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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酥脆黄金炸猫的珐琅小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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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这个锅里可能出现任何东西，阅读请谨慎。</description>
    <pubDate>Thu, 30 Apr 2026 00:34:3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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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OS2025|相随似有认还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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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h1SOS2025|相随似有认还无/h1&#xA;&#xA;p dir=&#34;ltr&#34; align=&#34;right&#34;By 陈丝苗/p&#xA;meta charset=&#34;UTF-8&#34;&#xA;meta name=&#34;author&#34; content=&#34;${author}&#34;&#xA;meta name=&#34;description&#34; content=&#34;${description}&#34;&#xA;style type=&#34;text/css&#34;&#xA;    .p{text-indent: 2em;}&#xA;    .blur-text {&#xA;        / 核心：高斯模糊，让文本完全无法辨认 /&#xA;        filter: blur(3px);           &#xA;    }&#xA;    / 悬停即清晰 —— 完全移除模糊，并增加高亮背景 /&#xA;    .blur-text:hover {&#xA;        filter: blur(0px);&#xA;    }&#xA;/style&#xA;&#xA;h2Notes/h2&#xA;&#xA;\ 米·妙·撒三角，其他均为CB向。&#xA;&#xA;\ 漫画+动画设定混搭。&#xA;&#xA;\ 有造谣成分：卡妙对撒加的事情有所猜测并部分知情、米罗差点儿成为了老师。&#xA;&#xA;\ 阅读小提示：看不清的字可以点一下。&#xA;&#xA;------&#xA;&#xA;iframe frameborder=&#34;no&#34; border=&#34;0&#34; marginwidth=&#34;0&#34; marginheight=&#34;0&#34; width=298 height=52 src=&#34;//music.163.com/outchain/player?type=2&amp;id=2005502576&amp;auto=1&amp;height=32&#34;/iframe&#xA;&#xA;h2Summary/h2&#xA;相别相逢不计春，眼前非旧亦非新。声求色相皆邪妄，莫认无疑是昔人。&#xA;&#xA;!--more--&#xA;&#xA;p卡妙一直认为米罗应该和自己关系不错，至少在他孤身半永久地奔赴西伯利亚之前是那样的。现在的米罗如何看他，他不得而知，只知道自己每次重新踏上希腊的土地，都觉得米罗几乎半点不曾改变。除了那金色的发梢年复一年地倍加蓬勃舒展，总在他路过天蝎宫的那一刻，像猫儿的尾巴静悄悄擦过他的肩膀。/p&#xA;&#xA;p他们已这样无话许多次，卡妙拿不准这其中是否还有当年的一息心照不宣尚存。也许有吧，否则他绝不会在俯瞰天蝎宫的时候还能截获米罗的心声，但那也是被西伯利亚的风雪稀释过太多遍以后了。他妄想成为亘古不变的冰川，殊不知在那之前须先任寒流对自己刀劈斧凿，于是在他被冻土塑造成现今的模样之前赫然还有另一个卡妙，那才是米罗认识的那个。总之，并非今天的他。/p&#xA;&#xA;p因缘际会里总有取舍，要选择一种，就势必放下另一种。好在米罗从不因生离死别而感到被辜负，卡妙很清楚这一点：那些热情是漫无目的地发散的，而无法投放向他的那一部分，自会向别处开枝散叶。/p&#xA;&#xA;p比如撒加。/p&#xA;&#xA;p是的，尽管ruby双子座rtGemini/rt/ruby的撒加在许多年前就失踪了，但至少只是失踪，不曾背负叛徒的恶名，不曾横尸荒凉的星丘。初听到这传言的时候，米罗的低落是那样显而易见。那时候他俩尚且年幼，米罗那毛绒绒的鬓角只垂到颊边，像一双耷拉着的耳朵。卡妙伸出手，摸摸那片黄金色的绒毛，只觉手感比他想象的细软得多。米罗茫然地看向他，随后领悟了什么，从地上蹦了起来，吵闹地宣称他绝非难过，只是想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失踪了。“好端端的，人怎会平白无故不见了？一定是教皇派给他了秘密任务。修罗不是说了吗？下任教皇除了撒加与艾俄洛斯别无他选……说不定，等他回来，就是继任了。”/p&#xA;&#xA;p卡妙点点头，他其实也这样想过。/p&#xA;&#xA;p“总有一天我也会有此殊荣的。”米罗没头没尾地嘀咕，“真希望他早点回来，他可跟我说好了……”/p&#xA;&#xA;p说好了什么？等撒加成为教皇，一定会把象征着信任的机密事项交给他米罗去办？卡妙能想到的就这么多。毫无疑问，眼前这个金灿灿的毛团子半点野心也无，能使他亢奋的不过是“秘密”和“任务”。他憧憬撒加，于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安插给撒加，作为失踪理由。他总是这样，多么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教人不忍打破。/p&#xA;&#xA;p那时的卡妙说：“我们还差得远。”/p&#xA;&#xA;p天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换了一种方式泼这冷水。“我们”、“还”、“差得远”，短短几个词流露了太多意思，也许他不该这么说的。然而米罗听了只是抬起头，看着他，透彻的眼睛久久地凝望向他。一直到卡妙的视线锁定了那其中红色的倒影，得偿所愿的天蝎座露出盛放的笑容：“是啊！我们还差得远。”b我们仍需努力追赶他们的脚步，但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晚的。/b/p&#xA;&#xA;p然而，事与愿违。撒加失踪不久，他们就被派驻到世界各地磨砺自己，而后冷清的圣域又横生出一场变故：艾俄洛斯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徒留长阶上淅淅沥沥的一线血。天各一方的少年们枯守着各自的原点，若是完不成修炼任务，或者等不到将他们召回希腊的命令，也许就将死生不复相见。/p&#xA;&#xA;p卡妙耐得住这种寂寞，但米罗呢？/p&#xA;&#xA;p很难想象天蝎座落寞的神情。不单单因为米罗鲜少在他面前表现出那种情绪，也有卡妙自己想象力匮乏的成分在——要是想象太活跃，会与冷静无缘。冻气是一门单独的学问，他能做的只是削足适履，好让自己尽可能贴近某个坐标系上的零点。/p&#xA;&#xA;p——b等等我吧，你们都等等我。等我成为了我想成为的模样，就带着荣耀的极光凯旋。/b/p&#xA;&#xA;p——b那么我们说好了。/b/p&#xA;&#xA;p不知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给他的回音，卡妙没敢认领。他在风雪中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别人，随后苦涩地笑。/p&#xA;&#xA;p他明知来到这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为何还如此期冀看到谁的身影？/p&#xA;&#xA;p苦寒之地的天候如此怪异：明亮的盛夏里风雪交加，天寒地冻间散碎着晶莹的阳光，千回百转地照亮一个人的眼。假使一个东西足够刺目，就很难分辨颜色。日光该是金的，雪粒该是银的，二者错在一起，就什么也分不清了。凝望得太久，今生今世就别想看清了。/p&#xA;&#xA;p他不该看、不该认、不该寻。/p&#xA;&#xA;p卡妙闭上眼睛，想象自己与这荒原冻土化为一体。/phr /&#xA;&#xA;p圣域，教皇厅。/p&#xA;&#xA;p“米罗。”教皇对着他直呼其名，天蝎座的耳朵尖跳了跳，连带着刘海之下的眉梢。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想起撒加——但现下有重要的事呢，他该先听他要接收的命令。/p&#xA;&#xA;p这事儿原本简单。圣域将要接收一批新的候补生，年龄如他们取得黄金圣衣之时一般大——原来人生的分水岭这样早。米罗听到一半，很快便会意：b您想征询我的意见，对吗？/b那么，该由谁来指导他们？/p&#xA;&#xA;p面具背后的撒加沉默片刻，最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暗示：我相信你。/p&#xA;&#xA;pb好。/b米罗点点头：“教皇大人，我推荐卡妙。”/p&#xA;&#xA;p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撒加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提议。面具提供的视野非常狭窄，但他仍发觉米罗幅度微妙地歪了一下脑袋。那双湛蓝的眼睛仿佛在问，b叫我上来只是为了问这个吗？没有任务？没有别的什么……事？/b/p&#xA;&#xA;p好吧。有什么想做的？说来听听。若有类似的任务，交予你去办也正合适，省得他再另外叫一个人，还得等爬楼梯。/p&#xA;&#xA;pbig b撒加！/b /big b他失踪很久了……是不是在任务中遇到了什么难处？可能的话，请让我去助他一臂之力——/b/p&#xA;&#xA;p撒加被这巨大的心声吓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米罗早已经看穿了在教皇宝座之上端坐的是他撒加。然后他想到米罗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自幼年起就这样，无论是训练场上，还是在他路过天蝎宫时。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就会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他的名字：“撒加——！”/p&#xA;&#xA;p那团热烈的小宇宙也是这样大声地呼唤：b撒加——！/b/p&#xA;&#xA;p很吵。