心中激起淡淡涟漪。“绮礼,我已经决定协助你,达到你的目的。无论那是什么。” “不,”绮礼否认,他直指士郎的内心,“你不会的。你有自己的问题要回答—等那个问题在你心中浮现之际,你就会成为我和吉尔伽美什最大的敌人。” 如果士郎选择了养育之恩,那么他就会激烈地否定这样的话吧。但他从绮礼的话中,发现了这样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于自己的心中。 他以沉默表示了回应。绮礼拿走他旁边的那包烟,说道:“这个我就先没收了。等你成年再还给你。” 那夜士郎睡得并不好,他梦见过去自己被吉尔伽美什扯断手臂后,言峰绮礼缝合的过程。满是消毒水的味道,魔力在血管中流动的感觉像岩浆。他在梦中几乎要死去,直到有人用力拍他的门。士郎有气无力地爬起来,门口是容光焕发的吉尔伽美什。 “我只给你五分钟。”吉尔伽美什说完,转身就走。士郎匆匆忙忙来到楼下,坐上绮礼的车。吉尔伽美什坐在副驾驶,反复用镜子照自己,然而被晃到的却是后坐的士郎。 士郎本以为这场购买婚纱之旅会很快结束。但实际上—— ——-吉尔伽美什试遍了店里每一套婚纱。 “你不是早有看中的那套吗?”士郎几乎要脱力地说。 在婚纱店里,言峰绮礼坐在一旁,气定神闲。水晶吊灯下,白色盛装的英雄王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她确实美得无可挑剔,每一件衣服像是生来就要给她驾驭的一样。 “吉尔伽美什,”言峰绮礼看了看手表,“麻烦你快一点,我们还要去订花。” “蠢货,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叫嚣着想被我穿。” “好吧,”绮礼妥协,像是一个死刑犯对着刽子手一般,“明天再去也来得及。” 但士郎感觉满身都在有蚂蚁爬,他对店内的香水味感到几乎昏厥。他还能坐在这里,只是因为意志力强大罢了。绮礼跟他说:“这是成为坚强的人的一环。” “以后也要这样的话,我宁可不结婚……”士郎小声说。 店员似乎被吉尔伽美什所迷惑,忘记了自己挣钱的本职,像是玩换装游戏一样,为她换上不同的衣服。“这件衣服也很适合吉尔小姐啊……” 然后,吉尔伽美什挑了最开始就看中的,金色飞鸟的那条。绮礼刷卡时,似乎有点迫不及待,连价钱都没看。 在订花时,士郎似乎看见了一个熟人。他刚想跟远坂凛打招呼,但凛看到他身后的绮礼,面色一僵,想把自己藏在花丛里。 “哟,凛。”绮礼倒是主动问候,“最近过得如何?” “见不到你,我过得很好。”凛从花里面抬起头。她看向旁边挑选着鲜花的吉尔伽美什:“这是?” “我的新婚妻子。”绮礼说,“届时邀请你来参加婚礼。” “哦,你也结婚了啊—-”凛拖长音调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绮礼面前就会显示出幼稚和张牙舞爪的一面。“这位小姐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 吉尔伽美什看了她一眼,凛突然止住了嘲讽。“远坂家的小姑娘是吧?你来当证婚人。” “哈?”凛大声抗议,“可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一气之下甚至没用敬语。 “那是你的问题,”吉尔伽美什说道,“不得缺席。” 最后,她说道:“把店里所有黄色,红色,白色的花都给包起来。” 接下来的购物之旅,士郎就没有陪同了,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在借来的烘焙房里,他熟练地把鸡蛋打进碗里,并将其打发。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共同见证言峰绮礼先生和吉尔女士在此结为夫妻。感谢各位拔冗出席……” 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忙,而且和士郎打发鸡蛋的单调声音相比,她背诵司仪稿的声音充满了怨气。 “真是的!为什么我要负责那个女人和那个恶德神父的婚礼啊,通通去死吧这对奸夫淫妇!!!” 在学校素来以完美相称的远坂凛,在他身后发出一连串破坏形象的咒骂,士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提醒她:“凛,你这样子很容易害我走神的。” 他走去给烤箱预热。凛则是在后面继续咒骂:“居然让未成年人来当证婚人,那个女人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绮礼也支持这件事,他们就是想看我难堪吧!” “凛很厉害,做这种事肯定对你来说不在话下。”士郎真心地说道。 “哼,那当然。”凛一甩头,“你根本连反抗心都没有啊。” “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而且不用逛街真是帮了大忙。” “那个女人是谁,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是绮礼的情妇吗?” “是我的姐姐。”士郎搬出那套已经说了好多次的谎话,“当初我和她一起被绮礼收养的。” “你们看上去一点姐弟之情都没有啊。”凛指出。 “这我倒不否认,我挺讨厌她的。”士郎诚心地说道,“但我和绮礼相处得很好。” “士郎,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发现你,对于发生在你身上的任何事,你都不加反抗。你只是接受,你不抱怨。同时,发生在你身上的幸运,你也不会感到高兴。你有点——-” “不正常,”士郎笑出声,“你是想这么说吗?昨晚刚有人这么说过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懂你的意思。说起来,间桐慎二一直都很害怕我,但又想讨好我。说不定是因为他也看穿了这点吧。” 凛沉默了。 “凛,你觉得不正常的人,没有道德观的人,罪人可以获得幸福吗?”士郎突然反问她。 “唉……按理来说,人人都有幸福的权利。但让我说出,一个杀人犯也能获得幸福,我实在做不到。你为什么要把你和这些人并列呢,你还什么都没有做。”凛说道,“你和绮礼不一样。