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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spray</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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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9 Jun 2026 14:16:2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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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F14oc】【侍暗】红壤</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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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无月之夜，细雨婆娑。&#xA;花街的灯笼在雨雾中化开，似游女脸庞上醉酒的红晕，在夜色中暧昧又灼目。结束公差的名人显贵们酷爱来此寻欢作乐，但今日许是天气不佳，这往日最热闹的时候，除了几位喝酒赏乐的常客，游廊中仍没什么人气。&#xA;细雨分外催眠。面对零星的观众，连台上唱歌的艺伎都显得没精打采。&#xA;坐在大堂一角的打手仰面打了个呵欠。他从傍晚守到深夜，不觉会有人来闹事，便琢磨着偷个懒，尽早回去歇下了。&#xA;正当他站直身体，伸开懒腰，近旁大门的风铃发出一阵叮铃响动。&#xA;&#xA;一只覆着黑甲的手掀开了门帘，随后有如从黑夜中移出的一座山。来者肩宽身厚，身着尖刺盔甲，身后一把宽刃大剑，从头到脚皆是黑沉沉的，丁点光亮都瞧不见。&#xA;这身阎罗似的打扮无论如何不像来寻乐。打手心中凛然，拱手道：&#xA;“这位客官，时候不早，小店不时就要歇业了，烦请客官……”&#xA;那人却不与他寒暄：&#xA;“我找你们老板，叫他出来。”&#xA;&#xA;武士甩下刀身的鲜血。&#xA;花魁的裙裾和头冠并不妨碍他斩了一地尸体。那些尸体各个打扮讲究，锦衣华服，但来者不善，不是伺机投毒，就是藏着刀剑匕首。若非武士以这种打扮亲身露面，恐怕他们还会继续藏匿在掮客中，害死不知多少年轻女子。&#xA;提着长刀的武士有着一对长长的兔耳，面貌宛如精怪。溟濛烛光中，武士踩着木屐一步步靠近，似笑非笑，一双蓝眼睛像薄雾后的冷月。&#xA;“谁指使你们来的？”&#xA;这样说时，他的语气仍然温和，似乎只要老实交代，就能被放得一条生路。但他的敌人目睹此人下手之干脆，不会被表象迷惑，只是支吾两声，眼神移向窗外，便口溢黑血断了气。&#xA;武士盯着死者，静默几息，收刀入鞘。松开刀柄的一刻，他的手掌微微颤抖。武士垂下手，宽大的袖口盖住了几乎横断手腕的伤疤。他望向窗外细雨，正要差人来收拾房间，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一片桌椅断折的巨响。&#xA;&#xA;黑骑难得如此焦躁。要不是他得到的消息有关武士安危，外加他不知道武士的行踪，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招摇地闯入一家妓院的正门。&#xA;总而言之，这是最后一次。&#xA;黑骑再次挥起巨剑隔开数位打手的攻击，伺机朝楼梯口突围。&#xA;即使他曾经欠武士一命，这次的消息也足够还清，自己就不必被人情和承诺拘在远东之国。这本该是件好事，但黑骑心中仍有不知名的怅然，如雨雾笼罩心间，而朦胧的雨雾中有一双时隐时现的蓝色眼睛，更让他心神不宁。&#xA;下一刻，这双蓝眼睛的主人出现在他眼前。&#xA;武士踩着木屐，踏着台阶一级级下来，明亮的烛光镀亮了他裙摆上的绣线。&#xA;那身寻常男人穿着不伦不类的金红色打挂在他身上却分外合适。一丛盈盈摇晃的头簪，衣摆如鱼尾拖地，外罩斗篷，彩绘的花簇衬得他面容精致，高领交襟遮住了喉结，令人完全辨不清性别。&#xA;黑骑有一刹那晃神。&#xA;尤其是武士眼尾的描红，让他想起有一次武士喝多了，温顺地搭着耳朵，伏在栏杆上懒懒地望着他，眼睛里映着月亮的模样。&#xA;那时他说——&#xA;&#xA;“哎哎，停手，怎么在这一家人打一家人。对了，还没向各位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xA;武士弯起眼睛。&#xA;&#xA;宣布歇业，锁好正门，武士和黑骑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xA;微雨靡靡，无人打伞。武士仍穿着那身复杂的打挂，背挺得很直，一举一动模仿着女性的姿态。这幅扮相让他像变了个人，引得零星路人频繁回望，却艳丽到令黑骑难以直视。黑骑不知该如何开口，越迟疑越是沉默。&#xA;在武士伸手别开耳前碎发的时候，黑骑终于忍不住问：&#xA;“怎么穿成这样？”&#xA;“不好看吗？”武士笑了起来，歪头看着他，“游廊的老板得这样穿才合适吧。”&#xA;武士的笑容和叩在盔甲上的雨丝仿佛在催促。黑骑本该沉默，就像以往武士问他这些问题一样不予理会。但他鬼使神差地开口：&#xA;“你穿以前的衣服更合适。”&#xA;黑骑自知失言，武士的眼睛却亮起来，笑容更灿烂了：&#xA;“所以你是在说我好看吗？”&#xA;他没有那么说。但黑骑看着武士那张笑起来格外艳丽飞扬的脸庞，欲言又止，权当默认了。&#xA;&#xA;武士有一张无关性别的精致面孔，再加上头顶一对家兔耳朵，简直不似人类的长相，而像远东传说里惑人的妖精。&#xA;平心而论，黑骑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xA;而且曾经武士的刀法，甚至比他的外貌更惊人。&#xA;两年前刚来黄金港，误入匪窝时，黑骑见过武士出刀。与黑骑厚重的双手剑比起来，武士纤薄的刀有如蝉翼。但也就是那易折的一柄刀，刀光清冽如开春的河水，锐利如茫茫草原上的弯月，坚韧不绝似狂风骤雨，有劈山分海、斩断万物的气势。&#xA;那惊才绝艳的一刀，如裂弦有铮然响声，而后万籁俱寂。&#xA;武士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便把这刀光收进鞘里去。他对黑骑笑了笑：&#xA;“你是外乡人吧？来这儿可得把鼻子放灵了。远东各州皆善调香，人贩子习惯往香料里掺迷药。都是不干净的手段。”&#xA;黑骑后来才知道，按照远东之国江湖上的说法，武士是实力和名声皆顶尖的那一批人。那时黑骑大概没完全清醒，鼻端还浮着异国的迷香，看见武士那少年般清秀的脸和湖蓝色的眼睛，只觉得目眩，像那鸿光般惊艳的刀法一样不真实。&#xA;&#xA;黑骑最初来远东，正是听说这边的习武之人刀法出神入化，世间罕见。他本想拜师求学。有一位武艺高强的宗师，见了他就说：你的心不静，请回吧。&#xA;即便黑骑不清楚自己到底哪儿不够格，旁人一听宗师的说法，便都摆手说教不了。&#xA;但黑骑现在仍在黄金港。&#xA;因为某日巧遇武士，武士恰好听说过黑骑求学无门的遭遇，遇见苦主，长吁短叹一番，说：找我啊，我教你！&#xA;黑骑早已猜到，那天武士所说只是戏言。宗师不能教的刀法，武士看上去只是个不大的青年，又如何能教？&#xA;但源于武士的为人，黑骑仍然愿意相信他。&#xA;从那以后，哪有风花雪月良辰美景，武士就带他往哪钻。至于刀法，半点没提过。&#xA;再后来，黑骑替人押镖时，不甚撞破了朝廷公卿的腌臜买卖，被人一路追杀，重伤至差点丧命。也是武士听说他的困境，不远千里赶来，提刀断后，保黑骑逃出生天。&#xA;逃亡半路，黑骑伤得太重，寻到一处破庙修养，等了武士半天。在他心生绝望，正准备回去寻人尸首时，武士回来了。&#xA;血顺着他红色的羽织往下滴。武士好不狼狈，添了新伤不说，手筋也被挑了。那模样不像是死战，反倒像遭了好一番折磨。&#xA;黑骑替他包扎双手，看到那双伤口红肿、皮肉外翻的通红手腕，问他：为什么救我？&#xA;武士靠在石柱上，除了额角冷汗，看不出疼痛，只冲他漫不经心地笑：我还答应要教你刀法呢。你死了，我教谁去？&#xA;但你双手皆废，怎么教？黑骑张了张口，看着武士阖目，脸颊苍白地靠在一旁，话终没说出口。&#xA;只在他也躺在一旁，闭眼休息时，武士靠在那儿，能读心似的，不知梦语还是醒着，带着笑意说：能教。&#xA;&#xA;武士养伤时，黑骑照顾了他好一阵。武士事事仍是单纯随性做派，不仅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为残废难过。只有那一次，武士在中秋节拽着他上望海楼赏月，喝多了酒，垂着耳朵，盯着自己的手，罕见地变得一言不发。&#xA;不知呆了多久，武士靠在栏杆上，歪过头，对黑骑说：我喜欢你。&#xA;然后他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黑骑从不摘下的面甲。&#xA;说拿嘴唇碰了一下，更合适些。毕竟那只是一副钢铁打造的头盔。但隔着一层冰冷的盔甲，黑骑仍然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如火烧一般烫了起来。&#xA;黄金港民风开放，时好男风，漂亮的小伙子和姑娘一样受欢迎。黑骑偶有担忧，以武士的长相是否会遭人觊觎。以前有刀法傍身还算好，现在的武士就像被拔了尖牙和利爪的奇珍异兽，保不准哪天遭遇不测。&#xA;黑骑不知道这样陪伴，报恩之余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私心。甚至偶尔，黑骑看着倦懒地靠在躺椅中等着自己端茶喂水的武士，心中有着奇异的满足感。&#xA;桂花开时，武士的伤结了黑褐色的痂，黑骑替他上药时，觉得那像两道束着他的枷锁，刺眼又顺眼。&#xA;但黑骑从没想过武士喜欢自己。&#xA;焦躁像温泉里咕嘟冒泡的石头。当他把喝醉的武士搀回房间休息之后，黑骑思绪纷乱不堪，一会儿想到武士拔刀时惊艳的锐光，一会儿想到武士明亮恣意的笑容，一会儿又想到武士手伤发作躺在椅子上痛得喘气……还有不久前隔着房门听到武士自渎的哽咽气音。&#xA;黑骑感到盔甲里涌起热意，像在中秋这夜，望海楼的酒盏中听到潮涌声。&#xA;他近似于逃地离开了。&#xA;&#xA;“哎，怎么还跟以前一样，铁葫芦一个。”武士摇头，双手拢在打挂的长袖里，撇嘴道，“逗一下就躲。”&#xA;&#xA;中秋后有段时间，他没有跟武士联系过。武士就像不在意自己双手被废了似的，也并不在意黑骑突然消失。因此黑骑疑心，中秋那日是武士心情不好，拿他取乐，于是仅剩一股被人戏弄的隐怒。&#xA;黑骑如常接委托，频繁得到武士的消息。&#xA;武士风光依旧，道上还没人知道他手废了。此后，他从一位毒辣的老鸨手中救下了几位差点被淹死的游女，又筹了些钱在花街开了妓院自己当老板；招募江湖人士当打手，抢来若干花魁，混得风生水起……哪有男人做老鸨？简直离奇！这事被花街津津乐道，传得五花八门。黑骑起初难以置信，不知这人犯什么毛病，但又觉得，任何事只要放在武士身上，就不足为奇。&#xA;&#xA;这次黑骑得到的消息，仍与当政人员有关。他前不久接到望海楼的委托，路上护送一位公子哥，酷爱闲言碎语，说武士又惹了幕府大名，甚至失手杀死了某位大名的儿子。&#xA;这可不是废一双手就能解决的事情了。&#xA;无论武士打算甩脱追兵藏起来，还是干脆逃往别国，黑骑扪心自问，他还能帮武士一回。&#xA;&#xA;但武士的回答永远在他意料之外。&#xA;&#xA;“我走不了，也没地方藏。”&#xA;武士满不在乎地笑着，不知真情假意，“我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还有那么多姐姐妹妹要我照顾呢。我走了，她们上哪去？”&#xA;&#xA;黑骑停下脚步。&#xA;&#xA;武士往前走了半步，袖子轻飘飘地从黑骑身前擦过。&#xA;黑骑下意识要去抓，但只是握紧了手。&#xA;&#xA;“你……”&#xA;这声音诡异到不像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反而像一具生锈的盔甲艰涩地动了。&#xA;武士转了转耳朵，回头疑惑地看着他。&#xA;冬雨冰冷，夹着丝丝土腥气。熟悉的隐怒翻了上来。&#xA;黑骑缓缓深吸一口气，极力平静地问：“你打算怎么做？”&#xA;武士煞有介事地说：“除了杀该杀之人，我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有人来，能劝就劝，要劝不动，仍要当走狗，那只好杀了。”&#xA;两句话差点把黑骑气个半死。&#xA;随后武士忽然笑了，语气变得轻巧又柔和：&#xA;“但他如果敢动我的人，就让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我看也不错。”&#xA;&#xA;话已至此，不必再谈。&#xA;往回走的路上，黑骑无声地叹了口气。武士现在拿什么威胁一个有武装势力的幕府官员？他想不明白，但愿武士对双方的水平心里有数，不是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xA;&#xA;一路无话。走到半路，黑骑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跟踪。&#xA;借花魁宽大的袖袍遮掩，武士悄悄地抓住了他的手。他不太能使力的指尖在黑骑掌心的皮革里写写画画。&#xA;做掉他们。&#xA;黑骑捏了一下武士的食指当做回应。武士笑了一下，没再写任何东西，只是挠了挠黑骑的手心。&#xA;&#xA;武士带黑骑散步至一处偏僻的巷子，一路尾随的人便纷纷跳出阴影，将二人团团包围。&#xA;未等黑骑拔剑，为首站出来一位漆黑蒙面的忍者，客气地朝武士拱了拱手。忍者不言不语，其肩上停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张口冒出一阵沙哑人语：&#xA;&#xA;“当日一见，惊为天人，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望君赏光，府上一叙。”&#xA;黑骑握紧了身后的剑柄。他不习惯远东之国文绉绉的话语，但至少听得懂，正经请人绝不是这么请的。黑骑不知道武士到底摊上了什么事，现在看来，大概不是杀人这么简单。&#xA;黑骑看向武士。武士脸上端着漂亮的微笑：&#xA;&#xA;“这是你们请人的态度？”&#xA;&#xA;乌鸦再次重复：“当日一见，惊为天人，日思夜想，辗转反侧……”&#xA;这是没有商量余地了。&#xA;&#xA;黑骑压下心底莫名的怒火，略一清数包围人数，决定先下手为强，便借拔剑之势抡圆了武器朝为首那人斩去。&#xA;忍者身形飘然而散，这是个影分身！而乌鸦受惊，嘎嘎叫着飞了起来，在雨夜中异常刺耳：&#xA;“活要见人，死要见尸！”&#xA;&#xA;月黑风高。&#xA;敌人同雨声沙沙作响，如群狼环伺。阴影蠕动，黑暗中人影幢幢，一时间分不清谁是真身，谁是影子，人数竟比之前要多出两倍不止。&#xA;但无论是真身还是影子，刺来的武器看着都是真刀真枪。黑骑不敢小觑，挥起巨剑一一拦下，刀剑匕首只能在那厚如门板的双手剑上留下浅浅的划痕，越过剑刃的刀枪，也只擦过黑骑密不透风的盔甲。&#xA;远东之国近年不兴战事，更无巨兽困扰，习武者以锋利灵巧见长，唯快不破，少见如此厚重、沉闷、呜呜作响的钝器。说白了，黑骑的剑，本不是杀人的武器，黑骑的盔甲，也不是防人的盔甲。以至于他这身打扮，遭众人围攻时，更像是一只嶙峋的野兽。&#xA;尽管如此，面对人多势众，还有一人要保护，黑骑难免左支右绌。他意图突围，却发现身后武士纹丝不动。&#xA;雨下得大了些，浸湿了武士的衣服。那身金红色的裙裾，像浇满了血。他的双眼幽如鬼火。&#xA;武士背后折叠的繁复的衣褶之中，因雨水淋湿，透出一只长长的刀柄。&#xA;乌云隆隆翻滚。&#xA;&#xA;武士背手，拔刀。&#xA;这种携带武器的方式，江湖上闻所未闻。以至那一截雪亮的刀光，有如一道闪电，从武士的脊骨中抽出。自此后有江湖传言，那武士果真是山上精怪修成人形，不仅面容绝艳，雌雄莫辨，甚至能以身骨作刀，神光出鞘，生者必灭。&#xA;而当时在场之人，只见那骤然舞起的白光，如鹅毛大雪，如掠影惊鸿。天上地下，无处不是。世间再没有如此快、密的刀，如雷声滚滚，暴雨泱泱。