但任谁被这样喊，都会忍不住提起嘴角。只是苦了旁边的迪斯马斯克，米罗毫无征兆的大叫显然伤害了他的耳膜。阿布罗狄嫌弃地看一眼龇牙咧嘴的同期，转而也把目光重新投向撒加，绽开一个笑容。/p&#xA;&#xA;p有时候艾俄洛斯也在，就忍不住感慨：b哎，你真招这孩子喜欢。/b/p&#xA;&#xA;p这话有一种酸溜溜的味道，尽管那种意味不像会出自艾俄洛斯。撒加乜他一眼，b怎么，突然有感而发？难道艾欧里亚近来十分叛逆，伤透了他哥哥的心？/b/p&#xA;&#xA;pb那倒没有，他很听话，修炼也十分刻苦。/b艾俄洛斯也笑了，b只是那毕竟是我的弟弟，我的血亲……和你这种情况是不一样的。/b/p&#xA;&#xA;pb修罗也很敬重你啊。/b/p&#xA;&#xA;pb还是不一样，山羊座他……不太像个孩子。/b或者说，尽管还不够成熟，但他在努力砥砺去自己的稚气。span class=&#34;blur-text&#34;只是，少年刻意装得老成，有时候会显得苦大仇深。/span/p&#xA;&#xA;p撒加忍不住转过头去瞪他：“有你这么说话的吗？”/p&#xA;&#xA;p“我的错，我的错。”艾俄洛斯举起手，“对不起，这话是有点过分。我可以发誓，我绝不会对着他本人当面这么说。”/p&#xA;&#xA;p米罗已经一路快跑到了他俩跟前，亢奋得像只生平第一次对上毛线球玩疯了的幼猫：“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呀？”/p&#xA;&#xA;p“刻薄的话。”撒加评价。/p&#xA;&#xA;pb拜托，我都没说出声！/b艾俄洛斯以小宇宙抗议了一句，随后看见米罗眨了眨眼睛。span class=&#34;blur-text&#34;b我明白啦！说坏话不能发出声音，要这样讲才对。/b这样就可以当面骂人，而不留下证据。/span/p&#xA;&#xA;p撒加绝望地捂住脸：“不是我教的。艾俄洛斯，烦请你好好思考一下怎么跟教皇大人交代……”崩溃归崩溃，他还是很快收拾好自己，蹲下身看着米罗的眼睛，认真地回应：“b是这样的，米罗。小宇宙是我们内心最原本、最纯正的意志，正因如此，才能够在爆发的时刻产生巨大的力量。/b如果只是用来说别人的坏话，岂不是与雅典娜大人推崇的品质相悖了吗？”/p&#xA;&#xA;p“哦——”米罗拖出一个长音，实在令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但就在撒加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果断地做出了总结：“b我明白了，撒加！正因如此，你总是听得见我喊你，你说的话也总是这样传达给我。/b”说完，他在自己的心口点了一点。/p&#xA;&#xA;p小家伙大概只是在努力地表述一个事实，可不明白自己的话有多大的杀伤力。撒加伫立在原地良久，直到艾俄洛斯提醒他米罗已经跑出老远，才收回惆怅的思绪。艾俄洛斯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小孩子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是吧？”/p&#xA;&#xA;p“b比你的赞美更令人消受不起。/b”撒加回他。/p&#xA;&#xA;p“我？我怎么了？”b我又说错什么了？/b/p&#xA;&#xA;p“哈，没什么。”跟艾俄洛斯可谈不了这个，说出来又能怎么样？想到这个，撒加的心沉了下去。可就在这时，米罗遥遥地冲他大喊：“bbig撒加——/big/b”于是他招手致意。远处的金色毛团高兴得上蹿下跳，阿布罗狄和迪斯马斯克也向他回敬，各自比划出一个颇具个人特色的动作。/p&#xA;&#xA;p昔年的残像，多么温暖的火光，仅仅闪过一霎那，就足够照亮前路。撒加生出一种冲动，他多想摘下面具回应这真切的呼唤，但他不能。或许因为他自认已不再是米罗眼中的那个撒加，可他分明又清楚，有一种恶意自他降临于世的那一天起就缠绕在他的身上，有如附骨之疽。如此说来，这世上也许并没有两个撒加，那也是他自己。/p&#xA;&#xA;p可既是他自己，又缘何不敢相认？/p&#xA;&#xA;p“b如果您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返回天蝎宫了。/b”米罗适时地开口。尽管他看上去是那样的，说话做事却总意外地符合时宜。/p&#xA;&#xA;pb是的，没别的什么事了。/b也感谢你的提议，感谢你来见我。/p&#xA;&#xA;p米罗的背影堪堪走出教皇厅，撒加就摘下了面具，好像笃定他绝不会回头。尽管这一点撒加猜对了，可另一点又毫无疑问地错了：米罗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愿意担任老师的职责，是什么让他以为米罗会愿意接下这个活计？/p&#xA;&#xA;p撒加想了很久，想不起来。/phr /&#xA;&#xA;p远在西伯利亚的卡妙先后收下了两名弟子，还有几行来自希腊的信。/p&#xA;&#xA;pem教皇问我，所以我推荐了你。抱歉，不曾过问你的意愿。/em/p&#xA;&#xA;pb——那其实没什么可抱歉的，谢谢你。/b/p&#xA;&#xA;pem艾萨克是个好孩子……而冰河，我想他大概，需要你。/em&#xA;/p&#xA;pb我知道，我看得出来。/b&#xA;/p&#xA;&#xA;p我今天在教皇面前提到了撒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想到他，而教皇……他给我的感觉，像很沉痛。我不知如何形容，卡妙，你记不记得我们那次谈话……/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我们还差得远，我们仍需努力追赶他们的脚步。”我们已生长到了他的年纪，可我们要向哪里追呢？其实我已经明白，再憧憬、再崇敬，人都无法生长成为别人，我也只想做我自己。然而他究竟去哪儿了呢？/span/p&#xA;&#xA;p最后这一张纸不太像信，更像是从日记上扯下来，却忘记扔进垃圾桶，最后便阴差阳错地一并塞进了信封里。尽管这其中也提到了他的名字，可语气里还是透着一种古怪。卡妙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觉得仔细揣摩阅读恐怕会构成一种冒犯，惋惜地烧掉了它。/p&#xA;&#xA;p至于他俩之间的谈话？难为他还记得。不，他当然记得，这家伙一向记挂撒加。/p&#xA;&#xA;p不常回希腊的卡妙似乎并不清楚，从艾俄洛斯那件事之后，若无要事，十二宫之间便很少相互走动。最耐不住寂寞的米罗就这样硬生生被逼出了写日记的习惯，而在塞这半页日记进信封之前，他也曾犹疑良久。/p&#xA;&#xA;p最后他还是决定不重写了，就这样吧。他只是无处安放，又不想把这段文字留在天蝎宫里，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如果卡妙愿意多看两眼，也好。既然不是专门写给他的话，也就不必再教他劳心费神回复。/p&#xA;&#xA;p而卡妙确不知该如何回复。/p&#xA;&#xA;p其实，对于撒加失踪背后的真相，被夹在双鱼宫与摩羯宫之间的卡妙很难说自己毫无察觉。他读得到阿布罗狄时有时无的欲言又止，也闻到过修罗眼底浸透的铁锈味。可这要怎么转述给米罗呢？卡妙做不到十年如一日地关心一个失踪者的去向，却另有在意的东西。所以，偶尔，他也有意对真相探寻一二。/p&#xA;&#xA;p当然，那和米罗已经没什么关系。/p&#xA;&#xA;p终于，在某一次星夜兼程地赶回希腊以后，卡妙在浴场见到了失踪已久的双子座。意外。但他没作任何惊讶的表现，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进温热的水池，坐下。故人转过头来，脸上挂着水，神色平静又哀伤。卡妙将这副模样收进眼底，不觉得陌生，只感到奇异。有那么一瞬间，他错觉撒加成为一件标本，鲜艳、明亮地被凝固在过去的时间里。但就在这时，撒加对他笑了。/p&#xA;&#xA;p卡妙甩了甩头，试图把杂念逐出脑海。/p&#xA;&#xA;pb这里只有你我二人。/b/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啊，是的。显而易见。/span/p&#xA;&#xA;pb我们谈谈吧，/b撒加说。“你有事问我，不是么？b卡妙。/b想问就问吧。”/p&#xA;&#xA;p他克制地陈述：“想必您肩负秘密的任务。如果我不应知道其中的细节，那么您什么都不必说。”/p&#xA;&#xA;p撒加不置可否，一时间这屋内只剩下流淌的水波。可就在卡妙以为撒加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句比在这里见到撒加还令他意外的话。/p&#xA;&#xA;p“……是b米罗这么对你说/b的，是吧？”/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啊，是的。您如何知晓？/span/p&#xA;&#xA;pb这想法像他。/b&#xA;/p&#xA;&#xA;p原来您这么了解他。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如果您愿意去见他一面，我想他会很高兴的。/p&#xA;&#xA;p撒加的小宇宙不响了。“我不能。”并非不愿意，只是不能。如果只是想见到天蝎座，那还不简单么？要说米罗啊，从前就他最坐不住，最喜欢串门。只消一个命令下去，保管他第一时间杀上教皇厅来。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看见“撒加”。三个除自己以外的知情人还不够多么？或许马上就会变成四个，或许不会，或许……终究会变回三个。/p&#xA;&#xA;p麻痒的杀意在头皮上蔓延。撒加的手颤抖起来，他想捂住自己的脸。/p&#xA;&#xA;p指缝间，卡妙依旧只是静悄悄地凝望着他，像林间枝桠上停驻的猫头鹰。没有提问，没有猜想，遥远的寂静与寒冷从这视线渗透而来。撒加最终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放下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p&#xA;&#xA;pb也许我们可以说点别的。/b撒加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p&#xA;&#xA;p是的，我很久没跟您说过话了。span class=&#34;blur-text&#34;这些年我从西伯利亚返回圣域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收了弟子，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也许，现在的我体会到了一部分您当年所承担的责任。而我的冻气……仍有精进的余地。/span/p&#xA;&#xA;p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卡妙想，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了。数年光阴从他平静的话语里一瞬流逝，他明明可以多说几句的。多说几句吧，卡妙，过了今日，你又还能说什么呢？/p&#xA;&#xA;p可谁能料到，字斟句酌竟比承受风雪还惹人寂寞？无助的沉默自下而上地凝结，好像无数个日日月月里猜忌的寒气早已经钻入骨髓，只等着在这一刻回魂。