他作为教会的代行者,已经杀了很多魔术师了。” “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生活在边缘的人,和主流不一样的人,要怎么活下去,怎么去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士郎静静地说,他感到自己所说的话都发自肺腑,“所以,我真心地祝福我姐姐和绮礼。我希望他们能获得幸福。” 凛被他说得一愣,她看着满脸面粉的言峰士郎。最后用力地把稿子一拍,大声说:“败给你们了!” 吉尔伽美什要求的翻糖图案相当复杂,士郎花了好几天才搞定。到了婚礼前天,他发现凛在家里。 “凛,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和你的家长们就婚礼事项沟通!” 凛看着似乎恨不得把教堂夷为平地,士郎想着还是不要惹她微妙。绮礼和吉尔伽美什在小声探讨着什么,用的是士郎听不懂的语言。 随他们去吧,士郎想到。 (下) 这是言峰绮礼人生中的第二次婚礼。 对象是一个他在地狱徘徊时认识的恶魔。那么,就由我来见证你那愚蠢的求道之路吧。女人如此宣言。 但实际上,她很多时候只负责花光他的钱,肢体相拥时在他背部留下抓挠和咬痕,欣赏夜景时与他共饮红酒,感冒时会吵着要吃冰激凌。 这哪里是见证,明明是在这人世中共沉沦。 而且她还让言峰收养了一个孩子,其目的只是为了多一个人帮她拎包。当年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士郎,绮礼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了。 也许是天意如此,也许是士郎本性顽强。他们这场“家家酒”,虚伪的家庭关系居然维持了十年。 吉尔伽美什趴在他身上,头发如金色瀑布一般垂下时,他问过原因。 吉尔伽美什居然说道:“绮礼,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无论结果如何,你我的关系都将走到尽头,我们双双奔赴往各自的毁灭。” “本王见过许多男人,有人为了取得本王的欢心,把自己妻女的头双双奉上。但你在他们之中,也是一顶一的顽固,一顶一的疯狂。” “黑泥赐予的肉体会湮灭,本王的这段记忆也不再算什么。因此,才想留下痕迹。” 绮礼亲吻她的手心:“英雄王,您是要和我一起前往地狱吗?” “地狱?” 吉尔伽美什笑了: “对我们来说,这里才是天堂。” 教堂的门推开,他第一次作为一个新郎,而不是一位神父踏入这里。挽着他手臂的吉尔伽美什与他一同踏入教堂,她一直很美,而今天更是大放光彩。飞鸟刺绣几乎要从她的裙上飞出,她红色的眼眸就像宝石一样闪烁。宾客猜测她是否是哪国的公主或女王,与心爱的神父私奔到这个遥远岛国上结婚。 士郎在其后,帮她拽起拖地的长裙。 教堂里摆满了不应季的红色玫瑰,露水滴到洁白的餐布上。 五层高的白色蛋糕上,是滔天的烈火,撒旦在跟圣徒讲述,一条通往真理的道路。 绮礼微笑着看着讲坛上的凛。她打扮得得体大方,穿着红色晚礼服,不情愿被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外表之下。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共同见证言峰绮礼先生和吉尔女士在此结为夫妻。感谢各位拔冗出席。” “我作为言峰绮礼的被监护人,深知他为人正直,诚实,并积极履行自己职责。” 不知怎么地,绮礼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他有点想笑,就看了身边的吉尔伽美什一眼。 然后他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忍。 “吉尔小姐,也有着相当高尚的品格,贤淑的性格与治家才能。” “这女孩,”吉尔伽美什说道,“她比时臣有趣多了。” 她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凛停顿了一下,在吉尔伽美什清脆的笑声中,继续说道:“当被委以这份重任我诚惶诚恐,众所周知,我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并且学业繁重。” “但念在既是我师兄,也是我父亲好友的言峰绮礼的恩情上,我要尽我所能地做到最好。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四周掌声响起,淹没了远坂凛微小的抱怨。绮礼顿时觉得,吉尔伽美什挑选远坂凛作为证婚人,真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远坂凛继续用优雅从容不迫的语气说道:“那么,言峰绮礼先生,您是否愿意娶吉尔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都将爱她,照顾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愿意。”言峰绮礼说道。 “吉尔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言峰绮礼先生?无论……” “我准许,给他这个荣誉。” 吉尔伽美什笃定的声音打断了凛的念诵。台上的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请你们交换戒指。” 戒指是吉尔伽美什提供的,绮礼并没有提前看过。但士郎将其从盒子里取出时,绮礼惊讶地发现,它无比朴素。但同时又散发着星星一样的冷光。 这像是他会选择的款式。 戒指将手嵌入其中,就像一道锁链,一道誓约。 新郎将头纱撩起,亲吻新娘。 经过一整天忙碌婚礼之后,绮礼走向卧室。他闻到一股血腥味。 然后他看见从门口蜿蜒到床边的血迹。吉尔伽美什身上的婚纱沾满血,金与白皆被血染红,艳丽无比。 一个男人倒在房间中央。 “怎么回事?” 绮礼问道。 “哦,他,”吉尔伽美什蹬掉高跟鞋,赤脚踩在血中,“他的酒滴到我衣服上了。” “就为了这个理由?” “不然呢。” 绮礼蹲下身检查尸体,居然在上面找到了魔术的痕迹。 “十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哈,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