&#xA;袭来的刀剑，影子和真身，乃至细雨、夜风、雷云，一息之间，纷纷似烛灰崩断，烟尘俱散。&#xA;&#xA;雨停了片刻，而后又沙沙地下。&#xA;&#xA;在当时黑骑看来，纷乱刀光，却是“净”。&#xA;武士曾被挑断筋腱的双手，如何能使出这样的招式？真似是从天上借来的刀光，同山巅大雪，天地皆白，或暴雨过境，涤荡万物。如自然之伟力，合该如此干净、纯粹，无心无情，不掺杂念。&#xA;黑骑左思右想，实在难以形容这一刀给他的感觉，便只能称之为“武士”。&#xA;像黑骑初来乍到那回，粹烁的刀光劈断了外物浑杂的形貌，迷香散去，他只能瞧见武士瓦蓝的双眼。&#xA;黑骑恍然大悟，那日宗师所说的是“你心不净”。&#xA;黑骑心里装了太多事情，同他的盔甲一样沉。国家，战争，贫穷，责任，这些东西像鞭子似的催赶着他变强。黑骑是谓既难以正视自我，亦不能心无杂念，因此得借外物作壳，只当裹在钢铁中的并非血肉之躯，便能以一当百。&#xA;可武士与他相反。他最出名时的打扮，不过一只斗笠、一袭红袍、一柄刀而已。斗笠轻得似云，衣袍飘荡如风，刀身薄如蝉翼。乃一颗无遮无暇的赤诚之心，不惧乌云蔽日。&#xA;&#xA;一地尸首，污血横流。&#xA;武士收刀归鞘，挂回腰间。&#xA;那违背常理的力劲在他收刀之后就松懈了。武士面色苍白，他想冲黑骑露出一个笑容。但看黑骑的眼神，没能做到。&#xA;黑骑的手不知往哪扶，只好搂着武士的腰，问他：&#xA;“你的手怎么样？”&#xA;早知黑骑吃这套，他就该早日卖惨。武士短促地笑了一声：&#xA;“好得很，断不了。”&#xA;黑骑不信，把他的袖子挽起来看手伤。武士肘部以下一片通红，一道崎岖的伤疤在手腕处凹陷下去，截断筋脉，像一双束着他的枷锁。&#xA;黑骑不能想象，这双手刚才到底怎么握得住刀。又想到武士面对追杀时不以为意的模样，黑骑回过味来：他恐怕不需要所谓的搭救和保护。故意说惹他不快的话，只是又在逗他。为此忧虑的黑骑，反而关心则乱。&#xA;黑骑不免一阵气结。&#xA;他原本想，就算武士不走，今晚也得把他绑上船。即使武士死了，黑骑都得把尸体拖回去。&#xA;远东之国不乏炼人的傀儡术，黑骑再清楚不过，以武士的模样和作为，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放过他。与其死后被他人玷污，不如黑骑给他个清静。&#xA;这念想叫黑骑觉得，自己跟那些追杀武士的人，或许没什么不同。甚至在某个晦暗的梦中，黑骑回到那个破庙，发现了武士的尸体。庙外秋雨敲打梧桐，他把面色苍白的武士按在地上，剥了他带血的羽织和袴，像撕开一片火红的落叶，扯断一只蝴蝶的翅膀。&#xA;……好在，此刻他还活着。&#xA;黑骑看着武士靠在墙上皱着眉头，颌角滴汗的模样，某种肖似的记忆忽然闪现：武士这双半残的手，那日也能自慰得了吗？&#xA;黑骑冰凉的手甲触碰上去，武士平日酷爱大呼小叫，此刻一声痛呼都不见。他垂着眼睛看黑骑，眼妆在细雨中雾蒙蒙的，像妖精，又像艳鬼，仍在说半真半假的玩笑话：&#xA;“我好疼啊，你能不能亲我一下？”&#xA;黑骑放好他的袖子，没说能，也没说不能。&#xA;“你总是什么都想要。”&#xA;“人就一辈子，当然得潇洒自在，随性而为。我想要，又如何？”&#xA;黑骑支着武士的身体，扶他朝住处走去，好一阵才突兀道：&#xA;“我也在其中？”&#xA;“话不能这么说。”&#xA;武士低声说，“我心悦你。事可强求，但人不行。不乐意就是不乐意，我既不爱受人所迫，也不会强迫别人。”&#xA;&#xA;武士在黄金港摸爬滚打，精通人情世故。但他琢磨不透黑骑。看不见黑骑的表情是一面，另一面，黑骑就像个无情无欲的铁人。这真叫武士好奇。他行走江湖，从没见过黑骑这样的铁葫芦。好像那壳子就是全部，敲一敲，晃一晃，里头空荡荡的还带响，却没有一副人类的身躯。&#xA;武士有时候是存心逗弄黑骑。然而，黑骑油盐不进。再精致的酒水和美食，武士未见黑骑享用过；招摇过市的美女名妓，黑骑吝于给一个眼神；文人墨客赞不绝口的美景，黑骑最多看两眼；只有路过比武擂台时，黑骑会停下来仔细观摩。&#xA;武士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人。&#xA;这样一个无情无欲的铁葫芦，却在武士翘着腿，随意问他“你就不怕我在骗你，还要伺机害你”时，用不太熟练的远东官话认真地回答“我相信你”。&#xA;有一阵武士肆意妄为，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黑骑把画着武士面容的通缉令揭下来，转头交到武士手上。武士点钞似的数着通缉令，感叹道：要是哪天我想不开跑去自首，那岂不是发财了。黑骑，你缺钱吗？&#xA;黑骑似乎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只是摇头，回答：我不需要。&#xA;黑骑需要什么呢？武士唯一确信的是，黑骑爱看他练刀，也爱看他跟人过招。可惜这点随着武士的手被废去，变得难以实现。&#xA;武士何时考虑过别人怎么想，凡事想做就做了，偏偏喜欢上黑骑这么个铁葫芦。&#xA;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黑骑的？武士不清楚。或许道理就是一物降一物，早已把情爱琢磨透彻深感无趣的武士，非要把空壳似的黑骑弄个究竟，用尽手段，计无可施，自己便栽了进去。&#xA;&#xA;武士一路被黑骑搀回屋里。他在花街附近租了个小院，却不常回来。作为老板，武士在店里也有间卧室，平时照看生意就住在那边。要说休息，还是自己的院子舒服。&#xA;武士甫一瘫在铺上，半点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黑骑替他摘了头饰，烧了水，便问武士：“你的药呢？”&#xA;武士哼哼两声，头往一侧的柜子偏了偏。&#xA;雨雾从门帘外一阵阵飘进来，武士听着黑骑盔甲细微的响动，一时昏昏欲睡，懒散地闭着眼睛。&#xA;&#xA;大夫给武士开过药和镇痛的熏香。&#xA;武士心里清楚，这种熏香除了镇痛之外，还有另一重效用。他本没往心里去。疼得难忍时，没有叫自己硬生遭罪的道理，因此确实点过几回。&#xA;然而，镇痛的香让武士做起了荒唐的梦。他梦见他在亲吻黑骑。谁能想到铁葫芦一样的黑骑剥开壳，里头竟像一块烘软劲韧的栗子糕，异域肤色带着热腾腾的水汽，汗水滚动，似在这人褐色的皮肤上刷了一层晶亮的蜂蜜。武士在他的颈项和胸肉留下牙印，抓着黑骑劲瘦的腰把自己楔进去，如同埋进春雨后湿润的沃土。黑骑则任他摆弄，身体起伏颤动，似一片山峦遭到地震，但像往常一样不大有声音，只在因快感失神时泄出一两声呻吟。&#xA;黑骑越是嘴硬，武士越想听他出声，一时间往日见闻皆成了折磨黑骑的方法。&#xA;人会对挚友有非分之想吗？&#xA;武士一觉醒来，大汗淋漓。他怎么都想不到，偏偏出现在他梦里的人是他视作挚友的黑骑，偏偏他难得使力的是双手。&#xA;他养伤时，黑骑来给他送餐。那日武士正好忍痛自渎。一门之隔的黑骑不知道武士的窘境，他每说出一个字，那熟悉的声音都让武士紧张地喘不过气来，却硬得头晕脑胀。&#xA;武士沙哑地把黑骑打发走，却禁不住幻想黑骑推门看到自己的模样，主动剥下身上的盔甲……手腕的疼痛在快感中变得麻木，武士抖着手泄在床单里时，黑骑早已离开。&#xA;武士心中莫名怅然。&#xA;随后武士借酒壮胆。表白当日，美酒，佳节，桂花摇曳，沁人心脾，气氛恰好。黑骑仍然不动声色，送他回屋，替他脱了衣服鞋袜，塞进被褥，四平八稳地离开了。&#xA;只剩武士睁眼躺在床上，毫无醉意。&#xA;月光清清冷冷。&#xA;黑骑此后没有再来。&#xA;武士等了黑骑一天，明白这就是婉拒。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他看着天上满月，忍不住叹气，自己终于也有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xA;&#xA;当武士闻到熟悉的气味，猛地想起那要命的熏香，眼看黑骑已经点好香炉，青烟缭绕。&#xA;黑骑点它做什么？武士一个激灵从塌上翻坐起来，想捞起茶水把火熄了。&#xA;奈何他今日运功过猛，手指已难以屈伸。武士豁出面子，用牙叼起水壶，倒了碗水，又叼着茶杯，小心谨慎地往香炉旁边挪动。&#xA;不料他这番折腾，黑骑端着煮化的药膏回来，刚好瞅见武士叼着杯子横行的鬼祟模样。武士心虚，一松嘴，当场打了茶杯。&#xA;黑骑问：“你在做什么？”&#xA;&#xA;武士脑筋转的飞快。&#xA;不能说实话，他武士是什么人，怎能承认自己害怕催情的香？他张嘴胡扯：&#xA;“我刚口渴，想喝口水。但闻着这香气味不对，别是受潮变质了。”&#xA;黑骑放下药膏，走近柜子翻找香料。趁黑骑转头的空档，武士脖子伸得老长，殷殷盼望，恨不得黑骑立刻把香炉熄灭。&#xA;但当黑骑转过身，武士故作一切正常。&#xA;&#xA;“我不会害你。”黑骑把香料包拆开放在他面前。&#xA;&#xA;坏事。&#xA;“我不是这个意思。”&#xA;&#xA;黑骑应了一声，不置可否。&#xA;他替武士倒了水，喂他喝了，屋外雨声仍未停息。&#xA;&#xA;随后黑骑脱掉手甲，示意武士把手腕露出来，替他敷药。这套流程黑骑往前做过几次，他这样自然，就像从没不告而别。&#xA;武士嗅着药香，心念躁动。黑骑只是摘下手甲，从尖刺中剥出一双属于人类的双手，便有种不常见的色情，像这铁葫芦忽然开了窍。黑骑托着他的手，淡红色的膏药在武士的手腕上推开，沁进凹陷的伤疤里。武士为这亲密的举动额头冒汗，难忍的疼痛在消退，热意勾出了武士的妄想。&#xA;在武士的梦里，黑骑这双手不止一次帮他解决过窘境，甚至被他扣紧压入床单，颤抖发红，青筋隆起。&#xA;黑骑此刻确实离他很近，那双亮色眼睛就在面前，像两轮能亲吻到的月亮。&#xA;武士如坐针毡。&#xA;忽然他想：这样未尝不可。香料同样会影响到黑骑。&#xA;武士忍不住又想，黑骑情动时会是什么样？是人就会有情欲，黑骑也会在盔甲里燥热发汗，恨不得把这身外壳脱下来寻求解脱；又或者他只是默默忍受。但盔甲里没有余裕，勃起的性器挤在蒸笼似的铁壳里，如同遭到捆缚，微微摩擦便酸痛难耐，他仅靠和壳子的碰撞饮鸩止渴，就像在茧壳里逐渐被烤化的蚕蛹……以黑骑闷声不吭的性格，恐怕他真的射在里面都不会让人知道，还得背地里偷偷处理湿黏的精污。&#xA;武士瞪着黑骑露在外面的手掌，恨不得他握着的是自己身上别的东西，一时间头脑发昏，口干舌燥，宽松的衣裙都觉得紧绷。他不信黑骑真的毫无欲望，因此到时候大可以称之为互助，骗黑骑满足自己的妄想。&#xA;但武士最看不惯强人所难。就算是做这事，也得确实你情我愿才行。&#xA;&#xA;黑骑替他敷好膏药，扎上纱布。武士清清嗓子，歉意道：&#xA;&#xA;“实在对不住。我刚想把香炉熄了，它有催情的作用，我担心对你有影响。”&#xA;&#xA;黑骑站起来，关上门，看了他一眼，眼神奇异。像困惑，又像毫不意外。&#xA;&#xA;武士竖起耳朵，听见黑骑平静地说：&#xA;&#xA;“我知道。”&#xA;&#xA;武士张了张嘴。&#xA;他想起刚才自己迷糊的时候，香是黑骑主动点的。&#xA;&#xA;武士不好男色。与男性交合本就不如同女性来的自然。要说玩男倌图个新鲜好看，男倌身上有的部件他武士也有，新鲜就那么一阵。违逆人道的调教手段，武士更是不屑。而以武士的皮相，真没见过有谁能在外貌上让他高看一眼。&#xA;往日去寻乐子，那些清秀小倌要么盯着他移不开眼，要么脸涨得通红，好像武士才是那个被摆上台供人挑赏的倌。可气。分明是花钱享乐，哪有他吃亏被享的道理。&#xA;但对黑骑又不同了。武士喜欢黑骑，便巴不得黑骑给他些回应。黑骑是看上他的外貌也好，实力也好，甚至武士故作柔弱，恳求撒娇亦无妨；又或者，武士隐隐盼望着他对黑骑是求而不得的喜欢，真得到回应了反而能放下，重回自在的挚友关系。&#xA;然而黑骑不容他试探。以前是油盐不进，眼下是毫无退路。&#xA;&#xA;熏香在室内盘旋，淡香过后，反常的甜腻像打透油纸的水滴，令武士头晕目眩，眼前火光斑斑。&#xA;等回过神，已不知何时被黑骑按着后颈，似擒着猎物似地压在床上，另一只手则去解他和服的丸带。武士挣动了两下，却浑身虚软，双手使力不得，丝毫不能撼动黑骑。忽而一股异样的热潮腾了起来，武士心念电转，猜到黑骑喂给他的水怕是不对。&#xA;黑骑大约不甘雌伏人下，便先要令他无力反抗。不能好好商量吗？真是个不开窍的锯嘴葫芦。武士喘了口气，垂着眼睛，面上露出惨笑，委屈至极。&#xA;“你不会害我？”&#xA;“不会。”&#xA;黑骑回答，听力极好的武士辨出他的嗓音有一丝不明显的喑哑。黑骑脱他衣服的动作并不熟练，不知远东花魁繁复的衣裙从哪下手，一只手窸窸窣窣地从武士身后摸到身前，几不得法，摸得武士腹下燥热。武士险些气笑出声，动了下肩膀，卡住他后颈的手又收紧了些：“别乱动。”&#xA;武士自顾自叹道：“我这手现在是废了，还能怎么乱动……哎，拜谁所赐，倒是我看走眼了。”&#xA;黑骑拽开他的腰带：&#xA;“你后悔了？”&#xA;“我只是心里难过。我这样信你，你却不信我。”&#xA;黑骑沉默几息，剥开他绘羽的振袖，近乎安静道：“我相信你。”&#xA;黑骑倒是不掐他了，而是将武士翻过身来，隔着衬裤揉他半勃的性物。武士见黑骑已摘了头盔，皱眉盯着他，似关心又似犹疑，只觉浑身血流都往身下涌去。&#xA;黑骑面上不显，但手上全是一副伺候人的态度。隔着衬裤挑摸够了，手指钻进武士的衣摆之中，触碰到那根鼓胀的器官，耳朵上的红晕便一路往颧骨上蔓延，在他深色皮肤上，像是被熏透了，有着油彩般深沉艳异的质感。而一滴热汗顺着黑骑的脸滑至下颚，要落不落的，看得武士分外干渴。&#xA;他舔了舔嘴唇，问道：&#xA;“你自己也喝了？”&#xA;黑骑又不做声。但极近的距离，涣散的目光和滚动的喉结都逃不过武士的打量。&#xA;黑骑真是能忍。他这模样，要是套着壳子，怕没人能看出来。武士不禁咂舌，以至于有一刻想到，罢了。让他喜欢到这份上的，只有黑骑一人，给他又怎么样呢？&#xA;武士好容易做完心里建设，然而其后更是超出他预料——黑骑把他摸到硬痛，并没有碰他的屁股，反而脱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一双结实的腿。他抬起身体时，武士分明看到那翘起的男根之后有一线细窄的肉缝，那是绝对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器官。&#xA;黑骑微微喘气，用那个湿滑窄小的穴蹭他硬挺的柱身，像一张泌水的唇要先把这东西也润湿似的，做得相当熟练。这场面远比武士想象得更香艳。黑骑缓缓地动腰，靠他的性器磨自己的屄，时而让蕈头滑进去顶住里头的肉核，面上竟然还是一副冷淡模样，只有鼻尖溢出颤抖的热气，和硬物碾到唇肉里时挤出来一小股晶亮的水液……他做这事确实是极为安静、不大有声息的，像突然彻底哑巴了，又像一只偷惯了腥的猫，若非武士睁眼看着，只怕会觉得自己做了个无声无息的春梦。&#xA;黑骑不愿说话，武士回过味来，却不可能让他如愿以偿。他等候多时，双手已恢复些许知觉，便趁黑骑把自己玩到有些失神时按住他的大腿，故意往上动了动腰。黑骑忽地睁大眼睛，贴着武士性具的穴抽搐几下，热液涌出，竟然直接去了。&#xA;武士心中有了几分了然，趁黑骑高潮后缺失气力，他绞着他的腿把人压下去，笑着问道：&#xA;“这就是你躲我的原因？”&#xA;武士靠近黑骑的胸膛，指尖在他挺起的褐红色乳尖上弹了弹。他的手这会儿没多少力气，但用作调情够了。黑骑绷紧胸膛，垂下眼睛望着武士的手：&#xA;“……不是。”&#xA;至少不全是。黑骑又想说“我没有躲”，但想到自己逃避似的撂下武士几个月，却说不出话来。&#xA;武士支起身体，趴在黑骑身上，鼻尖几乎跟他贴着。&#xA;“好吧，不是。但被人表白，好歹给个回复，艾欧泽亚的告白不至于跟这边不一样吧？”&#xA;武士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每到这时候，看着本就年轻的武士更像个恣意少年，黑骑一阵目眩。武士又说了一次：&#xA;“我喜欢你。”&#xA;他低头亲了亲黑骑的脸，又觉得不够似的，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只是这种亲吻，便让黑骑从脖子往上都开始泛红。&#xA;“你这儿太敏感了，不能碰，是不是？还是说，你更喜欢没动静的类型？”&#xA;黑骑闭上眼睛，不能直视似的，恍惚点了下头，又道：“你的手不是……”&#xA;“我非要摸会怎样？”&#xA;武士打断他的话，手指贴着黑骑的小腹滑下去，摸到硬挺的茎身下方。那儿并不是正常男性会有的睾卵，而是平白裂开成了两瓣肥厚的阴唇。黑骑绷紧了腿，似是排斥又似是要把武士的手吮进去，瞧着甚是紧张。