卡妙感受不到浴池水的温度，而撒加只是看着他的欲言又止，一如往昔。/p&#xA;&#xA;p慈爱的悲悯无声无息地复苏。b你总是这样，/b你还是这样。卡妙不知这声音来自何方，似乎只是随着水波浮沉款款而来，言简意赅的宣叙被他听出了咏叹调的味道。span class=&#34;blur-text&#34;是，我一直这样。/span他望着水面沉默地应和，span class=&#34;blur-text&#34;我有很多话想对您说，我有很多话想问您，可b我不想质问你。/b如果您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请您直入正题吧。/span/p&#xA;&#xA;p撒加没来由地开口了：“b你做得很好。/b”/p&#xA;&#xA;pem多谢您的夸奖，/em卡妙垂下眼。span class=&#34;blur-text&#34;em但我自认还远远不够。/em/span/p&#xA;&#xA;pb我相信你能做好，你也确实做得很好。/b撒加说，虽说是他人提议的，可最终做决定的还是我。卡妙，你是个好老师。/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em不，还不够。/em为何是您……/span/p&#xA;&#xA;pb不必否定我。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b/p&#xA;&#xA;p深藏心底的演算在这一刻终究无法继续下去。b您在看吗？/b卡妙颤声问，b您一直在看吗？/b他重又望向撒加，从遥远的风雪里重又跌回温热的池水，撞进了那双永远直视一切的眼睛。千言万绪自冰封中绽开了枝芽，这触动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b是的，卡妙。/b我一直在看着，你们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即使无法与你们相认，即使我已淡出你们的视野多年，可b我一直看着，/b也为你们感到骄傲。/p&#xA;&#xA;pem如果您一直看着的话……/em&#xA;/p&#xA;&#xA;pb是，圣域里众说纷纭，我自然也都看见了。/b&#xA;/p&#xA;&#xA;p那么，em我的动摇，想必也被您看在眼里吧。/em/p&#xA;&#xA;pb敢于质疑，不也是莫大的勇气么？/b&#xA;/p&#xA;&#xA;p是，是的？所谓论迹不论心。所以我想如果我不说出口的话，也许一切都还有余地。可即使这样，即使我无法发问，我也想听您说……/p&#xA;&#xA;pb你有期待的答案，是吗？/b&#xA;/p&#xA;&#xA;p曾经是没有的。是的，曾几何时是没有的。卡妙想，如果没有米罗随手织就的童话，也许他不会这样期盼一个尽善尽美的答案。可人生在世谁能万事全周？谁能不面临取舍？即使有了一意孤行的勇气，一切都还要抉择。也许爱与正义最终会被证明只向一部分人敞开怀抱。可是，可是。/p&#xA;&#xA;pb是的，我有期待的答案，/b卡妙说。b哪怕我现在还无法面对它。/b/p&#xA;&#xA;p撒加笑了。撒加在哭。他的喜怒哀乐都令人动容，可我没法更动摇了，卡妙想。动摇之外如何还有动摇？他没有答案了，只剩下一种迷茫的虔诚。这虔诚驱使他向着那晶莹的目光献吻，他没入这不知咸淡的海浪。倚靠在撒加的臂弯里，枕着那被水汽侵透的金发，像沐浴在极昼的光辉中。泪滴垂落在他的脸上，这眼泪是为我而流的吗？b是这样吗？我这样亵渎您，您却为我落泪吗？/b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多希望我能有面对真相的勇气……多希望无论世事如何我都能处变不惊，多遗憾我事到如今竟还欠缺磨砺。撒加，撒加。请您等等我，b等无论真相如何都无法改变我的意志的那一天……我想要您亲口告诉我一切。/b/p&#xA;&#xA;pb在那之前，我将竭尽全力守好我的水瓶宫……我也许会战死。/b&#xA;/p&#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b在您之前。/b/span&#xA;/phr /&#xA;&#xA;p卡妙没有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得如此迅速，哪怕事实上并不如他以为的那样快。这转瞬而过的千余昼夜也曾发生过很多事，可冻土的风雪已将他对时间的感知消磨殆尽了。今夕是何年？不清楚，那无关紧要。/p&#xA;&#xA;p重要的是他还有欠缺，冰河也是一样。/p&#xA;&#xA;p在天蝎宫一如既往擦肩而过的时候，米罗罕见地大叫了一声。这振聋发聩的心声使他回魂，可回过神来的卡妙却不记得自己接收到了什么。“b很冷！/b”米罗看见他回头，于是倍加愤怒地控诉：“你是故意的吗，卡妙？那么大个天蝎宫你路过就路过，散发着冻气还非要贴着我走过去？b你是没看到、没看到、还是就是看不见我、眼里根本没我这个人？！/b”/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并非故意，只是在想事情。/span/p&#xA;&#xA;pb是啦，是啦！哭成这样还要假装冷静，好一个在想事情……/b米罗绕着卡妙走了两圈，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一遍，神情忽地严肃了。“b你没事吧？/b”/p&#xA;&#xA;p卡妙平静地回望他：“我把冰河封在了冰棺当中。”/p&#xA;&#xA;pb那不是很好吗？你替他选了一条为人师长能选的最好的路。/b&#xA;/p&#xA;&#xA;p卡妙闭上眼睛：“是啊，这样就好。”/p&#xA;&#xA;pb但我又不觉得你当真这么想。/b米罗认真地“说”完，又用指背蹭去他脸上的泪痕。b不过，没关系，就算我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还是会支持你的决定。/b/p&#xA;&#xA;p卡妙睁眼，看见那志得意满的笑容。/p&#xA;&#xA;p“是啊，你一向都把选择交给别人。”乍看起来，是这样的。但我知道，你只是一早就把自己能选的都选好了。/p&#xA;&#xA;p米罗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抓起卡妙的手，用短而齐整的食指指甲轻轻划蹭那微凉的掌心。卡妙有那么一瞬错觉他要在自己的手心里写字，可那不是米罗的作风，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他什么都没写，只是像只想要获取人类注意力的猫，摆出一种似是而非的亲昵。“b你还是很了解我的嘛，卡妙！只可惜有的时候呢，我把选择权交给他们，他们也没得选。/b”他笑意盈盈的双眼里掠过一焰红色，但只是一闪而过。/p&#xA;&#xA;p唉。卡妙听见自己的心在叹息。是啊，是可惜。span class=&#34;blur-text&#34;有的时候，你把选择权交出去了，才发现你从来没得选。有时候，有些人，即使你精心为他们准备了最优解，又有什么用？他们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span/p&#xA;&#xA;p天蝎座的笑意收敛了，与之一并停止的，还有手上的小动作。他郑重的相握太过突如其来，卡妙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忍住了。/p&#xA;&#xA;p“b你要就这副样子走上去吗？/b”米罗问。/p&#xA;&#xA;p什么样？卡妙想发问，难道他的动摇就如此显而易见？他思考片刻，模棱两可地应答：“我路过这四宫，其中有一半都无人镇守。”言下之意，就是横竖也没几个人会看见。/p&#xA;&#xA;pb哼，提醒你可不是因为这个。/b心声是那样的，可米罗一开口说话，语气却惊人诚恳：“b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收拾一下自己。/b”需要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者好好替别人考虑一下。不要总卡在欲言又止的狭缝里……b你有话想说，你有话要说，我知道的，我曾听见过的。/b/p&#xA;&#xA;p凝冻的眼泪一瞬决堤了。比忍痛割爱更汹涌、更肆意，b为何事到如今才点明？/bspan class=&#34;blur-text&#34;是的，每一趟从此地路过，我都有话想说、有话要说。你知道，是吗？即使你不曾过问，即使你不作挽留，但/spanb你知道——/b/p&#xA;&#xA;pb是啊，我知道，你的眼睛这么告诉我。/b&#xA;/p&#xA;&#xA;p“我收拾不好了，”他近乎破罐子破摔地渗出这么一句话来，“请你帮我。”/p&#xA;&#xA;p那双近在他眼前的手就快碰到他的泪水，闻言为之一顿。/p&#xA;&#xA;p“b好，既然你这么说了。/b”/phr /&#xA;&#xA;p从天蝎宫再拾级而上并非什么难事，卡妙走过射手宫、走过摩羯宫，一路平静安稳。他支离破碎的心融化了又重塑回去，正砰砰地跳着、稳定地运转着，这是正常的表现吗？他不知道，只晓得自己不想再逃进那片冷寂里。他无端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想看着一切发生。/p&#xA;&#xA;p也不知此情从何而来，那不重要。/p&#xA;&#xA;p长阶上移动的小小人影们过关斩将，天秤宫的冰棺并不能例外。/p&#xA;&#xA;p米罗开始呼唤他。/p&#xA;&#xA;pb卡妙，你听见了吗？/b&#xA;/p&#xA;&#xA;pb在水瓶宫的卡妙啊，你听到刚才冰河说的话了吗？/b&#xA;/p&#xA;&#xA;p他其实没听到冰河说了什么，但这一切并不难猜。倔强的小鹅拒绝了苟活到时空错乱的人生，从他的冰棺里破壳而出了——小家伙的冻气尚未成气候，却已在最好的年岁拥有了生死之交，那未尝不是另一种力量的源泉。/p&#xA;&#xA;p但有力量还不够。/p&#xA;&#xA;p还不够。可事到如今卡妙已分不清心有欠缺的究竟是谁，也许并非冰河，只是他自己。/p&#xA;&#xA;p米罗说了什么来着？此时此刻，他又在想什么？一霎失神间，卡妙惊觉自己已错失好几个字句。好在米罗的心声总那样容易捕捉：b……现在我要尽全力给冰河最后一击！可以吧，卡妙？/b/p&#xA;&#xA;p啊，最后一击，是吗？/p&#xA;&#xA;p哪怕是死，你也会勇往直前吧？/p&#xA;&#xA;pb在无意识中，你还想要到哪里去？冰河……是要回到兄弟们身边吗？还是……/b&#xA;/p&#xA;&#xA;p为了雅典娜，为了朋友们……/p&#xA;&#xA;pb永别了，冰河。/b卡妙闭上眼睛，span class=&#34;blur-text&#34;b终有一天……终有一天，你我师徒二人……再逢于在东西伯利亚那冻结的——/b/span/p&#xA;&#xA;p不，还没到别离的时刻。仿佛有人对他这么说，再等等，他会去找你的，他一定会走到你面前。b好好告个别吧，无论最终离开的是谁。/b/p&#xA;&#xA;pb——那么我们说好了。/b&#xA;/p&#xA;&#xA;p小小的身影一点点攀上阶梯，稚气未脱的面庞上写满了凝重。卡妙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p&#xA;&#xA;pb出招吧，冰河。/b&#xA;/p&#xA;&#xA;p视线的尽头只剩下无声的呐喊。/p&#xA;&#xA;p相持不下的冻气最终找到了目的地。/p&#xA;&#xA;p迟来的雪把一切都掩盖而去。/phr /&#xA;&#xA;pb好冷。/b米罗抱怨了一句，随后抬头遥望寒气四溢的水瓶宫。决战早已见分晓，可他不想看、不想确认那结果。就在这时，穆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p&#xA;&#xA;p“b现在的教皇并不是真正的教皇！在不知不觉中，他被别人冒名顶替了！/b”/p&#xA;&#xA;p米罗站在原地，遍体生寒。/p&#xA;&#xA;pb那是真的吗，穆？/b&#xA;/p&#xA;&#xA;p白羊座正忙着广播，没有余裕单独答复他，只是细细地向所有人铺陈事实与猜测。b就不能开门见山吗？/b米罗咬牙发问：“b是双子座的圣斗士……吗？！/b”/p&#xA;&#xA;pb是的。他并没有消失，十三年以来依然在这个圣域之内。/b&#xA;/p&#xA;&#xA;p那——那个教皇的身份就是——/p&#xA;&#xA;p答案呼之欲出。/p&#xA;&#xA;pbig b撒加！！！/b /big b双子座的撒加！/b/p&#xA;&#xA;pem你总是听得见我喊你，/em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记忆的边角里一闪而过，那一刻米罗忘记了他的心声该去向何方：“b难以置信……真正的教皇呢？/b”/p&#xA;&#xA;p“bigb被我撒加杀死了！/b/big”/p&#xA;&#xA;p米罗呆立在原地。/p&#xA;&#xA;p“b撒…撒加……/b”/p&#xA;&#xA;p被，我撒加，杀死了。这世上很难再有比这还言简意赅的句子，这世上很难再有比这还嘹亮的咏唱。从前那个光辉的残像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一盆鲜血，向每个人劈头盖脸地痛浇而来。/p&#xA;&#xA;pem那个撒加与以前完全判若两人。/em他几乎是本能地传出了这句话，b那个撒加与以前完完全全判若两人……/b/p&#xA;&#xA;p以前？那是多久以前？你真的见过他真实的样子吗，米罗？他的指尖开始发热、发烫、滋啦作响，像一个疯狂地检索着硬盘内容的磁头。/p&#xA;&#xA;pem米罗。小宇宙是我们内心最原本、最纯正的意志，正因如此……/em&#xA;/p&#xA;&#xA;p他喃喃地接着从前说过的话：“正因如此，你总是听得见我喊你，你说的话也总是这样传达给我。”b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big撒加，撒加！/big告诉我，这不是你！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对我说——/b/p&#xA;&#xA;p没有回音。/p&#xA;&#xA;p不，只是没有他想要的回音。撒加依然沉迷于那盛放的自我、那沉积多年终于一飞冲天的昭告。艾欧里亚冲了出去，被穆叫住。米罗只是怔然站在那里，他何尝不想也杀到教皇厅前去讨个说法？可是。/p&#xA;&#xA;p如果这一刻得不到回应，想必走到教皇厅前，也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吧。/p&#xA;&#xA;p就像艾俄洛斯纵然沉冤昭雪，也无法死而复生……就像此时此刻，雅典娜还危在旦夕。/p&#xA;&#xA;p啊，对，雅典娜。尽管他还不确定呢，但那个小姑娘，确也可能真的是雅典娜……说什么“如果是雅典娜的话，就一定不会死”，见鬼吧，这种模棱两可的中庸之道。他咬牙切齿地想，b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b。/p&#xA;&#xA;p那你想要什么呢，米罗？/p&#xA;&#xA;pb我只是想让那个撒加回来/b，他委屈地想。b请告诉我那才是真正的你，请你亲口告诉我。/b/p&#xA;&#xA;p战斗已到了最后分秒必争的阶段，他无法上前，只能祈祷。少年抓住了女神像的盾，转身的那一刻迸发出耀目的光辉。黄金箭飞作散碎的光点，女孩睁开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邪恶无所遁形，化为一缕青烟。/p&#xA;&#xA;p“b撒加的表情变回了原本温和的样子……真是太好了……/b”/p&#xA;&#xA;p可算赶上了，星矢想。满心只有拯救同伴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传入谁的耳边、谁的心中，只是和自己的担忧一起掉落在地。失去意识前，他迷迷蒙蒙听见一个声音：/p&#xA;&#xA;p“b是啊，太好了。/b”/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b谢谢你这样想。/b/span&#xA;/phr /&#xA;&#xA;p撒加自戕了。/p&#xA;&#xA;p米罗走到那具尸体跟前的时候，少女的泪正扑簌簌地落上那张安详的面容。撒加的眼睛好似也哭过，米罗分不清那脸上的泪究竟属于谁。b如果流泪能冲刷去邪恶，那么，想必这许多年来，他就是这样用他的眼睛与邪恶作斗争的吧。/b/p&#xA;&#xA;p纱织抬起头看他。/p&#xA;&#xA;pb请您节哀。/b米罗发觉自己在用一种很陌生的语调说话，b但我想这或许是他自己的夙愿……他本可以在失手做出一切之后就自戕的，可他等到了您的到来。/b/p&#xA;&#xA;p纱织含着泪笑了：b刚才穆也说了差不多的话。谢谢你，米罗。/b/p&#xA;&#xA;p米罗这才明白了那种陌生感的缘由。/p&#xA;&#xA;p纱织抱着撒加，跌坐在地上。他也不想站着说话，索性也在旁边坐下了。他的指尖碰触到地面，沾染上撒加的血。他抹了抹那鲜红的痕迹，撒加留下的最后的温热渗入他的甲缝，令人唏嘘。/p&#xA;&#xA;p他死前有对您说什么吗？米罗想问，可也许这不是个好时机。/p&#xA;&#xA;p但纱织仿若心有灵犀般开口了：“他说，‘em我撒加真的很想为了正义而生……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相信……/em’b我相信他啊，我相信的。/b可他在发问之前，已存了必死的心思，他并未给我选择！这要我如何答复他呢？难道他就不怕这仅仅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尽管，我是这样地想要相信他那颗善良的心……”/p&#xA;&#xA;p然而木已成舟，只待时间的水将其流走。/p&#xA;&#xA;p米罗闭上眼睛。/p&#xA;&#xA;p“是啊，如您所说。b尽管我们是这样地想要相信……/b”/phr /&#xA;&#xA;pem他们选了他们期望的死亡，尽管我们只是想要这样相信。可为何一意孤行奔赴九泉之下的亡者，事到如今仍不得安宁？/em&#xA;/p&#xA;hr /&#xA;&#xA;p死而复生的撒加看见卡妙的那一刻，脑海里一霎千回百转过多少种说辞，可都被他一一否决。因为卡妙肃穆地向他点头致敬：“b我都知道了。/b”/p&#xA;&#xA;p撒加扫了一眼另外三人：你们谁说的？/p&#xA;&#xA;p修罗茫然地回望他。迪斯马斯克吹了个口哨。阿布罗狄眉眼含笑、笑而不语。/p&#xA;&#xA;p冥界没给他们叙旧的时间。只在几个眼神交换以后，五人便跟着史昂匆匆出发了。/phr /&#xA;&#xA;p第一宫的战斗骤然打响，雅典娜所处的神殿却另有他人。米罗咬紧牙关，在台阶上狂奔。诚然这路程对黄金圣斗士来说，要想走完也不过弹指转瞬，但是，b撒加！真不敢相信，我一直以来感受到的敌人的小宇宙……/b竟是你，竟是你们！他咬牙切齿，看见那张与撒加别无二致的脸，一时分不清愤怒究竟来自何方。其实加隆和他有何仇怨呢？只是没法轻易信任，仅此而已。如果放在平时，他指不定愿意相信。但如今这番形式，谁敢赌？/p&#xA;&#xA;pb实在……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b&#xA;/p&#xA;&#xA;p支离破碎的句子就这样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被米罗并着怒火一起按下。他冷静地让加隆滚蛋。纱织望着他，想说什么，也被他用目光堵了回去。/p&#xA;&#xA;p一战不可避，但这或许根本不能算战斗。台阶之下的小宇宙明明灭灭，他心急如焚，却想不出任何策略。加隆接下十四针，看着他的眼神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该死，为什么不肯领情？就这么想死在这里吗？/p&#xA;&#xA;pb是的，请让我偿还我的罪孽。/b&#xA;/p&#xA;&#xA;p他分不清这是谁在什么时候留下的回音，只知道火时钟亮了又灭。最终，他还是承认了加隆。在这短短几个回合里，不祥的预感已水淹而上好几层楼。没时间了，没时间了。按理说他该据守天蝎宫，可他一路徜徉而下的时候，那几个空空荡荡的建筑都仿佛对他说：那不是你的目的地，你要继续向下走。/p&#xA;&#xA;p米罗仍选择在天蝎宫短暂停留了一会。/p&#xA;&#xA;p而就在那一刻，双树园的门已打开。/phr /&#xA;&#xA;pb当真要如此吗？/b&#xA;/p&#xA;&#xA;pem时间已经所剩无几……/em&#xA;/p&#xA;&#xA;pb这也是如他所愿！/b&#xA;/p&#xA;&#xA;pem娑罗双树的花已开始凋谢……/em&#xA;/p&#xA;&#xA;pb太迟了！除非你们能在我挥动念珠前杀了我！/b&#xA;/p&#xA;&#xA;pem沙加！/em&#xA;/p&#xA;&#xA;pb诸行无常，盛者必衰。/b&#xA;/p&#xA;&#xA;pem芳草佳木随风逝，满目苍凉尽芜哀。/em&#xA;/p&#xA;&#xA;pem枯荣双树园中悲，生死三千界相外。/em&#xA;/p&#xA;&#xA;pem堪怜花谢灰飞去，难解故人竟归来。/em&#xA;/p&#xA;&#xA;pem我心未改昔颜色，请君还认莫忌猜！/em&#xA;/phr /&#xA;&#xA;pb二……二位，我现在五感中就只剩下听觉了。/b卡妙艰涩地挤出这句话来，他还不甚习惯用小宇宙作日常交流。准确地说，他向来不那么擅长措辞。真情流露是另一回事。要他发自内心地去遴选交流的千百种路径方法，实在太难。/p&#xA;&#xA;p修罗开口：“我似乎是只有嘴没问题。”/p&#xA;&#xA;p撒加还能看见。那双极昼般的眼睛，经受了天舞宝轮的洗礼，还明亮依旧：b哈，我们三个加起来，还能看、能听，能说！/b他一向这么擅长苦中作乐吗？仿佛是的。那双眼睛啊，总是直视着一切的苦：相知的苦，不相知的苦，不知你我相知不相知的苦中苦。可这当中的每一种因果，撒加都已坦然接受——他不是没逃避过，他如何没逃避过？只是，逃躲了艾俄洛斯的剖白与赞美，依旧让那颗被恶灵缠绕无法袒露的另一颗心找寻到了机会、破土而出。恶果已成，就只能接受。只能十年如一日地用他明亮的眼、悔恨的眼、泪光流转的眼，看自己那一念之差的蝴蝶翅膀掀起的飓风过境，满目疮痍。/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b沙加，对不起。/b/span&#xA;/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b事到如今，我们就将真相——/b/span&#xA;/p&#xA;&#xA;p蝴蝶翅膀掠过他视线的边角。