武士将指尖挤进颤抖的窄唇里，便觉得到处滑腻腻得淌水，当他使了些力气扣弄肉缝里的凸起，黑骑上面的嘴唇也闭不住了：&#xA;“不能，会撑不住的……”&#xA;平日闷声不吭的黑骑竟然藏了这么个秘密。武士心头滚烫，觉得黑骑害羞起来别有风情，一边探他的穴，一边逗弄道：“怎么个撑不住法？莫非太小了进不去？要是我摸一摸就会潮喷，万一真的插进去……岂不是都要尿了？”&#xA;嘴上说着不能，黑骑却没有真的制止，只撑着武士的肩膀，硬捱一句句荤话垂着脑袋发颤。他抿紧嘴唇不再作声，却叫武士觉得自己全猜中了。&#xA;完蛋。武士本来觉得自己对这种强迫似的欢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本来喜好放得开又会调情的床伴，却没想到黑骑这性格能把明明你情我愿的事也弄得欲拒还迎，而且他还分毫不觉扫兴。&#xA;黑骑这样碰一下都流水，要真把他肏开了，那又会是什么样呢？&#xA;武士从小在花街的女人堆里长大，对情事相当熟悉，指尖捻着黑骑腿心的珠蒂，一会儿揉按一会儿轻拧，拨弄豆子似的。黑骑抓住武士的胳膊，本意是阻止，却又不敢使劲触到他的伤处，便像是扶着他的胳膊故意挨指奸。没过几下觉得底下酥软不堪，实在挨不住了，难堪地说：&#xA;“你的手还……”&#xA;武士哪愿意听他说后半句，当即道：&#xA;“不会吧，这就不行了？”&#xA;黑骑果然绷紧咬肌，不再吭声。被武士明显故意地重重弄了几下之后才从唇角溢出喘息。&#xA;“唔……你这人……”&#xA;“不是夸我的话我可不听啊。”武士笑了，从他湿淋淋的穴里抽出手指，抹在黑骑的小腹上，“我这么体贴的人，整个奥萨德都找不出第二个了。你可得好好哄我。”&#xA;黑骑为这番无赖似的发言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被武士推高大腿肏了进来。他那双总平静着的眼睛都睁大了，瞳孔微微瑟缩，含混地发出气喘。&#xA;喘息的不止他一个。武士按着他的手，如愿以偿地将自己楔进去，便瞧着快活得不得了，呻吟张扬得好似能抵十个黑骑那样的闷葫芦。黑骑昏乱莫名，转瞬以为武士才是被肏的那个。他汗湿的妆容既红艳又妖媚，长发和火红打卦帘子似的遮下来，仿佛山里的妖物成精。黑骑剥了外壳赤身裸体地被武士瞧上一眼，就像中了远东的蛊毒，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羞耻、抗拒和浑噩，只因他从外到里都被剖开似的陈在武士面前，畏惧自己扑通作响的心都裸露出来，再没有丝毫遮掩迂回的空间，一时完全没空管武士那昂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张着腿被干到了底。&#xA;他顺从地受着，发了情蓄着水的穴便让武士舒服至极，又亲了他一下，腻着他的嘴唇低声说喜欢，好喜欢，里面湿湿热热，又软又紧。而后图穷匕见，说“想全部进去”，顶弄一次次挨着他的紧闭的宫口。那东西尺寸相当可观，不论如何还是异族的性器。黑骑感到小腹胀得发涩，分明快受不住了，还要硬着头皮道：“可以……。”&#xA;已决定做，就毫无退路，被奸透也是正常。黑骑有心装作浑不在意，免得丢了面子。却碍不住武士精通风月之事，早就知道他的雌穴稚嫩，稍激烈些便本能地痉挛排斥，全然是没受过快感滋润的处女穴。他嘴硬的模样让武士觉得分外有趣，也不挑明，只是耐着性子一个劲厮磨。&#xA;“哎呀……太窄了，这让我怎么进去？”武士碎碎絮语时活像只惑人的狐狸，“你不会不知道要放松吧，屁股太紧，腰不要用力……我捞着你的腿呢，别夹住呀。”&#xA;黑骑情不自禁地照着他说的做，身体却本能地为那恐怖的深度发起抖来，明明还没有被肏进最深处，已是喘得接不上气。到这地步武士知道是极限了，嘴上说着“我可要进去啦”，手指在他腹部轻按着那宫腔的位置，惹得黑骑夹紧他的腰，唯恐他真的动作。武士抽身后退，大有要攻城拔寨的趋势，黑骑当下连眼睛都阖起来，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xA;武士忍不住笑了，直到仅剩顶端在里面，才发力顶进去。黑骑被压在榻上躲不了，便被结实地干进去，比屋外雨丝更急。但未经人事的穴哪受得住这样猛干，黑骑一点儿也顾不上辨别武士究竟弄到哪了，只能崩溃地哭喘。&#xA;武士又吻他，牙齿轻轻地啃他的嘴唇。交织的呼吸让黑骑喘不上来，忽而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他渐渐觉出焦渴，每下都被干得发抖，屁股都挨不住床板，分不清是哪一处传来的快感，又或者全身都被打开了似的。黑骑忽然绷紧臀肉被榨出淫水，前头也一股股喷精……昏沉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武士正望着他，狡黠地笑。&#xA;“我还没过半呢，你就爽成这样啦？真有这么舒服吗？”&#xA;这下饶是向来隐忍的黑骑，也感到被耍得毫无颜面，燥到了耳根，大有视死如归却被武士愚弄了的羞辱感。至于他自己大腿夹在武士腰上且抖得不成样子这就更难启齿了。被干得指尖发麻，却不防碍黑骑强撑着拽住武士的衣领，要冲那游刃有余的漂亮脸蛋上打一拳。&#xA;双手半废的武士哪打得过他，立刻伏下耳朵可怜兮兮地卖乖：&#xA;“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不会上来就对你那样的，我发誓！我知道你是第一次，进去会很痛很难受，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忍心那样做嘛！”&#xA;黑骑气喘吁吁地松开他，一双眼睛不知因愤怒还是委屈眼白通红。见他消气，武士又换上一副甜言蜜语的面孔，温温柔柔地把他压回床上，嘴唇贴着他的唇，低声道：&#xA;“你看，要是你不乐意，我怎么可能强迫的了你。但你也在逞强，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所谓的样子，你猜到我会进去，也不拒绝，为什么呢？”&#xA;“——你好爱我呀。”&#xA;黑骑绷紧嘴唇，鼻翼翕动，脸涨得通红。但没捱几下肏便抓着武士的手，又抖着双腿去了。&#xA;武士趴在他身上呻吟，动作却毫不含糊，弄得他痉挛的甬道里感到阵阵胀痛。但接二连三的高潮让黑骑提不起半点怒气，平时训练有素的身躯像换了脑筋似的对武士言听计从，好似被熔铸成一柄刀鞘，只为纳刀这一事而生了。他忽而感到那东西在加速冲刺，便更是被肏到了恍惚的边缘，抖得几乎散架。&#xA;武士黏在他耳边一遍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xA;“……我好想射进去……求你了……”&#xA;“不……不行……”黑骑从没想过跟人做这样的事，急忙重申：“绝对不行！……”&#xA;武士眯着眼睛笑：“又没说都射进去……哎呀，难道你想把我的东西全都吞下去……？好贪心的一张嘴啊！”&#xA;黑骑气结，索性闭上眼睛。武士自知逗他逗过头了，好言好语地卖乖：“我错了，真的，我不会弄进去的！万一怀孕了怎么办？”&#xA;他说的自然是无稽之谈。维埃拉和人族之间压根没法诞下子嗣。但把黑骑说得猝不及防，他往前都把自己当男性看待，哪里有过怀孕这种考量。恍惚间真却感到了自己小腹隆起的那一天，无法遏制的慌乱和羞耻让他缴紧双腿连连痉挛，一时间胸腹的汗珠俱像在鼓面上震动。武士住了嘴，嘶嘶吸气，被夹得耳朵毛都炸开了，掐紧了黑骑的手，又因手腕用力而感到伤口刺痛。&#xA;武士正需要疼痛让自己清醒。不然刚做了保证，就被夹射在里面，这像什么话？可他的手反被黑骑挣开又握住了。黑骑避开他的伤疤，手掌覆着他的手背，短促地说：&#xA;“别…你的手……”&#xA;武士瞬间心脏漏跳，很不像话地一泻千里。&#xA;维埃拉为繁衍而生的射精量根本不是任何一个人族能承受的，更何况黑骑性器紧凑、雌穴生得窄小。即使武士回过神来往外退，也把他灌得够呛。黑骑粗重地喘气，湿淋淋地躺在他身下，仰露的喉结间或吞咽一下，脱力又惫懒地沉默着。只有一双亮色的眼睛烛火似的烫在武士身上，也像火光一样跳动恍惚。&#xA;黑骑随时有力气反抗，却真让武士弄得狼狈。那没射完的精液几乎糊满了黑骑的腿根，飞溅到他深褐色的胸乳上，底下的穴还在一抽一抽地吐着浓精。那儿比黑骑身上其他地方色素稍浅，充血透亮的熟红分外艳丽，像一把糜烂在沃土里被精水淹没的花瓣。&#xA;只是这一打量，又让武士硬得头晕眼花。但他知道人族有不应期，便只是呻吟和哼哼，在黑骑的大腿上磨蹭。&#xA;黑骑叹气，抬眼看他，眸光在烛火中倦懒地灼亮。&#xA;武士被黑骑瞧得浑身不自在，忸怩地说：&#xA;“对不住……我不该弄进去，让你难受了……”&#xA;说是这么说，武士一双蓝眼睛巴巴地瞅着黑骑，想要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了。&#xA;黑骑哼了一声，让人分不出是真笑还是冷笑：“没事。”&#xA;“真没事假没事？”&#xA;武士竖起耳朵，双手眼看着又不安分起来。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那点忸怩很快荡然无存了。他手指探进黑骑湿淋淋的穴，轻轻拨弄着，搅出响亮的咕啾声，听得黑骑耳根发烧：&#xA;“你在磨蹭什么？”&#xA;“等你邀请我呀。”武士这会儿又矜持起来了，“不然多没礼貌呀。”&#xA;黑骑被这摸不着头脑的说法气笑了。他按着武士的手，并着他的手指一齐插入自己的中指，这对刚被开垦过的穴并不过分。&#xA;“你的手不行。”黑骑礼尚往来地挑衅，“换个东西。”&#xA;“好哇，这么快就学坏了！”&#xA;武士确信他没事，便扒开他的手，顺着之前的精液干了进去。&#xA;“……好舒服……”武士腻在他身上直哼哼，撒娇似的，底下动静却分毫不温柔，这下捅得比之前深，黑骑绷紧嘴唇沉沉地呼气，双眼一时麻木地发怔。&#xA;而且还越来越深。&#xA;黑骑发出了半声破碎的气音。这次他被实实在在地顶到头了。那东西打桩似的一下下挤着狭小的宫腔，几乎要给肠胃都挤变形。黑骑推着武士的手不敢太用力，仅双腿缠紧武士的腰，将红色打褂濡湿一片，花纹绣线全洇浸在淫水里。他黑沉沉的眼睫仅在被弄狠时翻出一丝亮色，武士却依然不饶过他，甜言蜜语地赞叹道：“好厉害呀，真的全都吃进去了。里面这么热情，怎么面上还冷冰冰的？你快摸一摸，底下这张小口可是能干得很呢。”&#xA;说着便引他的手去探两人楔得严丝合缝的地方——几乎已同一汪舂烂的米没什么两样了。黑骑垂着眼睛，黑发一缕缕坠晃，金眼珠笼在夜雾里，已是被肏得失神，迷茫地看着自己噗嗤噗嗤作响的肉穴，摸到靠里翻肿的肉唇，既烫又湿，早已热化了似的不复原好的模样了。他全任由武士摆弄，被干的手脚痉挛，竟也兴不起什么拒绝的念头，不多时好似连理智也被肏了出去，克制不住地叫了一声。罢了颠颤着仰过头去，穴肉猛得抽搐，臀肉一阵阵绞吮着里头的孽物，随后一阵淫水汹汹。黑骑耻得别过头去，仅以颈子上吞咽的喉咙示人，分明爽得神魂颠倒，却这样忍耐，武士越发觉得心痒，憋着乐，点着黑骑的胸膛：&#xA;“又去了？怎么这样容易潮吹，前面硬得精神也没点反应，穴里竟有这么多水吗？还是，已经觉出乐趣了？”武士又凑到他耳边，亲亲热热地将他搂住：“可你瞧着是个没经过人事的男人，我不会把你肏得爽坏了，今后要变成女人了吧？”&#xA;他偏把明摆的事声张出来，调笑令黑骑既羞耻又难堪，剩些力气，无论如何也不想见武士像吸人精气的妖物一样婉转得意。黑骑扣住武士的下颌，索命一般拽下来，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的嘴，把武士没说完的话压成一段挣扎的呜呜。这下他心里总有了点得胜的舒畅，尽管就似肉包子打狗不知便宜了谁，不多时又被武士勾着舌尖吻得气喘不过来。&#xA;武士就喜欢看黑骑被磨得不行露出反应的样子，一边扶着黑骑胸膛的手不知是真没力气还是装的，跟挠痒似的拨弄他的乳头。那颗深褐色的肉粒像泡胀的豆子一样肿着，乳孔红艳艳地咧着小口，被武士拿指甲尖来回刮弄。黑骑痒得打颤，挺着胸膛好似往他手里送，既挨着肏又被玩弄胸乳，唇舌被吻得啧啧有声。黑骑嗯嗯呼气，又哑又喘，连抗议和呼吸的能力也失去，眼看着手脱力滑下去，拽着武士的衣摆，求生般绞在手上，仿佛一只滚烫的铁炉被火海烧至沸点。&#xA;蜡烛摇摇的昏光即将燃尽，接连高潮使黑骑意识昏沉。雨许是快停了，他恍惚听到屋檐嗒嗒滴水的声音，偶尔反应过来才发觉那是武士还在干他，弄得他身里身外一片水声，比雨水打进土壤还要泥泞。得亏黑骑体质足够耐造才抗到这个境地，更多却已到极限，顾不上收拾自己的神态，泪水和热汗混作一道淋在脸上。武士拨开他湿漉漉的黑发，瞧他喘得嘴唇湿红发木，涎水都来不及吞咽，忽地从心里觉出怜爱，拇指抹了抹黑骑挂着汗水的眉梢和眼睛。深知是自己做过火了，黑骑一直能忍，让他摸不准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便在情事中迷失了判断。武士抱着半昏迷的黑骑亲了又亲，看着黑骑眉目俊朗的脸射在了外面。&#xA;&#xA;待武士理掉早已被糟蹋的衣服，打了桶水来擦拭黑骑狼藉的私处，黑骑眨着眼睛醒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武士要往他腿心去的胳膊，沙哑地蹦出来几个字：“不要了。”&#xA;“没有要弄你，别紧张。”武士此刻心情极好，晃着耳朵，被捏痛胳膊仅是皱一皱眉，全不见柔弱地要赖在黑骑身上的样子，&#xA;“给你清理呢，可不能留在里面哦，不然真怀孕了，我可不会带孩子。”&#xA;“……你别说了。”黑骑捂住隐隐发烧的面庞倒回床上，片刻爬起来，拿走武士手上的毛巾，“我自己来。”&#xA;武士看着黑骑顺着大腿淌下去的液体和背上错杂的疤痕，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惹来黑骑威慑意味的瞪视：&#xA;”别把你那风格用在我身上。”&#xA;武士晓得黑骑是在生气，可他盘算一二不觉得自己有哪儿出格到让黑骑多心，索性又卖乖：“我喜欢你，就会是这样的，我会觉得你真好看，浑身上下哪儿都惹火——你难道下了床，就开始嫌弃我了？”&#xA;黑骑没武士伶牙俐齿，被这一通突兀表白闹得无言，骂也不是，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理他，拿毛巾捋了又捋头发，一侧却露出烧熟的耳根。&#xA;武士是把刀。取其纤美，取其澄澈，取其锐利。黑骑不是敌人。所以武士没用刀。他不废力气，但黑骑却觉得自己被一片片剥得干净，是从身到心一片赤条条，再没一丝蔽体之物了。&#xA;&#xA;等两人再躺上干净的床榻休息，雨已停得透彻清净。&#xA;“为什么突然回来找我？”&#xA;此刻黑骑分外坦诚，再扯“路过”这种鬼话，只把头别向一旁：&#xA;“我想带你走。”&#xA;武士看黑骑，怎么瞧都抑制不住心生欢喜。平时就算了，眼下已有亲密的正当理由，哪能让他移开眼，便捧正他的面颊，响亮地亲了一口。&#xA;“带我走？私奔啊？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会考虑考虑……”&#xA;或许真是做爱让人大脑宕机，黑骑平日闭口不言的话溜出嘴唇，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xA;“还能有谁？”&#xA;“哇，想跟我私奔的人当然多了去了。”&#xA;武士却说：&#xA;“但你呢……你不一样，我喜欢你。别说私奔了，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不会犹豫。”&#xA;黑骑顿时明白自己刚才一时嫉妒，是又被武士逗弄了。他白了武士一眼，武士倒无甚愧疚，笑嘻嘻地暗示道：&#xA;“我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得奖励我一下？”&#xA;黑骑耐着性子问：“比如？”&#xA;武士单手扶额，瞧着便是要演：“哎呀，我的手好痛……做不动了……但还是想要……”&#xA;黑骑向来克制，不在乎欲望，倒是余怒更甚。他本想说那东西剁了也无妨，但武士深知什么是他的软肋，只用把手腕翻过来给他看那两条长长的疤，黑骑便再发不出什么脾气，只是叹气。&#xA;而武士这会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xA;“怎么了，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我才不忍心呢……等等，你摸我屁股做什么？”&#xA;&#xA;“还能做什么。我先前强迫你，你不是没拒绝吗？想来也不介意做下面那个吧。”&#xA;&#xA;-end–&#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p>