b不，还不能说。/b多么悲哀，却无可奈何。/p&#xA;&#xA;p他拾起跌落在地的念珠，走出这片荒芜的天地。/phr /&#xA;&#xA;p有人怒候多时，有人姗姗来迟。/p&#xA;&#xA;pbbig撒加！你这个混蛋！/big/b遥远的天蝎宫爆燃起一座火，米罗几乎是从那建筑里弹射出来的：b你已无可救药！是你们，亲手毁了自己曾身为圣斗士的证明！/b/p&#xA;&#xA;p迎风而上的花雪擦过他的发鬓。那之上的血痕，是沙加的么？他不愿再想。在杀进处女宫的废墟时，他已不作他想！“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你们休想再前进一步！”/p&#xA;&#xA;p他不知撒加听不见他的话，还道他们之间一如当年。撒加总是循声看向他，看着他，他也惯于直视那双眼。可正因为他对上了那双眼，才这样悲怆、这样怒不可遏！正因为眼前的这个撒加，是他认识的、从前的撒加！这是他认识的眼睛，可他却无法承认！“b统统死在这儿吧！/b”死在我面前！/p&#xA;&#xA;p曾几何时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撒加的罪与血皆是命运的玩笑，人死万事空。只要接受了故人的死，一切都还能向前看。b然而为何这荒诞的罪过又卷土重来？为何？/b/p&#xA;&#xA;pb为何？为何不归去！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去你们该在的地方！去死人该去的国度，向沙加道歉去！/b在这响彻大脑的心声中，撒加低下了头。b哈，是于心有愧吗？那还不速速归去！要我用这第十五针亲自送你上路吗？！/b/p&#xA;&#xA;p他心中的愤怒太甚，以至于险些错过穆的提醒。/p&#xA;&#xA;pb快闪开！米罗！/b后背重重地撞上石壁那一刻，米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银河星爆。不是别的什么，是双子座的必杀技银河星爆！他躲避了，他本能地躲避了！可撒加起手就是银河星爆！/p&#xA;&#xA;p愤怒已成为过境的野火，寸草不生的心底只剩下喟叹：挨过了天舞宝轮、挨过了等离子光速拳，还有十四发猩红毒针……他竟还使得出银河星爆。/p&#xA;&#xA;pb我说过了，我们只有四个多小时……/b&#xA;/p&#xA;&#xA;p是吗？出卖了尊严、灵魂、荣耀，也只换来了四个多小时的生命吗？谁都已经没空再为这些东西感伤了，惊叹架势已成。b就让一切都灰飞烟灭吧！省了我们再去取雅典娜首级的麻烦！毋须多言！/b/p&#xA;&#xA;p决心与决心的碰撞之下，一时间万籁俱寂。/phr /&#xA;&#xA;p卡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许还在破败不堪的处女宫，也许早已去往另一个世界。那又有何不好？一回生、二回熟，路上还有人相伴。他听见土石翻动的声音，浩浩汤汤的亡灵游魂是这样踩踏冥土的吗？不，也许死亡并未如约而至，米罗和穆在说话，在说什么？/p&#xA;&#xA;p“em撒加！/em”/p&#xA;&#xA;p“b你这个该死不死的家伙竟然还活着——/b”/p&#xA;&#xA;p熟悉的声音，不出意料的句子。/p&#xA;&#xA;p“b去死吧！/b”/p&#xA;&#xA;p是这样，就该这样。米罗的愤怒是直奔撒加而去的，从来如此。那种热烈而真实的爆发，不会移情、更不会迁怒。卡妙庆幸自己只是个从犯，有一起挨打的份，却不必正面这质问。/p&#xA;&#xA;p多好，这样就好。哪怕如今的卡妙已经不怕面对质问、也不怕去质问别人了，但他仍有不想看见的场景。是什么呢？万幸他的想象力分外匮乏，视力尚存的时候曾历历在目的一切，都不会在死寂的视野里循环放送，更不必说他不曾见过的。/p&#xA;&#xA;p如果伤心避无可避，至少不要是我带来的……至少不要是我带给你的。/p&#xA;&#xA;p纷杂的思绪止于雅典娜的神音。“b……别再对撒加他们出手！现在把他们三人带到雅典娜神殿来，我……有些话要对撒加说。/b”/p&#xA;&#xA;p米罗显然还不认同这决定，他反驳的声音那样大：“b不行！/b撒加他们是来夺取您的性命……”可最后，他也不得不接受命令。/p&#xA;&#xA;p应允雅典娜之后，米罗走到撒加身边，蹲下，想说点什么。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撒加听不见了。他的嘴只是徒劳地开合，撒加回望他的眼睛，眼底的宇宙一片安宁寂静。/p&#xA;&#xA;pspan class=&#34;blur-text&#34;我们已无话可说了，是么？/span/p&#xA;&#xA;p他捡起撒加，也想捡起一点往昔span class=&#34;blur-text&#34;，可他已看不清了/span。他向着穆投去一个眼神，穆叹了口气，过来同他换了人。艾欧里亚向修罗走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和感官尽失的废人谈话还有何意义？他忘了幼时的自己如何在撒加与卡妙面前兴高采烈地长篇大论。那时的撒加总温和地看着他，对他微笑，应和他每一声呼唤。卡妙总不动声色，但只要看看那双眼睛就知道，他一定在听。你看，其实要复刻当初的一切倒也简单，条件也都还勉强具备，可能复刻又如何，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回了！而如今的他，就这样被卡在过去与现在的狭缝里，欲说还休的狭缝！/p&#xA;&#xA;p他不敢再看撒加的眼睛，也不曾对着听力尚存的旧友吐露半点真心。说啊，米罗，说点什么……过了此时此刻，你还有机会吗？/p&#xA;&#xA;p卡妙抬起头，也许他只是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响动，可有那么一瞬间，米罗错觉他在看自己。于是他的视线寻向那双干涸见底的眼睛。/p&#xA;&#xA;p在对上那一瞬，他双目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刺痛。泪水在向下奔涌，哀愤却直冲天际。他未能与撒加做个清算，只能转向更私人的领域。恍惚间，他想起卡妙最后一次如何同他擦肩而过，说与其让冰河死于他人之手，不如由身为老师的自己亲手送学生上路。那时的米罗还不甚理解，他只是习惯放任。那时候的卡妙还说了什么？无非是他米罗这么多年来，终究没什么变化。/p&#xA;&#xA;p是这样吗？span class=&#34;blur-text&#34;也许是。/span/p&#xA;&#xA;p他对这个表述曾自豪过、不解过、不平过、不在意过，可最终抵不住现实敲击入他心脏时的翻天彻地：他变了，他毫无疑问地变了。b只是你看不见，只是你不曾看见！/b/p&#xA;&#xA;p卡妙也再无机会看见了。/p&#xA;&#xA;p雅典娜含泪牵起撒加的手，叫他完成当年未竟之事：b请把这匕首刺入我的喉咙，我已不忍再看你们受这苦痛的折磨。/b可雅典娜怎么能死呢？难道您这样做，我们就不再痛苦？他自认做不来这几位故人的忍辱负重，只擅长给予生死这两项选择，那么，是时候让他再一次发问了。/p&#xA;&#xA;p降伏，还是死？/p&#xA;&#xA;p不，不是这一句。/p&#xA;&#xA;pb与其等你燃尽、风化成冥土的尘埃，不如由我亲自送你上路。可以吧，卡妙？/b故人没有回音，他的指尖也一片死寂。他用尽全力，仅仅攥住了一具冰凉的尸体。尸体抬起手，似乎有话要说。啊，你也有未竟之事，是吗？是冰河吗？还是说，这从神明争锋间落下的令你短暂还阳半晌的沙粒，就这样值得拼尽全力藏进手心？/p&#xA;&#xA;p被泪水迷惑的视力形同虚设，他错乱地听见卡妙说话了：是的，旧友，请你让我与他们一同演完这悲剧。b可倘若我不放手呢？/b不，你会的，我记得你会怎么做。你不甚理解，却习惯放任。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你不曾变过。/p&#xA;&#xA;p怎么会呢，b怎么会呢？/b我还活着，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变化。你以为的亘古不化的冰川，其实日日夜夜里也曾化水流去，只是无声无息间又承接下自天际回归的雪雨。就像你以为的我。我们相处的日子从指缝里流逝去了，可每岁归来的你仍一片片地累加在我心。你不知道，是吗？你不记得，是吗？你不曾领会，是这样吗？b我不觉得/b。/p&#xA;&#xA;pb那时你对我说的话/b，你的遗言，成为了多么恐怖的一个暗示。我真该多送你一程的，可是我不能笃定的b是/b，b我/b所领会到b的/b，究竟是不是你想向我传达的含义。/p&#xA;&#xA;p人生在世有千千万万种b错觉/b，我曾无数次将其带给别人，看他们在感官渐失里疯狂地求死，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可当我走下台阶，面对这几捧复燃的余烬死灰，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习以为常。/p&#xA;&#xA;p多少次我以为这种不甘只属于你，多少次我尝试过开解你的一意孤行。可到头来我却发现，原来我也如出一辙。只不过b这种感情/b，是静默地楔在我的身体里、我的星命点上，它们安详地等待着，暗自燃烧着，等我的血与泪决堤。/p&#xA;&#xA;pb我曾见过、领略过……span class=&#34;blur-text&#34;只是不敢与其相认而已。/span/b&#xA;/phr /&#xA;&#xA;p卡妙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按说他应该被带到了女神面前，可如今的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纷杂的声音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撒加撕心裂肺的呼唤划过他的耳膜，此间的每一片宇宙，都明灭着惨痛的星点。/p&#xA;&#xA;p一个明亮的东西接近他，停留在他的面前。他对此并不陌生，可他不敢认定他所想。这片光点曾几何时离他很近，曾几何时离他很远，他曾无数次倚靠过、思念过，而今却不敢相认！他无知无觉，只隐约感受到这片哀恸在下沉，随那发颤的哭音一起。他思忖良久，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也只是张开了嘴。/p&#xA;&#xA;p他无声地问：span class=&#34;blur-text&#34;bem你在哭吗，米罗？/em/b/span/p&#xA;&#xA;p dir=&#34;ltr&#34; align=&#34;right&#34;End./p&#xA;&#xA;------&#xD;&#xA;如果喜欢本文的话，可以来找我玩！&#xD;&#xA;------&#xD;&#xA;Mastodon·口嗨堆放处：波段运算结果疑似爱的分布 @Simiu_Chan@wxw.moe&#xD;&#xA;Misskey·圣斗士囤粮地：酥脆黄金炸猫 @GoldenCrispy@cafe.otter.homes&#xD;&#xA;Twitter：上古籼稻 @SimiuCha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1>SOS2025|相随似有认还无</h1>

<p dir="ltr">By 陈丝苗</p>





<h2>Notes</h2>

\* 米·妙·撒三角，其他均为CB向。

\* 漫画+动画设定混搭。

\* 有造谣成分：卡妙对撒加的事情有所猜测并部分知情、米罗差点儿成为了老师。

\* 阅读小提示：看不清的字可以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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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Summary</h2>
相别相逢不计春，眼前非旧亦非新。声求色相皆邪妄，莫认无疑是昔人。



<p>卡妙一直认为米罗应该和自己关系不错，至少在他孤身半永久地奔赴西伯利亚之前是那样的。现在的米罗如何看他，他不得而知，只知道自己每次重新踏上希腊的土地，都觉得米罗几乎半点不曾改变。除了那金色的发梢年复一年地倍加蓬勃舒展，总在他路过天蝎宫的那一刻，像猫儿的尾巴静悄悄擦过他的肩膀。</p>

<p>他们已这样无话许多次，卡妙拿不准这其中是否还有当年的一息心照不宣尚存。也许有吧，否则他绝不会在俯瞰天蝎宫的时候还能截获米罗的心声，但那也是被西伯利亚的风雪稀释过太多遍以后了。他妄想成为亘古不变的冰川，殊不知在那之前须先任寒流对自己刀劈斧凿，于是在他被冻土塑造成现今的模样之前赫然还有另一个卡妙，那才是米罗认识的那个。总之，并非今天的他。</p>

<p>因缘际会里总有取舍，要选择一种，就势必放下另一种。好在米罗从不因生离死别而感到被辜负，卡妙很清楚这一点：那些热情是漫无目的地发散的，而无法投放向他的那一部分，自会向别处开枝散叶。</p>

<p>比如撒加。</p>

<p>是的，尽管<ruby>双子座<rt>Gemini</rt></ruby>的撒加在许多年前就失踪了，但至少只是失踪，不曾背负叛徒的恶名，不曾横尸荒凉的星丘。初听到这传言的时候，米罗的低落是那样显而易见。那时候他俩尚且年幼，米罗那毛绒绒的鬓角只垂到颊边，像一双耷拉着的耳朵。卡妙伸出手，摸摸那片黄金色的绒毛，只觉手感比他想象的细软得多。米罗茫然地看向他，随后领悟了什么，从地上蹦了起来，吵闹地宣称他绝非难过，只是想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失踪了。“好端端的，人怎会平白无故不见了？一定是教皇派给他了秘密任务。修罗不是说了吗？下任教皇除了撒加与艾俄洛斯别无他选……说不定，等他回来，就是继任了。”</p>

<p>卡妙点点头，他其实也这样想过。</p>

<p>“总有一天我也会有此殊荣的。”米罗没头没尾地嘀咕，“真希望他早点回来，他可跟我说好了……”</p>

<p>说好了什么？等撒加成为教皇，一定会把象征着信任的机密事项交给他米罗去办？卡妙能想到的就这么多。毫无疑问，眼前这个金灿灿的毛团子半点野心也无，能使他亢奋的不过是“秘密”和“任务”。他憧憬撒加，于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安插给撒加，作为失踪理由。他总是这样，多么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教人不忍打破。</p>

<p>那时的卡妙说：“我们还差得远。”</p>

<p>天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换了一种方式泼这冷水。“我们”、“还”、“差得远”，短短几个词流露了太多意思，也许他不该这么说的。然而米罗听了只是抬起头，看着他，透彻的眼睛久久地凝望向他。一直到卡妙的视线锁定了那其中红色的倒影，得偿所愿的天蝎座露出盛放的笑容：“是啊！我们还差得远。”<b>我们仍需努力追赶他们的脚步，但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晚的。</b></p>

<p>然而，事与愿违。撒加失踪不久，他们就被派驻到世界各地磨砺自己，而后冷清的圣域又横生出一场变故：艾俄洛斯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徒留长阶上淅淅沥沥的一线血。天各一方的少年们枯守着各自的原点，若是完不成修炼任务，或者等不到将他们召回希腊的命令，也许就将死生不复相见。</p>

<p>卡妙耐得住这种寂寞，但米罗呢？</p>

<p>很难想象天蝎座落寞的神情。不单单因为米罗鲜少在他面前表现出那种情绪，也有卡妙自己想象力匮乏的成分在——要是想象太活跃，会与冷静无缘。冻气是一门单独的学问，他能做的只是削足适履，好让自己尽可能贴近某个坐标系上的零点。</p>

<p>——<b>等等我吧，你们都等等我。等我成为了我想成为的模样，就带着荣耀的极光凯旋。</b></p>

<p>——<b>那么我们说好了。</b></p>

<p>不知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给他的回音，卡妙没敢认领。他在风雪中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别人，随后苦涩地笑。</p>

<p>他明知来到这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为何还如此期冀看到谁的身影？</p>

<p>苦寒之地的天候如此怪异：明亮的盛夏里风雪交加，天寒地冻间散碎着晶莹的阳光，千回百转地照亮一个人的眼。假使一个东西足够刺目，就很难分辨颜色。日光该是金的，雪粒该是银的，二者错在一起，就什么也分不清了。凝望得太久，今生今世就别想看清了。</p>

<p>他不该看、不该认、不该寻。</p>

<p>卡妙闭上眼睛，想象自己与这荒原冻土化为一体。</p><hr/>

<p>圣域，教皇厅。</p>

<p>“米罗。”教皇对着他直呼其名，天蝎座的耳朵尖跳了跳，连带着刘海之下的眉梢。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想起撒加——但现下有重要的事呢，他该先听他要接收的命令。</p>

<p>这事儿原本简单。圣域将要接收一批新的候补生，年龄如他们取得黄金圣衣之时一般大——原来人生的分水岭这样早。米罗听到一半，很快便会意：<b>您想征询我的意见，对吗？</b>那么，该由谁来指导他们？</p>

<p>面具背后的撒加沉默片刻，最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暗示：我相信你。</p>

<p><b>好。</b>米罗点点头：“教皇大人，我推荐卡妙。”</p>

<p>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撒加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提议。面具提供的视野非常狭窄，但他仍发觉米罗幅度微妙地歪了一下脑袋。那双湛蓝的眼睛仿佛在问，<b>叫我上来只是为了问这个吗？没有任务？没有别的什么……事？</b></p>

<p>好吧。有什么想做的？说来听听。若有类似的任务，交予你去办也正合适，省得他再另外叫一个人，还得等爬楼梯。</p>

<p> <b>撒加！</b>  <b>他失踪很久了……是不是在任务中遇到了什么难处？可能的话，请让我去助他一臂之力——</b></p>

<p>撒加被这巨大的心声吓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米罗早已经看穿了在教皇宝座之上端坐的是他撒加。然后他想到米罗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自幼年起就这样，无论是训练场上，还是在他路过天蝎宫时。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就会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他的名字：“撒加——！”</p>

<p>那团热烈的小宇宙也是这样大声地呼唤：<b>撒加——！</b></p>

<p>很吵。但任谁被这样喊，都会忍不住提起嘴角。只是苦了旁边的迪斯马斯克，米罗毫无征兆的大叫显然伤害了他的耳膜。阿布罗狄嫌弃地看一眼龇牙咧嘴的同期，转而也把目光重新投向撒加，绽开一个笑容。</p>

<p>有时候艾俄洛斯也在，就忍不住感慨：<b>哎，你真招这孩子喜欢。</b></p>

<p>这话有一种酸溜溜的味道，尽管那种意味不像会出自艾俄洛斯。撒加乜他一眼，<b>怎么，突然有感而发？难道艾欧里亚近来十分叛逆，伤透了他哥哥的心？</b></p>

<p><b>那倒没有，他很听话，修炼也十分刻苦。</b>艾俄洛斯也笑了，<b>只是那毕竟是我的弟弟，我的血亲……和你这种情况是不一样的。</b></p>

<p><b>修罗也很敬重你啊。</b></p>

<p><b>还是不一样，山羊座他……不太像个孩子。</b>或者说，尽管还不够成熟，但他在努力砥砺去自己的稚气。<span class="blur-text">只是，少年刻意装得老成，有时候会显得苦大仇深。</span></p>

<p>撒加忍不住转过头去瞪他：“有你这么说话的吗？”</p>

<p>“我的错，我的错。”艾俄洛斯举起手，“对不起，这话是有点过分。我可以发誓，我绝不会对着他本人当面这么说。”</p>

<p>米罗已经一路快跑到了他俩跟前，亢奋得像只生平第一次对上毛线球玩疯了的幼猫：“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呀？”</p>

<p>“刻薄的话。”撒加评价。</p>

<p><b>拜托，我都没说出声！</b>艾俄洛斯以小宇宙抗议了一句，随后看见米罗眨了眨眼睛。<span class="blur-text"><b>我明白啦！说坏话不能发出声音，要这样讲才对。</b>这样就可以当面骂人，而不留下证据。</span></p>

<p>撒加绝望地捂住脸：“不是我教的。艾俄洛斯，烦请你好好思考一下怎么跟教皇大人交代……”崩溃归崩溃，他还是很快收拾好自己，蹲下身看着米罗的眼睛，认真地回应：“<b>是这样的，米罗。小宇宙是我们内心最原本、最纯正的意志，正因如此，才能够在爆发的时刻产生巨大的力量。</b>如果只是用来说别人的坏话，岂不是与雅典娜大人推崇的品质相悖了吗？”</p>

<p>“哦——”米罗拖出一个长音，实在令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但就在撒加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果断地做出了总结：“<b>我明白了，撒加！正因如此，你总是听得见我喊你，你说的话也总是这样传达给我。</b>”说完，他在自己的心口点了一点。</p>

<p>小家伙大概只是在努力地表述一个事实，可不明白自己的话有多大的杀伤力。撒加伫立在原地良久，直到艾俄洛斯提醒他米罗已经跑出老远，才收回惆怅的思绪。艾俄洛斯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小孩子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是吧？”</p>

<p>“<b>比你的赞美更令人消受不起。</b>”撒加回他。</p>

<p>“我？我怎么了？”<b>我又说错什么了？</b></p>

<p>“哈，没什么。”跟艾俄洛斯可谈不了这个，说出来又能怎么样？想到这个，撒加的心沉了下去。可就在这时，米罗遥遥地冲他大喊：“<b>撒加——</b>”于是他招手致意。远处的金色毛团高兴得上蹿下跳，阿布罗狄和迪斯马斯克也向他回敬，各自比划出一个颇具个人特色的动作。</p>

<p>昔年的残像，多么温暖的火光，仅仅闪过一霎那，就足够照亮前路。撒加生出一种冲动，他多想摘下面具回应这真切的呼唤，但他不能。或许因为他自认已不再是米罗眼中的那个撒加，可他分明又清楚，有一种恶意自他降临于世的那一天起就缠绕在他的身上，有如附骨之疽。如此说来，这世上也许并没有两个撒加，那也是他自己。</p>