<p>无月之夜，细雨婆娑。
花街的灯笼在雨雾中化开，似游女脸庞上醉酒的红晕，在夜色中暧昧又灼目。结束公差的名人显贵们酷爱来此寻欢作乐，但今日许是天气不佳，这往日最热闹的时候，除了几位喝酒赏乐的常客，游廊中仍没什么人气。
细雨分外催眠。面对零星的观众，连台上唱歌的艺伎都显得没精打采。
坐在大堂一角的打手仰面打了个呵欠。他从傍晚守到深夜，不觉会有人来闹事，便琢磨着偷个懒，尽早回去歇下了。
正当他站直身体，伸开懒腰，近旁大门的风铃发出一阵叮铃响动。</p>

<p>一只覆着黑甲的手掀开了门帘，随后有如从黑夜中移出的一座山。来者肩宽身厚，身着尖刺盔甲，身后一把宽刃大剑，从头到脚皆是黑沉沉的，丁点光亮都瞧不见。
这身阎罗似的打扮无论如何不像来寻乐。打手心中凛然，拱手道：
“这位客官，时候不早，小店不时就要歇业了，烦请客官……”
那人却不与他寒暄：
“我找你们老板，叫他出来。”</p>

<p>*
武士甩下刀身的鲜血。
花魁的裙裾和头冠并不妨碍他斩了一地尸体。那些尸体各个打扮讲究，锦衣华服，但来者不善，不是伺机投毒，就是藏着刀剑匕首。若非武士以这种打扮亲身露面，恐怕他们还会继续藏匿在掮客中，害死不知多少年轻女子。
提着长刀的武士有着一对长长的兔耳，面貌宛如精怪。溟濛烛光中，武士踩着木屐一步步靠近，似笑非笑，一双蓝眼睛像薄雾后的冷月。
“谁指使你们来的？”
这样说时，他的语气仍然温和，似乎只要老实交代，就能被放得一条生路。但他的敌人目睹此人下手之干脆，不会被表象迷惑，只是支吾两声，眼神移向窗外，便口溢黑血断了气。
武士盯着死者，静默几息，收刀入鞘。松开刀柄的一刻，他的手掌微微颤抖。武士垂下手，宽大的袖口盖住了几乎横断手腕的伤疤。他望向窗外细雨，正要差人来收拾房间，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一片桌椅断折的巨响。</p>

<p>*
黑骑难得如此焦躁。要不是他得到的消息有关武士安危，外加他不知道武士的行踪，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招摇地闯入一家妓院的正门。
总而言之，这是最后一次。
黑骑再次挥起巨剑隔开数位打手的攻击，伺机朝楼梯口突围。
即使他曾经欠武士一命，这次的消息也足够还清，自己就不必被人情和承诺拘在远东之国。这本该是件好事，但黑骑心中仍有不知名的怅然，如雨雾笼罩心间，而朦胧的雨雾中有一双时隐时现的蓝色眼睛，更让他心神不宁。
下一刻，这双蓝眼睛的主人出现在他眼前。
武士踩着木屐，踏着台阶一级级下来，明亮的烛光镀亮了他裙摆上的绣线。
那身寻常男人穿着不伦不类的金红色打挂在他身上却分外合适。一丛盈盈摇晃的头簪，衣摆如鱼尾拖地，外罩斗篷，彩绘的花簇衬得他面容精致，高领交襟遮住了喉结，令人完全辨不清性别。
黑骑有一刹那晃神。
尤其是武士眼尾的描红，让他想起有一次武士喝多了，温顺地搭着耳朵，伏在栏杆上懒懒地望着他，眼睛里映着月亮的模样。
那时他说——</p>

<p>“哎哎，停手，怎么在这一家人打一家人。对了，还没向各位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
武士弯起眼睛。</p>

<p>宣布歇业，锁好正门，武士和黑骑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微雨靡靡，无人打伞。武士仍穿着那身复杂的打挂，背挺得很直，一举一动模仿着女性的姿态。这幅扮相让他像变了个人，引得零星路人频繁回望，却艳丽到令黑骑难以直视。黑骑不知该如何开口，越迟疑越是沉默。
在武士伸手别开耳前碎发的时候，黑骑终于忍不住问：
“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吗？”武士笑了起来，歪头看着他，“游廊的老板得这样穿才合适吧。”
武士的笑容和叩在盔甲上的雨丝仿佛在催促。黑骑本该沉默，就像以往武士问他这些问题一样不予理会。但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穿以前的衣服更合适。”
黑骑自知失言，武士的眼睛却亮起来，笑容更灿烂了：
“所以你是在说我好看吗？”
他没有那么说。但黑骑看着武士那张笑起来格外艳丽飞扬的脸庞，欲言又止，权当默认了。</p>

<p>*
武士有一张无关性别的精致面孔，再加上头顶一对家兔耳朵，简直不似人类的长相，而像远东传说里惑人的妖精。
平心而论，黑骑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而且曾经武士的刀法，甚至比他的外貌更惊人。
两年前刚来黄金港，误入匪窝时，黑骑见过武士出刀。与黑骑厚重的双手剑比起来，武士纤薄的刀有如蝉翼。但也就是那易折的一柄刀，刀光清冽如开春的河水，锐利如茫茫草原上的弯月，坚韧不绝似狂风骤雨，有劈山分海、斩断万物的气势。
那惊才绝艳的一刀，如裂弦有铮然响声，而后万籁俱寂。
武士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便把这刀光收进鞘里去。他对黑骑笑了笑：
“你是外乡人吧？来这儿可得把鼻子放灵了。远东各州皆善调香，人贩子习惯往香料里掺迷药。都是不干净的手段。”
黑骑后来才知道，按照远东之国江湖上的说法，武士是实力和名声皆顶尖的那一批人。那时黑骑大概没完全清醒，鼻端还浮着异国的迷香，看见武士那少年般清秀的脸和湖蓝色的眼睛，只觉得目眩，像那鸿光般惊艳的刀法一样不真实。</p>

<p>*
黑骑最初来远东，正是听说这边的习武之人刀法出神入化，世间罕见。他本想拜师求学。有一位武艺高强的宗师，见了他就说：你的心不静，请回吧。
即便黑骑不清楚自己到底哪儿不够格，旁人一听宗师的说法，便都摆手说教不了。
但黑骑现在仍在黄金港。
因为某日巧遇武士，武士恰好听说过黑骑求学无门的遭遇，遇见苦主，长吁短叹一番，说：找我啊，我教你！
黑骑早已猜到，那天武士所说只是戏言。宗师不能教的刀法，武士看上去只是个不大的青年，又如何能教？
但源于武士的为人，黑骑仍然愿意相信他。
从那以后，哪有风花雪月良辰美景，武士就带他往哪钻。至于刀法，半点没提过。
再后来，黑骑替人押镖时，不甚撞破了朝廷公卿的腌臜买卖，被人一路追杀，重伤至差点丧命。也是武士听说他的困境，不远千里赶来，提刀断后，保黑骑逃出生天。
逃亡半路，黑骑伤得太重，寻到一处破庙修养，等了武士半天。在他心生绝望，正准备回去寻人尸首时，武士回来了。
血顺着他红色的羽织往下滴。武士好不狼狈，添了新伤不说，手筋也被挑了。那模样不像是死战，反倒像遭了好一番折磨。
黑骑替他包扎双手，看到那双伤口红肿、皮肉外翻的通红手腕，问他：为什么救我？
武士靠在石柱上，除了额角冷汗，看不出疼痛，只冲他漫不经心地笑：我还答应要教你刀法呢。你死了，我教谁去？
但你双手皆废，怎么教？黑骑张了张口，看着武士阖目，脸颊苍白地靠在一旁，话终没说出口。
只在他也躺在一旁，闭眼休息时，武士靠在那儿，能读心似的，不知梦语还是醒着，带着笑意说：能教。</p>

<p>*
武士养伤时，黑骑照顾了他好一阵。武士事事仍是单纯随性做派，不仅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为残废难过。只有那一次，武士在中秋节拽着他上望海楼赏月，喝多了酒，垂着耳朵，盯着自己的手，罕见地变得一言不发。
不知呆了多久，武士靠在栏杆上，歪过头，对黑骑说：我喜欢你。
然后他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黑骑从不摘下的面甲。
说拿嘴唇碰了一下，更合适些。毕竟那只是一副钢铁打造的头盔。但隔着一层冰冷的盔甲，黑骑仍然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如火烧一般烫了起来。
黄金港民风开放，时好男风，漂亮的小伙子和姑娘一样受欢迎。黑骑偶有担忧，以武士的长相是否会遭人觊觎。以前有刀法傍身还算好，现在的武士就像被拔了尖牙和利爪的奇珍异兽，保不准哪天遭遇不测。
黑骑不知道这样陪伴，报恩之余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私心。甚至偶尔，黑骑看着倦懒地靠在躺椅中等着自己端茶喂水的武士，心中有着奇异的满足感。
桂花开时，武士的伤结了黑褐色的痂，黑骑替他上药时，觉得那像两道束着他的枷锁，刺眼又顺眼。
但黑骑从没想过武士喜欢自己。
焦躁像温泉里咕嘟冒泡的石头。当他把喝醉的武士搀回房间休息之后，黑骑思绪纷乱不堪，一会儿想到武士拔刀时惊艳的锐光，一会儿想到武士明亮恣意的笑容，一会儿又想到武士手伤发作躺在椅子上痛得喘气……还有不久前隔着房门听到武士自渎的哽咽气音。
黑骑感到盔甲里涌起热意，像在中秋这夜，望海楼的酒盏中听到潮涌声。
他近似于逃地离开了。</p>

<p>“哎，怎么还跟以前一样，铁葫芦一个。”武士摇头，双手拢在打挂的长袖里，撇嘴道，“逗一下就躲。”</p>

<p>中秋后有段时间，他没有跟武士联系过。武士就像不在意自己双手被废了似的，也并不在意黑骑突然消失。因此黑骑疑心，中秋那日是武士心情不好，拿他取乐，于是仅剩一股被人戏弄的隐怒。
黑骑如常接委托，频繁得到武士的消息。
武士风光依旧，道上还没人知道他手废了。此后，他从一位毒辣的老鸨手中救下了几位差点被淹死的游女，又筹了些钱在花街开了妓院自己当老板；招募江湖人士当打手，抢来若干花魁，混得风生水起……哪有男人做老鸨？简直离奇！这事被花街津津乐道，传得五花八门。黑骑起初难以置信，不知这人犯什么毛病，但又觉得，任何事只要放在武士身上，就不足为奇。</p>

<p>*
这次黑骑得到的消息，仍与当政人员有关。他前不久接到望海楼的委托，路上护送一位公子哥，酷爱闲言碎语，说武士又惹了幕府大名，甚至失手杀死了某位大名的儿子。
这可不是废一双手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无论武士打算甩脱追兵藏起来，还是干脆逃往别国，黑骑扪心自问，他还能帮武士一回。</p>

<p>但武士的回答永远在他意料之外。</p>

<p>“我走不了，也没地方藏。”
武士满不在乎地笑着，不知真情假意，“我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还有那么多姐姐妹妹要我照顾呢。我走了，她们上哪去？”</p>