<p>可既是他自己，又缘何不敢相认？</p>

<p>“<b>如果您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返回天蝎宫了。</b>”米罗适时地开口。尽管他看上去是那样的，说话做事却总意外地符合时宜。</p>

<p><b>是的，没别的什么事了。</b>也感谢你的提议，感谢你来见我。</p>

<p>米罗的背影堪堪走出教皇厅，撒加就摘下了面具，好像笃定他绝不会回头。尽管这一点撒加猜对了，可另一点又毫无疑问地错了：米罗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愿意担任老师的职责，是什么让他以为米罗会愿意接下这个活计？</p>

<p>撒加想了很久，想不起来。</p><hr/>

<p>远在西伯利亚的卡妙先后收下了两名弟子，还有几行来自希腊的信。</p>

<p><em>教皇问我，所以我推荐了你。抱歉，不曾过问你的意愿。</em></p>

<p><b>——那其实没什么可抱歉的，谢谢你。</b></p>

<p><em>艾萨克是个好孩子……而冰河，我想他大概，需要你。</em>
</p>
<p><b>我知道，我看得出来。</b>
</p>

<p>我今天在教皇面前提到了撒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想到他，而教皇……他给我的感觉，像很沉痛。我不知如何形容，卡妙，你记不记得我们那次谈话……</p>

<p><span class="blur-text">“我们还差得远，我们仍需努力追赶他们的脚步。”我们已生长到了他的年纪，可我们要向哪里追呢？其实我已经明白，再憧憬、再崇敬，人都无法生长成为别人，我也只想做我自己。然而他究竟去哪儿了呢？</span></p>

<p>最后这一张纸不太像信，更像是从日记上扯下来，却忘记扔进垃圾桶，最后便阴差阳错地一并塞进了信封里。尽管这其中也提到了他的名字，可语气里还是透着一种古怪。卡妙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觉得仔细揣摩阅读恐怕会构成一种冒犯，惋惜地烧掉了它。</p>

<p>至于他俩之间的谈话？难为他还记得。不，他当然记得，这家伙一向记挂撒加。</p>

<p>不常回希腊的卡妙似乎并不清楚，从艾俄洛斯那件事之后，若无要事，十二宫之间便很少相互走动。最耐不住寂寞的米罗就这样硬生生被逼出了写日记的习惯，而在塞这半页日记进信封之前，他也曾犹疑良久。</p>

<p>最后他还是决定不重写了，就这样吧。他只是无处安放，又不想把这段文字留在天蝎宫里，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如果卡妙愿意多看两眼，也好。既然不是专门写给他的话，也就不必再教他劳心费神回复。</p>

<p>而卡妙确不知该如何回复。</p>

<p>其实，对于撒加失踪背后的真相，被夹在双鱼宫与摩羯宫之间的卡妙很难说自己毫无察觉。他读得到阿布罗狄时有时无的欲言又止，也闻到过修罗眼底浸透的铁锈味。可这要怎么转述给米罗呢？卡妙做不到十年如一日地关心一个失踪者的去向，却另有在意的东西。所以，偶尔，他也有意对真相探寻一二。</p>

<p>当然，那和米罗已经没什么关系。</p>

<p>终于，在某一次星夜兼程地赶回希腊以后，卡妙在浴场见到了失踪已久的双子座。意外。但他没作任何惊讶的表现，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进温热的水池，坐下。故人转过头来，脸上挂着水，神色平静又哀伤。卡妙将这副模样收进眼底，不觉得陌生，只感到奇异。有那么一瞬间，他错觉撒加成为一件标本，鲜艳、明亮地被凝固在过去的时间里。但就在这时，撒加对他笑了。</p>

<p>卡妙甩了甩头，试图把杂念逐出脑海。</p>

<p><b>这里只有你我二人。</b></p>

<p><span class="blur-text">啊，是的。显而易见。</span></p>

<p><b>我们谈谈吧，</b>撒加说。“你有事问我，不是么？<b>卡妙。</b>想问就问吧。”</p>

<p>他克制地陈述：“想必您肩负秘密的任务。如果我不应知道其中的细节，那么您什么都不必说。”</p>

<p>撒加不置可否，一时间这屋内只剩下流淌的水波。可就在卡妙以为撒加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句比在这里见到撒加还令他意外的话。</p>

<p>“……是<b>米罗这么对你说</b>的，是吧？”</p>

<p><span class="blur-text">啊，是的。您如何知晓？</span></p>

<p><b>这想法像他。</b>
</p>

<p>原来您这么了解他。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如果您愿意去见他一面，我想他会很高兴的。</p>

<p>撒加的小宇宙不响了。“我不能。”并非不愿意，只是不能。如果只是想见到天蝎座，那还不简单么？要说米罗啊，从前就他最坐不住，最喜欢串门。只消一个命令下去，保管他第一时间杀上教皇厅来。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看见“撒加”。三个除自己以外的知情人还不够多么？或许马上就会变成四个，或许不会，或许……终究会变回三个。</p>

<p>麻痒的杀意在头皮上蔓延。撒加的手颤抖起来，他想捂住自己的脸。</p>

<p>指缝间，卡妙依旧只是静悄悄地凝望着他，像林间枝桠上停驻的猫头鹰。没有提问，没有猜想，遥远的寂静与寒冷从这视线渗透而来。撒加最终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放下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p>

<p><b>也许我们可以说点别的。</b>撒加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p>

<p>是的，我很久没跟您说过话了。<span class="blur-text">这些年我从西伯利亚返回圣域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收了弟子，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也许，现在的我体会到了一部分您当年所承担的责任。而我的冻气……仍有精进的余地。</span></p>

<p>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卡妙想，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了。数年光阴从他平静的话语里一瞬流逝，他明明可以多说几句的。多说几句吧，卡妙，过了今日，你又还能说什么呢？</p>

<p>可谁能料到，字斟句酌竟比承受风雪还惹人寂寞？无助的沉默自下而上地凝结，好像无数个日日月月里猜忌的寒气早已经钻入骨髓，只等着在这一刻回魂。卡妙感受不到浴池水的温度，而撒加只是看着他的欲言又止，一如往昔。</p>

<p>慈爱的悲悯无声无息地复苏。<b>你总是这样，</b>你还是这样。卡妙不知这声音来自何方，似乎只是随着水波浮沉款款而来，言简意赅的宣叙被他听出了咏叹调的味道。<span class="blur-text">是，我一直这样。</span>他望着水面沉默地应和，<span class="blur-text">我有很多话想对您说，我有很多话想问您，可<b>我不想质问你。</b>如果您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请您直入正题吧。</span></p>

<p>撒加没来由地开口了：“<b>你做得很好。</b>”</p>

<p><em>多谢您的夸奖，</em>卡妙垂下眼。<span class="blur-text"><em>但我自认还远远不够。</em></span></p>

<p><b>我相信你能做好，你也确实做得很好。</b>撒加说，虽说是他人提议的，可最终做决定的还是我。卡妙，你是个好老师。</p>

<p><span class="blur-text"><em>不，还不够。</em>为何是您……</span></p>

<p><b>不必否定我。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b></p>

<p>深藏心底的演算在这一刻终究无法继续下去。<b>您在看吗？</b>卡妙颤声问，<b>您一直在看吗？</b>他重又望向撒加，从遥远的风雪里重又跌回温热的池水，撞进了那双永远直视一切的眼睛。千言万绪自冰封中绽开了枝芽，这触动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b>是的，卡妙。</b>我一直在看着，你们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即使无法与你们相认，即使我已淡出你们的视野多年，可<b>我一直看着，</b>也为你们感到骄傲。</p>

<p><em>如果您一直看着的话……</em>
</p>

<p><b>是，圣域里众说纷纭，我自然也都看见了。</b>
</p>

<p>那么，<em>我的动摇，想必也被您看在眼里吧。</em></p>

<p><b>敢于质疑，不也是莫大的勇气么？</b>
</p>

<p>是，是的？所谓论迹不论心。所以我想如果我不说出口的话，也许一切都还有余地。可即使这样，即使我无法发问，我也想听您说……</p>

<p><b>你有期待的答案，是吗？</b>
</p>

<p>曾经是没有的。是的，曾几何时是没有的。卡妙想，如果没有米罗随手织就的童话，也许他不会这样期盼一个尽善尽美的答案。可人生在世谁能万事全周？谁能不面临取舍？即使有了一意孤行的勇气，一切都还要抉择。也许爱与正义最终会被证明只向一部分人敞开怀抱。可是，可是。</p>

<p><b>是的，我有期待的答案，</b>卡妙说。<b>哪怕我现在还无法面对它。</b></p>

<p>撒加笑了。撒加在哭。他的喜怒哀乐都令人动容，可我没法更动摇了，卡妙想。动摇之外如何还有动摇？他没有答案了，只剩下一种迷茫的虔诚。这虔诚驱使他向着那晶莹的目光献吻，他没入这不知咸淡的海浪。倚靠在撒加的臂弯里，枕着那被水汽侵透的金发，像沐浴在极昼的光辉中。泪滴垂落在他的脸上，这眼泪是为我而流的吗？<b>是这样吗？我这样亵渎您，您却为我落泪吗？</b>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多希望我能有面对真相的勇气……多希望无论世事如何我都能处变不惊，多遗憾我事到如今竟还欠缺磨砺。撒加，撒加。请您等等我，<b>等无论真相如何都无法改变我的意志的那一天……我想要您亲口告诉我一切。</b></p>

<p><b>在那之前，我将竭尽全力守好我的水瓶宫……我也许会战死。</b>
</p>
<p><span class="blur-text"><b>在您之前。</b></span>
</p><hr/>



<p>卡妙没有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得如此迅速，哪怕事实上并不如他以为的那样快。这转瞬而过的千余昼夜也曾发生过很多事，可冻土的风雪已将他对时间的感知消磨殆尽了。今夕是何年？不清楚，那无关紧要。</p>

<p>重要的是他还有欠缺，冰河也是一样。</p>

<p>在天蝎宫一如既往擦肩而过的时候，米罗罕见地大叫了一声。这振聋发聩的心声使他回魂，可回过神来的卡妙却不记得自己接收到了什么。“<b>很冷！</b>”米罗看见他回头，于是倍加愤怒地控诉：“你是故意的吗，卡妙？那么大个天蝎宫你路过就路过，散发着冻气还非要贴着我走过去？<b>你是没看到、没看到、还是就是看不见我、眼里根本没我这个人？！</b>”</p>