<p>黑骑停下脚步。</p>

<p>武士往前走了半步，袖子轻飘飘地从黑骑身前擦过。
黑骑下意识要去抓，但只是握紧了手。</p>

<p>“你……”
这声音诡异到不像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反而像一具生锈的盔甲艰涩地动了。
武士转了转耳朵，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冬雨冰冷，夹着丝丝土腥气。熟悉的隐怒翻了上来。
黑骑缓缓深吸一口气，极力平静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武士煞有介事地说：“除了杀该杀之人，我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有人来，能劝就劝，要劝不动，仍要当走狗，那只好杀了。”
两句话差点把黑骑气个半死。
随后武士忽然笑了，语气变得轻巧又柔和：
“但他如果敢动我的人，就让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我看也不错。”</p>

<p>话已至此，不必再谈。
往回走的路上，黑骑无声地叹了口气。武士现在拿什么威胁一个有武装势力的幕府官员？他想不明白，但愿武士对双方的水平心里有数，不是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p>

<p>一路无话。走到半路，黑骑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跟踪。
借花魁宽大的袖袍遮掩，武士悄悄地抓住了他的手。他不太能使力的指尖在黑骑掌心的皮革里写写画画。
做掉他们。
黑骑捏了一下武士的食指当做回应。武士笑了一下，没再写任何东西，只是挠了挠黑骑的手心。</p>

<p>武士带黑骑散步至一处偏僻的巷子，一路尾随的人便纷纷跳出阴影，将二人团团包围。
未等黑骑拔剑，为首站出来一位漆黑蒙面的忍者，客气地朝武士拱了拱手。忍者不言不语，其肩上停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张口冒出一阵沙哑人语：</p>

<p>“当日一见，惊为天人，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望君赏光，府上一叙。”
黑骑握紧了身后的剑柄。他不习惯远东之国文绉绉的话语，但至少听得懂，正经请人绝不是这么请的。黑骑不知道武士到底摊上了什么事，现在看来，大概不是杀人这么简单。
黑骑看向武士。武士脸上端着漂亮的微笑：</p>

<p>“这是你们请人的态度？”</p>

<p>乌鸦再次重复：“当日一见，惊为天人，日思夜想，辗转反侧……”
这是没有商量余地了。</p>

<p>黑骑压下心底莫名的怒火，略一清数包围人数，决定先下手为强，便借拔剑之势抡圆了武器朝为首那人斩去。
忍者身形飘然而散，这是个影分身！而乌鸦受惊，嘎嘎叫着飞了起来，在雨夜中异常刺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p>

<p>月黑风高。
敌人同雨声沙沙作响，如群狼环伺。阴影蠕动，黑暗中人影幢幢，一时间分不清谁是真身，谁是影子，人数竟比之前要多出两倍不止。
但无论是真身还是影子，刺来的武器看着都是真刀真枪。黑骑不敢小觑，挥起巨剑一一拦下，刀剑匕首只能在那厚如门板的双手剑上留下浅浅的划痕，越过剑刃的刀枪，也只擦过黑骑密不透风的盔甲。
远东之国近年不兴战事，更无巨兽困扰，习武者以锋利灵巧见长，唯快不破，少见如此厚重、沉闷、呜呜作响的钝器。说白了，黑骑的剑，本不是杀人的武器，黑骑的盔甲，也不是防人的盔甲。以至于他这身打扮，遭众人围攻时，更像是一只嶙峋的野兽。
尽管如此，面对人多势众，还有一人要保护，黑骑难免左支右绌。他意图突围，却发现身后武士纹丝不动。
雨下得大了些，浸湿了武士的衣服。那身金红色的裙裾，像浇满了血。他的双眼幽如鬼火。
武士背后折叠的繁复的衣褶之中，因雨水淋湿，透出一只长长的刀柄。
乌云隆隆翻滚。</p>

<p>武士背手，拔刀。
这种携带武器的方式，江湖上闻所未闻。以至那一截雪亮的刀光，有如一道闪电，从武士的脊骨中抽出。自此后有江湖传言，那武士果真是山上精怪修成人形，不仅面容绝艳，雌雄莫辨，甚至能以身骨作刀，神光出鞘，生者必灭。
而当时在场之人，只见那骤然舞起的白光，如鹅毛大雪，如掠影惊鸿。天上地下，无处不是。世间再没有如此快、密的刀，如雷声滚滚，暴雨泱泱。
袭来的刀剑，影子和真身，乃至细雨、夜风、雷云，一息之间，纷纷似烛灰崩断，烟尘俱散。</p>

<p>雨停了片刻，而后又沙沙地下。</p>

<p>*
在当时黑骑看来，纷乱刀光，却是“净”。
武士曾被挑断筋腱的双手，如何能使出这样的招式？真似是从天上借来的刀光，同山巅大雪，天地皆白，或暴雨过境，涤荡万物。如自然之伟力，合该如此干净、纯粹，无心无情，不掺杂念。
黑骑左思右想，实在难以形容这一刀给他的感觉，便只能称之为“武士”。
像黑骑初来乍到那回，粹烁的刀光劈断了外物浑杂的形貌，迷香散去，他只能瞧见武士瓦蓝的双眼。
黑骑恍然大悟，那日宗师所说的是“你心不净”。
黑骑心里装了太多事情，同他的盔甲一样沉。国家，战争，贫穷，责任，这些东西像鞭子似的催赶着他变强。黑骑是谓既难以正视自我，亦不能心无杂念，因此得借外物作壳，只当裹在钢铁中的并非血肉之躯，便能以一当百。
可武士与他相反。他最出名时的打扮，不过一只斗笠、一袭红袍、一柄刀而已。斗笠轻得似云，衣袍飘荡如风，刀身薄如蝉翼。乃一颗无遮无暇的赤诚之心，不惧乌云蔽日。</p>

<p>*
一地尸首，污血横流。
武士收刀归鞘，挂回腰间。
那违背常理的力劲在他收刀之后就松懈了。武士面色苍白，他想冲黑骑露出一个笑容。但看黑骑的眼神，没能做到。
黑骑的手不知往哪扶，只好搂着武士的腰，问他：
“你的手怎么样？”
早知黑骑吃这套，他就该早日卖惨。武士短促地笑了一声：
“好得很，断不了。”
黑骑不信，把他的袖子挽起来看手伤。武士肘部以下一片通红，一道崎岖的伤疤在手腕处凹陷下去，截断筋脉，像一双束着他的枷锁。
黑骑不能想象，这双手刚才到底怎么握得住刀。又想到武士面对追杀时不以为意的模样，黑骑回过味来：他恐怕不需要所谓的搭救和保护。故意说惹他不快的话，只是又在逗他。为此忧虑的黑骑，反而关心则乱。
黑骑不免一阵气结。
他原本想，就算武士不走，今晚也得把他绑上船。即使武士死了，黑骑都得把尸体拖回去。
远东之国不乏炼人的傀儡术，黑骑再清楚不过，以武士的模样和作为，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放过他。与其死后被他人玷污，不如黑骑给他个清静。
这念想叫黑骑觉得，自己跟那些追杀武士的人，或许没什么不同。甚至在某个晦暗的梦中，黑骑回到那个破庙，发现了武士的尸体。庙外秋雨敲打梧桐，他把面色苍白的武士按在地上，剥了他带血的羽织和袴，像撕开一片火红的落叶，扯断一只蝴蝶的翅膀。
……好在，此刻他还活着。
黑骑看着武士靠在墙上皱着眉头，颌角滴汗的模样，某种肖似的记忆忽然闪现：武士这双半残的手，那日也能自慰得了吗？
黑骑冰凉的手甲触碰上去，武士平日酷爱大呼小叫，此刻一声痛呼都不见。他垂着眼睛看黑骑，眼妆在细雨中雾蒙蒙的，像妖精，又像艳鬼，仍在说半真半假的玩笑话：
“我好疼啊，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黑骑放好他的袖子，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你总是什么都想要。”
“人就一辈子，当然得潇洒自在，随性而为。我想要，又如何？”
黑骑支着武士的身体，扶他朝住处走去，好一阵才突兀道：
“我也在其中？”
“话不能这么说。”
武士低声说，“我心悦你。事可强求，但人不行。不乐意就是不乐意，我既不爱受人所迫，也不会强迫别人。”</p>

<p>*
武士在黄金港摸爬滚打，精通人情世故。但他琢磨不透黑骑。看不见黑骑的表情是一面，另一面，黑骑就像个无情无欲的铁人。这真叫武士好奇。他行走江湖，从没见过黑骑这样的铁葫芦。好像那壳子就是全部，敲一敲，晃一晃，里头空荡荡的还带响，却没有一副人类的身躯。
武士有时候是存心逗弄黑骑。然而，黑骑油盐不进。再精致的酒水和美食，武士未见黑骑享用过；招摇过市的美女名妓，黑骑吝于给一个眼神；文人墨客赞不绝口的美景，黑骑最多看两眼；只有路过比武擂台时，黑骑会停下来仔细观摩。
武士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人。
这样一个无情无欲的铁葫芦，却在武士翘着腿，随意问他“你就不怕我在骗你，还要伺机害你”时，用不太熟练的远东官话认真地回答“我相信你”。
有一阵武士肆意妄为，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黑骑把画着武士面容的通缉令揭下来，转头交到武士手上。武士点钞似的数着通缉令，感叹道：要是哪天我想不开跑去自首，那岂不是发财了。黑骑，你缺钱吗？
黑骑似乎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只是摇头，回答：我不需要。
黑骑需要什么呢？武士唯一确信的是，黑骑爱看他练刀，也爱看他跟人过招。可惜这点随着武士的手被废去，变得难以实现。
武士何时考虑过别人怎么想，凡事想做就做了，偏偏喜欢上黑骑这么个铁葫芦。
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黑骑的？武士不清楚。或许道理就是一物降一物，早已把情爱琢磨透彻深感无趣的武士，非要把空壳似的黑骑弄个究竟，用尽手段，计无可施，自己便栽了进去。</p>

<p>武士一路被黑骑搀回屋里。他在花街附近租了个小院，却不常回来。作为老板，武士在店里也有间卧室，平时照看生意就住在那边。要说休息，还是自己的院子舒服。
武士甫一瘫在铺上，半点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黑骑替他摘了头饰，烧了水，便问武士：“你的药呢？”
武士哼哼两声，头往一侧的柜子偏了偏。
雨雾从门帘外一阵阵飘进来，武士听着黑骑盔甲细微的响动，一时昏昏欲睡，懒散地闭着眼睛。</p>

<p>大夫给武士开过药和镇痛的熏香。
武士心里清楚，这种熏香除了镇痛之外，还有另一重效用。他本没往心里去。疼得难忍时，没有叫自己硬生遭罪的道理，因此确实点过几回。
然而，镇痛的香让武士做起了荒唐的梦。他梦见他在亲吻黑骑。谁能想到铁葫芦一样的黑骑剥开壳，里头竟像一块烘软劲韧的栗子糕，异域肤色带着热腾腾的水汽，汗水滚动，似在这人褐色的皮肤上刷了一层晶亮的蜂蜜。武士在他的颈项和胸肉留下牙印，抓着黑骑劲瘦的腰把自己楔进去，如同埋进春雨后湿润的沃土。黑骑则任他摆弄，身体起伏颤动，似一片山峦遭到地震，但像往常一样不大有声音，只在因快感失神时泄出一两声呻吟。
黑骑越是嘴硬，武士越想听他出声，一时间往日见闻皆成了折磨黑骑的方法。
人会对挚友有非分之想吗？
武士一觉醒来，大汗淋漓。他怎么都想不到，偏偏出现在他梦里的人是他视作挚友的黑骑，偏偏他难得使力的是双手。
他养伤时，黑骑来给他送餐。那日武士正好忍痛自渎。一门之隔的黑骑不知道武士的窘境，他每说出一个字，那熟悉的声音都让武士紧张地喘不过气来，却硬得头晕脑胀。
武士沙哑地把黑骑打发走，却禁不住幻想黑骑推门看到自己的模样，主动剥下身上的盔甲……手腕的疼痛在快感中变得麻木，武士抖着手泄在床单里时，黑骑早已离开。
武士心中莫名怅然。
随后武士借酒壮胆。表白当日，美酒，佳节，桂花摇曳，沁人心脾，气氛恰好。黑骑仍然不动声色，送他回屋，替他脱了衣服鞋袜，塞进被褥，四平八稳地离开了。
只剩武士睁眼躺在床上，毫无醉意。
月光清清冷冷。
黑骑此后没有再来。
武士等了黑骑一天，明白这就是婉拒。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他看着天上满月，忍不住叹气，自己终于也有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p>

<p>*
当武士闻到熟悉的气味，猛地想起那要命的熏香，眼看黑骑已经点好香炉，青烟缭绕。
黑骑点它做什么？武士一个激灵从塌上翻坐起来，想捞起茶水把火熄了。
奈何他今日运功过猛，手指已难以屈伸。武士豁出面子，用牙叼起水壶，倒了碗水，又叼着茶杯，小心谨慎地往香炉旁边挪动。
不料他这番折腾，黑骑端着煮化的药膏回来，刚好瞅见武士叼着杯子横行的鬼祟模样。武士心虚，一松嘴，当场打了茶杯。
黑骑问：“你在做什么？”</p>

<p>武士脑筋转的飞快。
不能说实话，他武士是什么人，怎能承认自己害怕催情的香？他张嘴胡扯：
“我刚口渴，想喝口水。但闻着这香气味不对，别是受潮变质了。”
黑骑放下药膏，走近柜子翻找香料。趁黑骑转头的空档，武士脖子伸得老长，殷殷盼望，恨不得黑骑立刻把香炉熄灭。
但当黑骑转过身，武士故作一切正常。</p>

<p>“我不会害你。”黑骑把香料包拆开放在他面前。</p>

<p>坏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p>

<p>黑骑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替武士倒了水，喂他喝了，屋外雨声仍未停息。</p>

<p>随后黑骑脱掉手甲，示意武士把手腕露出来，替他敷药。这套流程黑骑往前做过几次，他这样自然，就像从没不告而别。
武士嗅着药香，心念躁动。黑骑只是摘下手甲，从尖刺中剥出一双属于人类的双手，便有种不常见的色情，像这铁葫芦忽然开了窍。黑骑托着他的手，淡红色的膏药在武士的手腕上推开，沁进凹陷的伤疤里。武士为这亲密的举动额头冒汗，难忍的疼痛在消退，热意勾出了武士的妄想。
在武士的梦里，黑骑这双手不止一次帮他解决过窘境，甚至被他扣紧压入床单，颤抖发红，青筋隆起。
黑骑此刻确实离他很近，那双亮色眼睛就在面前，像两轮能亲吻到的月亮。
武士如坐针毡。
忽然他想：这样未尝不可。香料同样会影响到黑骑。
武士忍不住又想，黑骑情动时会是什么样？是人就会有情欲，黑骑也会在盔甲里燥热发汗，恨不得把这身外壳脱下来寻求解脱；又或者他只是默默忍受。但盔甲里没有余裕，勃起的性器挤在蒸笼似的铁壳里，如同遭到捆缚，微微摩擦便酸痛难耐，他仅靠和壳子的碰撞饮鸩止渴，就像在茧壳里逐渐被烤化的蚕蛹……以黑骑闷声不吭的性格，恐怕他真的射在里面都不会让人知道，还得背地里偷偷处理湿黏的精污。
武士瞪着黑骑露在外面的手掌，恨不得他握着的是自己身上别的东西，一时间头脑发昏，口干舌燥，宽松的衣裙都觉得紧绷。他不信黑骑真的毫无欲望，因此到时候大可以称之为互助，骗黑骑满足自己的妄想。
但武士最看不惯强人所难。就算是做这事，也得确实你情我愿才行。</p>

<p>黑骑替他敷好膏药，扎上纱布。武士清清嗓子，歉意道：</p>

<p>“实在对不住。我刚想把香炉熄了，它有催情的作用，我担心对你有影响。”</p>

<p>黑骑站起来，关上门，看了他一眼，眼神奇异。像困惑，又像毫不意外。</p>

<p>武士竖起耳朵，听见黑骑平静地说：</p>

<p>“我知道。”</p>

<p>武士张了张嘴。
他想起刚才自己迷糊的时候，香是黑骑主动点的。</p>

<p>*
武士不好男色。与男性交合本就不如同女性来的自然。要说玩男倌图个新鲜好看，男倌身上有的部件他武士也有，新鲜就那么一阵。违逆人道的调教手段，武士更是不屑。而以武士的皮相，真没见过有谁能在外貌上让他高看一眼。
往日去寻乐子，那些清秀小倌要么盯着他移不开眼，要么脸涨得通红，好像武士才是那个被摆上台供人挑赏的倌。可气。分明是花钱享乐，哪有他吃亏被享的道理。
但对黑骑又不同了。武士喜欢黑骑，便巴不得黑骑给他些回应。黑骑是看上他的外貌也好，实力也好，甚至武士故作柔弱，恳求撒娇亦无妨；又或者，武士隐隐盼望着他对黑骑是求而不得的喜欢，真得到回应了反而能放下，重回自在的挚友关系。
然而黑骑不容他试探。以前是油盐不进，眼下是毫无退路。</p>

<p>熏香在室内盘旋，淡香过后，反常的甜腻像打透油纸的水滴，令武士头晕目眩，眼前火光斑斑。
等回过神，已不知何时被黑骑按着后颈，似擒着猎物似地压在床上，另一只手则去解他和服的丸带。武士挣动了两下，却浑身虚软，双手使力不得，丝毫不能撼动黑骑。忽而一股异样的热潮腾了起来，武士心念电转，猜到黑骑喂给他的水怕是不对。
黑骑大约不甘雌伏人下，便先要令他无力反抗。不能好好商量吗？真是个不开窍的锯嘴葫芦。武士喘了口气，垂着眼睛，面上露出惨笑，委屈至极。
“你不会害我？”
“不会。”
黑骑回答，听力极好的武士辨出他的嗓音有一丝不明显的喑哑。黑骑脱他衣服的动作并不熟练，不知远东花魁繁复的衣裙从哪下手，一只手窸窸窣窣地从武士身后摸到身前，几不得法，摸得武士腹下燥热。武士险些气笑出声，动了下肩膀，卡住他后颈的手又收紧了些：“别乱动。”
武士自顾自叹道：“我这手现在是废了，还能怎么乱动……哎，拜谁所赐，倒是我看走眼了。”
黑骑拽开他的腰带：
“你后悔了？”
“我只是心里难过。我这样信你，你却不信我。”
黑骑沉默几息，剥开他绘羽的振袖，近乎安静道：“我相信你。”
黑骑倒是不掐他了，而是将武士翻过身来，隔着衬裤揉他半勃的性物。武士见黑骑已摘了头盔，皱眉盯着他，似关心又似犹疑，只觉浑身血流都往身下涌去。
黑骑面上不显，但手上全是一副伺候人的态度。隔着衬裤挑摸够了，手指钻进武士的衣摆之中，触碰到那根鼓胀的器官，耳朵上的红晕便一路往颧骨上蔓延，在他深色皮肤上，像是被熏透了，有着油彩般深沉艳异的质感。而一滴热汗顺着黑骑的脸滑至下颚，要落不落的，看得武士分外干渴。
他舔了舔嘴唇，问道：
“你自己也喝了？”
黑骑又不做声。但极近的距离，涣散的目光和滚动的喉结都逃不过武士的打量。
黑骑真是能忍。他这模样，要是套着壳子，怕没人能看出来。武士不禁咂舌，以至于有一刻想到，罢了。让他喜欢到这份上的，只有黑骑一人，给他又怎么样呢？
武士好容易做完心里建设，然而其后更是超出他预料——黑骑把他摸到硬痛，并没有碰他的屁股，反而脱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一双结实的腿。他抬起身体时，武士分明看到那翘起的男根之后有一线细窄的肉缝，那是绝对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器官。
黑骑微微喘气，用那个湿滑窄小的穴蹭他硬挺的柱身，像一张泌水的唇要先把这东西也润湿似的，做得相当熟练。这场面远比武士想象得更香艳。黑骑缓缓地动腰，靠他的性器磨自己的屄，时而让蕈头滑进去顶住里头的肉核，面上竟然还是一副冷淡模样，只有鼻尖溢出颤抖的热气，和硬物碾到唇肉里时挤出来一小股晶亮的水液……他做这事确实是极为安静、不大有声息的，像突然彻底哑巴了，又像一只偷惯了腥的猫，若非武士睁眼看着，只怕会觉得自己做了个无声无息的春梦。
黑骑不愿说话，武士回过味来，却不可能让他如愿以偿。他等候多时，双手已恢复些许知觉，便趁黑骑把自己玩到有些失神时按住他的大腿，故意往上动了动腰。黑骑忽地睁大眼睛，贴着武士性具的穴抽搐几下，热液涌出，竟然直接去了。
武士心中有了几分了然，趁黑骑高潮后缺失气力，他绞着他的腿把人压下去，笑着问道：
“这就是你躲我的原因？”
武士靠近黑骑的胸膛，指尖在他挺起的褐红色乳尖上弹了弹。他的手这会儿没多少力气，但用作调情够了。黑骑绷紧胸膛，垂下眼睛望着武士的手：
“……不是。”
至少不全是。黑骑又想说“我没有躲”，但想到自己逃避似的撂下武士几个月，却说不出话来。
武士支起身体，趴在黑骑身上，鼻尖几乎跟他贴着。
“好吧，不是。但被人表白，好歹给个回复，艾欧泽亚的告白不至于跟这边不一样吧？”
武士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每到这时候，看着本就年轻的武士更像个恣意少年，黑骑一阵目眩。武士又说了一次：
“我喜欢你。”
他低头亲了亲黑骑的脸，又觉得不够似的，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只是这种亲吻，便让黑骑从脖子往上都开始泛红。
“你这儿太敏感了，不能碰，是不是？还是说，你更喜欢没动静的类型？”
黑骑闭上眼睛，不能直视似的，恍惚点了下头，又道：“你的手不是……”
“我非要摸会怎样？”
武士打断他的话，手指贴着黑骑的小腹滑下去，摸到硬挺的茎身下方。那儿并不是正常男性会有的睾卵，而是平白裂开成了两瓣肥厚的阴唇。黑骑绷紧了腿，似是排斥又似是要把武士的手吮进去，瞧着甚是紧张。武士将指尖挤进颤抖的窄唇里，便觉得到处滑腻腻得淌水，当他使了些力气扣弄肉缝里的凸起，黑骑上面的嘴唇也闭不住了：
“不能，会撑不住的……”
平日闷声不吭的黑骑竟然藏了这么个秘密。武士心头滚烫，觉得黑骑害羞起来别有风情，一边探他的穴，一边逗弄道：“怎么个撑不住法？莫非太小了进不去？要是我摸一摸就会潮喷，万一真的插进去……岂不是都要尿了？”
嘴上说着不能，黑骑却没有真的制止，只撑着武士的肩膀，硬捱一句句荤话垂着脑袋发颤。他抿紧嘴唇不再作声，却叫武士觉得自己全猜中了。
完蛋。武士本来觉得自己对这种强迫似的欢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本来喜好放得开又会调情的床伴，却没想到黑骑这性格能把明明你情我愿的事也弄得欲拒还迎，而且他还分毫不觉扫兴。
黑骑这样碰一下都流水，要真把他肏开了，那又会是什么样呢？
武士从小在花街的女人堆里长大，对情事相当熟悉，指尖捻着黑骑腿心的珠蒂，一会儿揉按一会儿轻拧，拨弄豆子似的。黑骑抓住武士的胳膊，本意是阻止，却又不敢使劲触到他的伤处，便像是扶着他的胳膊故意挨指奸。没过几下觉得底下酥软不堪，实在挨不住了，难堪地说：
“你的手还……”
武士哪愿意听他说后半句，当即道：
“不会吧，这就不行了？”
黑骑果然绷紧咬肌，不再吭声。被武士明显故意地重重弄了几下之后才从唇角溢出喘息。
“唔……你这人……”
“不是夸我的话我可不听啊。”武士笑了，从他湿淋淋的穴里抽出手指，抹在黑骑的小腹上，“我这么体贴的人，整个奥萨德都找不出第二个了。你可得好好哄我。”
黑骑为这番无赖似的发言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被武士推高大腿肏了进来。他那双总平静着的眼睛都睁大了，瞳孔微微瑟缩，含混地发出气喘。
喘息的不止他一个。武士按着他的手，如愿以偿地将自己楔进去，便瞧着快活得不得了，呻吟张扬得好似能抵十个黑骑那样的闷葫芦。黑骑昏乱莫名，转瞬以为武士才是被肏的那个。他汗湿的妆容既红艳又妖媚，长发和火红打卦帘子似的遮下来，仿佛山里的妖物成精。黑骑剥了外壳赤身裸体地被武士瞧上一眼，就像中了远东的蛊毒，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羞耻、抗拒和浑噩，只因他从外到里都被剖开似的陈在武士面前，畏惧自己扑通作响的心都裸露出来，再没有丝毫遮掩迂回的空间，一时完全没空管武士那昂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张着腿被干到了底。
他顺从地受着，发了情蓄着水的穴便让武士舒服至极，又亲了他一下，腻着他的嘴唇低声说喜欢，好喜欢，里面湿湿热热，又软又紧。而后图穷匕见，说“想全部进去”，顶弄一次次挨着他的紧闭的宫口。那东西尺寸相当可观，不论如何还是异族的性器。黑骑感到小腹胀得发涩，分明快受不住了，还要硬着头皮道：“可以……。”
已决定做，就毫无退路，被奸透也是正常。黑骑有心装作浑不在意，免得丢了面子。却碍不住武士精通风月之事，早就知道他的雌穴稚嫩，稍激烈些便本能地痉挛排斥，全然是没受过快感滋润的处女穴。他嘴硬的模样让武士觉得分外有趣，也不挑明，只是耐着性子一个劲厮磨。
“哎呀……太窄了，这让我怎么进去？”武士碎碎絮语时活像只惑人的狐狸，“你不会不知道要放松吧，屁股太紧，腰不要用力……我捞着你的腿呢，别夹住呀。”
黑骑情不自禁地照着他说的做，身体却本能地为那恐怖的深度发起抖来，明明还没有被肏进最深处，已是喘得接不上气。到这地步武士知道是极限了，嘴上说着“我可要进去啦”，手指在他腹部轻按着那宫腔的位置，惹得黑骑夹紧他的腰，唯恐他真的动作。武士抽身后退，大有要攻城拔寨的趋势，黑骑当下连眼睛都阖起来，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武士忍不住笑了，直到仅剩顶端在里面，才发力顶进去。黑骑被压在榻上躲不了，便被结实地干进去，比屋外雨丝更急。但未经人事的穴哪受得住这样猛干，黑骑一点儿也顾不上辨别武士究竟弄到哪了，只能崩溃地哭喘。
武士又吻他，牙齿轻轻地啃他的嘴唇。交织的呼吸让黑骑喘不上来，忽而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他渐渐觉出焦渴，每下都被干得发抖，屁股都挨不住床板，分不清是哪一处传来的快感，又或者全身都被打开了似的。黑骑忽然绷紧臀肉被榨出淫水，前头也一股股喷精……昏沉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武士正望着他，狡黠地笑。
“我还没过半呢，你就爽成这样啦？真有这么舒服吗？”
这下饶是向来隐忍的黑骑，也感到被耍得毫无颜面，燥到了耳根，大有视死如归却被武士愚弄了的羞辱感。至于他自己大腿夹在武士腰上且抖得不成样子这就更难启齿了。被干得指尖发麻，却不防碍黑骑强撑着拽住武士的衣领，要冲那游刃有余的漂亮脸蛋上打一拳。
双手半废的武士哪打得过他，立刻伏下耳朵可怜兮兮地卖乖：
“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不会上来就对你那样的，我发誓！我知道你是第一次，进去会很痛很难受，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忍心那样做嘛！”
黑骑气喘吁吁地松开他，一双眼睛不知因愤怒还是委屈眼白通红。见他消气，武士又换上一副甜言蜜语的面孔，温温柔柔地把他压回床上，嘴唇贴着他的唇，低声道：
“你看，要是你不乐意，我怎么可能强迫的了你。但你也在逞强，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所谓的样子，你猜到我会进去，也不拒绝，为什么呢？”
“——你好爱我呀。”
黑骑绷紧嘴唇，鼻翼翕动，脸涨得通红。但没捱几下肏便抓着武士的手，又抖着双腿去了。
武士趴在他身上呻吟，动作却毫不含糊，弄得他痉挛的甬道里感到阵阵胀痛。但接二连三的高潮让黑骑提不起半点怒气，平时训练有素的身躯像换了脑筋似的对武士言听计从，好似被熔铸成一柄刀鞘，只为纳刀这一事而生了。他忽而感到那东西在加速冲刺，便更是被肏到了恍惚的边缘，抖得几乎散架。
武士黏在他耳边一遍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好想射进去……求你了……”
“不……不行……”黑骑从没想过跟人做这样的事，急忙重申：“绝对不行！……”
武士眯着眼睛笑：“又没说都射进去……哎呀，难道你想把我的东西全都吞下去……？好贪心的一张嘴啊！”
黑骑气结，索性闭上眼睛。武士自知逗他逗过头了，好言好语地卖乖：“我错了，真的，我不会弄进去的！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他说的自然是无稽之谈。维埃拉和人族之间压根没法诞下子嗣。但把黑骑说得猝不及防，他往前都把自己当男性看待，哪里有过怀孕这种考量。恍惚间真却感到了自己小腹隆起的那一天，无法遏制的慌乱和羞耻让他缴紧双腿连连痉挛，一时间胸腹的汗珠俱像在鼓面上震动。武士住了嘴，嘶嘶吸气，被夹得耳朵毛都炸开了，掐紧了黑骑的手，又因手腕用力而感到伤口刺痛。
武士正需要疼痛让自己清醒。不然刚做了保证，就被夹射在里面，这像什么话？可他的手反被黑骑挣开又握住了。黑骑避开他的伤疤，手掌覆着他的手背，短促地说：
“别…你的手……”
武士瞬间心脏漏跳，很不像话地一泻千里。
维埃拉为繁衍而生的射精量根本不是任何一个人族能承受的，更何况黑骑性器紧凑、雌穴生得窄小。即使武士回过神来往外退，也把他灌得够呛。黑骑粗重地喘气，湿淋淋地躺在他身下，仰露的喉结间或吞咽一下，脱力又惫懒地沉默着。只有一双亮色的眼睛烛火似的烫在武士身上，也像火光一样跳动恍惚。
黑骑随时有力气反抗，却真让武士弄得狼狈。那没射完的精液几乎糊满了黑骑的腿根，飞溅到他深褐色的胸乳上，底下的穴还在一抽一抽地吐着浓精。那儿比黑骑身上其他地方色素稍浅，充血透亮的熟红分外艳丽，像一把糜烂在沃土里被精水淹没的花瓣。
只是这一打量，又让武士硬得头晕眼花。但他知道人族有不应期，便只是呻吟和哼哼，在黑骑的大腿上磨蹭。
黑骑叹气，抬眼看他，眸光在烛火中倦懒地灼亮。
武士被黑骑瞧得浑身不自在，忸怩地说：
“对不住……我不该弄进去，让你难受了……”
说是这么说，武士一双蓝眼睛巴巴地瞅着黑骑，想要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黑骑哼了一声，让人分不出是真笑还是冷笑：“没事。”
“真没事假没事？”
武士竖起耳朵，双手眼看着又不安分起来。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那点忸怩很快荡然无存了。他手指探进黑骑湿淋淋的穴，轻轻拨弄着，搅出响亮的咕啾声，听得黑骑耳根发烧：
“你在磨蹭什么？”
“等你邀请我呀。”武士这会儿又矜持起来了，“不然多没礼貌呀。”
黑骑被这摸不着头脑的说法气笑了。他按着武士的手，并着他的手指一齐插入自己的中指，这对刚被开垦过的穴并不过分。
“你的手不行。”黑骑礼尚往来地挑衅，“换个东西。”
“好哇，这么快就学坏了！”
武士确信他没事，便扒开他的手，顺着之前的精液干了进去。
“……好舒服……”武士腻在他身上直哼哼，撒娇似的，底下动静却分毫不温柔，这下捅得比之前深，黑骑绷紧嘴唇沉沉地呼气，双眼一时麻木地发怔。
而且还越来越深。
黑骑发出了半声破碎的气音。这次他被实实在在地顶到头了。那东西打桩似的一下下挤着狭小的宫腔，几乎要给肠胃都挤变形。黑骑推着武士的手不敢太用力，仅双腿缠紧武士的腰，将红色打褂濡湿一片，花纹绣线全洇浸在淫水里。他黑沉沉的眼睫仅在被弄狠时翻出一丝亮色，武士却依然不饶过他，甜言蜜语地赞叹道：“好厉害呀，真的全都吃进去了。里面这么热情，怎么面上还冷冰冰的？你快摸一摸，底下这张小口可是能干得很呢。”
说着便引他的手去探两人楔得严丝合缝的地方——几乎已同一汪舂烂的米没什么两样了。黑骑垂着眼睛，黑发一缕缕坠晃，金眼珠笼在夜雾里，已是被肏得失神，迷茫地看着自己噗嗤噗嗤作响的肉穴，摸到靠里翻肿的肉唇，既烫又湿，早已热化了似的不复原好的模样了。他全任由武士摆弄，被干的手脚痉挛，竟也兴不起什么拒绝的念头，不多时好似连理智也被肏了出去，克制不住地叫了一声。罢了颠颤着仰过头去，穴肉猛得抽搐，臀肉一阵阵绞吮着里头的孽物，随后一阵淫水汹汹。黑骑耻得别过头去，仅以颈子上吞咽的喉咙示人，分明爽得神魂颠倒，却这样忍耐，武士越发觉得心痒，憋着乐，点着黑骑的胸膛：
“又去了？怎么这样容易潮吹，前面硬得精神也没点反应，穴里竟有这么多水吗？还是，已经觉出乐趣了？”武士又凑到他耳边，亲亲热热地将他搂住：“可你瞧着是个没经过人事的男人，我不会把你肏得爽坏了，今后要变成女人了吧？”
他偏把明摆的事声张出来，调笑令黑骑既羞耻又难堪，剩些力气，无论如何也不想见武士像吸人精气的妖物一样婉转得意。黑骑扣住武士的下颌，索命一般拽下来，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的嘴，把武士没说完的话压成一段挣扎的呜呜。这下他心里总有了点得胜的舒畅，尽管就似肉包子打狗不知便宜了谁，不多时又被武士勾着舌尖吻得气喘不过来。
武士就喜欢看黑骑被磨得不行露出反应的样子，一边扶着黑骑胸膛的手不知是真没力气还是装的，跟挠痒似的拨弄他的乳头。那颗深褐色的肉粒像泡胀的豆子一样肿着，乳孔红艳艳地咧着小口，被武士拿指甲尖来回刮弄。黑骑痒得打颤，挺着胸膛好似往他手里送，既挨着肏又被玩弄胸乳，唇舌被吻得啧啧有声。黑骑嗯嗯呼气，又哑又喘，连抗议和呼吸的能力也失去，眼看着手脱力滑下去，拽着武士的衣摆，求生般绞在手上，仿佛一只滚烫的铁炉被火海烧至沸点。
蜡烛摇摇的昏光即将燃尽，接连高潮使黑骑意识昏沉。雨许是快停了，他恍惚听到屋檐嗒嗒滴水的声音，偶尔反应过来才发觉那是武士还在干他，弄得他身里身外一片水声，比雨水打进土壤还要泥泞。得亏黑骑体质足够耐造才抗到这个境地，更多却已到极限，顾不上收拾自己的神态，泪水和热汗混作一道淋在脸上。武士拨开他湿漉漉的黑发，瞧他喘得嘴唇湿红发木，涎水都来不及吞咽，忽地从心里觉出怜爱，拇指抹了抹黑骑挂着汗水的眉梢和眼睛。深知是自己做过火了，黑骑一直能忍，让他摸不准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便在情事中迷失了判断。武士抱着半昏迷的黑骑亲了又亲，看着黑骑眉目俊朗的脸射在了外面。</p>

<p>待武士理掉早已被糟蹋的衣服，打了桶水来擦拭黑骑狼藉的私处，黑骑眨着眼睛醒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武士要往他腿心去的胳膊，沙哑地蹦出来几个字：“不要了。”
“没有要弄你，别紧张。”武士此刻心情极好，晃着耳朵，被捏痛胳膊仅是皱一皱眉，全不见柔弱地要赖在黑骑身上的样子，
“给你清理呢，可不能留在里面哦，不然真怀孕了，我可不会带孩子。”
“……你别说了。”黑骑捂住隐隐发烧的面庞倒回床上，片刻爬起来，拿走武士手上的毛巾，“我自己来。”
武士看着黑骑顺着大腿淌下去的液体和背上错杂的疤痕，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惹来黑骑威慑意味的瞪视：
”别把你那风格用在我身上。”
武士晓得黑骑是在生气，可他盘算一二不觉得自己有哪儿出格到让黑骑多心，索性又卖乖：“我喜欢你，就会是这样的，我会觉得你真好看，浑身上下哪儿都惹火——你难道下了床，就开始嫌弃我了？”
黑骑没武士伶牙俐齿，被这一通突兀表白闹得无言，骂也不是，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理他，拿毛巾捋了又捋头发，一侧却露出烧熟的耳根。
武士是把刀。取其纤美，取其澄澈，取其锐利。黑骑不是敌人。所以武士没用刀。他不废力气，但黑骑却觉得自己被一片片剥得干净，是从身到心一片赤条条，再没一丝蔽体之物了。</p>

<p>等两人再躺上干净的床榻休息，雨已停得透彻清净。
“为什么突然回来找我？”
此刻黑骑分外坦诚，再扯“路过”这种鬼话，只把头别向一旁：
“我想带你走。”
武士看黑骑，怎么瞧都抑制不住心生欢喜。平时就算了，眼下已有亲密的正当理由，哪能让他移开眼，便捧正他的面颊，响亮地亲了一口。
“带我走？私奔啊？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会考虑考虑……”
或许真是做爱让人大脑宕机，黑骑平日闭口不言的话溜出嘴唇，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还能有谁？”
“哇，想跟我私奔的人当然多了去了。”
武士却说：
“但你呢……你不一样，我喜欢你。别说私奔了，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不会犹豫。”
黑骑顿时明白自己刚才一时嫉妒，是又被武士逗弄了。他白了武士一眼，武士倒无甚愧疚，笑嘻嘻地暗示道：
“我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得奖励我一下？”
黑骑耐着性子问：“比如？”
武士单手扶额，瞧着便是要演：“哎呀，我的手好痛……做不动了……但还是想要……”
黑骑向来克制，不在乎欲望，倒是余怒更甚。他本想说那东西剁了也无妨，但武士深知什么是他的软肋，只用把手腕翻过来给他看那两条长长的疤，黑骑便再发不出什么脾气，只是叹气。
而武士这会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了，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我才不忍心呢……等等，你摸我屁股做什么？”</p>

<p>“还能做什么。我先前强迫你，你不是没拒绝吗？想来也不介意做下面那个吧。”</p>

<p>-en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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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2 May 2025 00:53:1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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