<p><span class="blur-text">并非故意，只是在想事情。</span></p>

<p><b>是啦，是啦！哭成这样还要假装冷静，好一个在想事情……</b>米罗绕着卡妙走了两圈，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一遍，神情忽地严肃了。“<b>你没事吧？</b>”</p>

<p>卡妙平静地回望他：“我把冰河封在了冰棺当中。”</p>

<p><b>那不是很好吗？你替他选了一条为人师长能选的最好的路。</b>
</p>

<p>卡妙闭上眼睛：“是啊，这样就好。”</p>

<p><b>但我又不觉得你当真这么想。</b>米罗认真地“说”完，又用指背蹭去他脸上的泪痕。<b>不过，没关系，就算我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还是会支持你的决定。</b></p>

<p>卡妙睁眼，看见那志得意满的笑容。</p>

<p>“是啊，你一向都把选择交给别人。”乍看起来，是这样的。但我知道，你只是一早就把自己能选的都选好了。</p>

<p>米罗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抓起卡妙的手，用短而齐整的食指指甲轻轻划蹭那微凉的掌心。卡妙有那么一瞬错觉他要在自己的手心里写字，可那不是米罗的作风，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他什么都没写，只是像只想要获取人类注意力的猫，摆出一种似是而非的亲昵。“<b>你还是很了解我的嘛，卡妙！只可惜有的时候呢，我把选择权交给他们，他们也没得选。</b>”他笑意盈盈的双眼里掠过一焰红色，但只是一闪而过。</p>

<p>唉。卡妙听见自己的心在叹息。是啊，是可惜。<span class="blur-text">有的时候，你把选择权交出去了，才发现你从来没得选。有时候，有些人，即使你精心为他们准备了最优解，又有什么用？他们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span></p>

<p>天蝎座的笑意收敛了，与之一并停止的，还有手上的小动作。他郑重的相握太过突如其来，卡妙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忍住了。</p>

<p>“<b>你要就这副样子走上去吗？</b>”米罗问。</p>

<p>什么样？卡妙想发问，难道他的动摇就如此显而易见？他思考片刻，模棱两可地应答：“我路过这四宫，其中有一半都无人镇守。”言下之意，就是横竖也没几个人会看见。</p>

<p><b>哼，提醒你可不是因为这个。</b>心声是那样的，可米罗一开口说话，语气却惊人诚恳：“<b>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收拾一下自己。</b>”需要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者好好替别人考虑一下。不要总卡在欲言又止的狭缝里……<b>你有话想说，你有话要说，我知道的，我曾听见过的。</b></p>

<p>凝冻的眼泪一瞬决堤了。比忍痛割爱更汹涌、更肆意，<b>为何事到如今才点明？</b><span class="blur-text">是的，每一趟从此地路过，我都有话想说、有话要说。你知道，是吗？即使你不曾过问，即使你不作挽留，但</span><b>你知道——</b></p>

<p><b>是啊，我知道，你的眼睛这么告诉我。</b>
</p>

<p>“我收拾不好了，”他近乎破罐子破摔地渗出这么一句话来，“请你帮我。”</p>

<p>那双近在他眼前的手就快碰到他的泪水，闻言为之一顿。</p>

<p>“<b>好，既然你这么说了。</b>”</p><hr/>

<p>从天蝎宫再拾级而上并非什么难事，卡妙走过射手宫、走过摩羯宫，一路平静安稳。他支离破碎的心融化了又重塑回去，正砰砰地跳着、稳定地运转着，这是正常的表现吗？他不知道，只晓得自己不想再逃进那片冷寂里。他无端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想看着一切发生。</p>

<p>也不知此情从何而来，那不重要。</p>

<p>长阶上移动的小小人影们过关斩将，天秤宫的冰棺并不能例外。</p>

<p>米罗开始呼唤他。</p>

<p><b>卡妙，你听见了吗？</b>
</p>

<p><b>在水瓶宫的卡妙啊，你听到刚才冰河说的话了吗？</b>
</p>

<p>他其实没听到冰河说了什么，但这一切并不难猜。倔强的小鹅拒绝了苟活到时空错乱的人生，从他的冰棺里破壳而出了——小家伙的冻气尚未成气候，却已在最好的年岁拥有了生死之交，那未尝不是另一种力量的源泉。</p>

<p>但有力量还不够。</p>

<p>还不够。可事到如今卡妙已分不清心有欠缺的究竟是谁，也许并非冰河，只是他自己。</p>

<p>米罗说了什么来着？此时此刻，他又在想什么？一霎失神间，卡妙惊觉自己已错失好几个字句。好在米罗的心声总那样容易捕捉：<b>……现在我要尽全力给冰河最后一击！可以吧，卡妙？</b></p>

<p>啊，最后一击，是吗？</p>

<p>哪怕是死，你也会勇往直前吧？</p>

<p><b>在无意识中，你还想要到哪里去？冰河……是要回到兄弟们身边吗？还是……</b>
</p>

<p>为了雅典娜，为了朋友们……</p>

<p><b>永别了，冰河。</b>卡妙闭上眼睛，<span class="blur-text"><b>终有一天……终有一天，你我师徒二人……再逢于在东西伯利亚那冻结的——</b></span></p>

<p>不，还没到别离的时刻。仿佛有人对他这么说，再等等，他会去找你的，他一定会走到你面前。<b>好好告个别吧，无论最终离开的是谁。</b></p>

<p><b>——那么我们说好了。</b>
</p>

<p>小小的身影一点点攀上阶梯，稚气未脱的面庞上写满了凝重。卡妙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p>

<p><b>出招吧，冰河。</b>
</p>

<p>视线的尽头只剩下无声的呐喊。</p>

<p>相持不下的冻气最终找到了目的地。</p>

<p>迟来的雪把一切都掩盖而去。</p><hr/>

<p><b>好冷。</b>米罗抱怨了一句，随后抬头遥望寒气四溢的水瓶宫。决战早已见分晓，可他不想看、不想确认那结果。就在这时，穆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p>

<p>“<b>现在的教皇并不是真正的教皇！在不知不觉中，他被别人冒名顶替了！</b>”</p>

<p>米罗站在原地，遍体生寒。</p>

<p><b>那是真的吗，穆？</b>
</p>

<p>白羊座正忙着广播，没有余裕单独答复他，只是细细地向所有人铺陈事实与猜测。<b>就不能开门见山吗？</b>米罗咬牙发问：“<b>是双子座的圣斗士……吗？！</b>”</p>

<p><b>是的。他并没有消失，十三年以来依然在这个圣域之内。</b>
</p>

<p>那——那个教皇的身份就是——</p>

<p>答案呼之欲出。</p>

<p> <b>撒加！！！</b>  <b>双子座的撒加！</b></p>

<p><em>你总是听得见我喊你，</em>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记忆的边角里一闪而过，那一刻米罗忘记了他的心声该去向何方：“<b>难以置信……真正的教皇呢？</b>”</p>

<p>“<b>被我撒加杀死了！</b>”</p>

<p>米罗呆立在原地。</p>

<p>“<b>撒…撒加……</b>”</p>

<p>被，我撒加，杀死了。这世上很难再有比这还言简意赅的句子，这世上很难再有比这还嘹亮的咏唱。从前那个光辉的残像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一盆鲜血，向每个人劈头盖脸地痛浇而来。</p>

<p><em>那个撒加与以前完全判若两人。</em>他几乎是本能地传出了这句话，<b>那个撒加与以前完完全全判若两人……</b></p>

<p>以前？那是多久以前？你真的见过他真实的样子吗，米罗？他的指尖开始发热、发烫、滋啦作响，像一个疯狂地检索着硬盘内容的磁头。</p>

<p><em>米罗。小宇宙是我们内心最原本、最纯正的意志，正因如此……</em>
</p>

<p>他喃喃地接着从前说过的话：“正因如此，你总是听得见我喊你，你说的话也总是这样传达给我。”<b>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撒加，撒加！告诉我，这不是你！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对我说——</b></p>

<p>没有回音。</p>

<p>不，只是没有他想要的回音。撒加依然沉迷于那盛放的自我、那沉积多年终于一飞冲天的昭告。艾欧里亚冲了出去，被穆叫住。米罗只是怔然站在那里，他何尝不想也杀到教皇厅前去讨个说法？可是。</p>

<p>如果这一刻得不到回应，想必走到教皇厅前，也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吧。</p>

<p>就像艾俄洛斯纵然沉冤昭雪，也无法死而复生……就像此时此刻，雅典娜还危在旦夕。</p>

<p>啊，对，雅典娜。尽管他还不确定呢，但那个小姑娘，确也可能真的是雅典娜……说什么“如果是雅典娜的话，就一定不会死”，见鬼吧，这种模棱两可的中庸之道。他咬牙切齿地想，<b>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b>。</p>

<p>那你想要什么呢，米罗？</p>

<p><b>我只是想让那个撒加回来</b>，他委屈地想。<b>请告诉我那才是真正的你，请你亲口告诉我。</b></p>

<p>战斗已到了最后分秒必争的阶段，他无法上前，只能祈祷。少年抓住了女神像的盾，转身的那一刻迸发出耀目的光辉。黄金箭飞作散碎的光点，女孩睁开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邪恶无所遁形，化为一缕青烟。</p>

<p>“<b>撒加的表情变回了原本温和的样子……真是太好了……</b>”</p>

<p>可算赶上了，星矢想。满心只有拯救同伴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传入谁的耳边、谁的心中，只是和自己的担忧一起掉落在地。失去意识前，他迷迷蒙蒙听见一个声音：</p>

<p>“<b>是啊，太好了。</b>”</p>

<p><span class="blur-text"><b>谢谢你这样想。</b></span>
</p><hr/>



<p>撒加自戕了。</p>

<p>米罗走到那具尸体跟前的时候，少女的泪正扑簌簌地落上那张安详的面容。撒加的眼睛好似也哭过，米罗分不清那脸上的泪究竟属于谁。<b>如果流泪能冲刷去邪恶，那么，想必这许多年来，他就是这样用他的眼睛与邪恶作斗争的吧。</b></p>

<p>纱织抬起头看他。</p>

<p><b>请您节哀。</b>米罗发觉自己在用一种很陌生的语调说话，<b>但我想这或许是他自己的夙愿……他本可以在失手做出一切之后就自戕的，可他等到了您的到来。</b></p>

<p>纱织含着泪笑了：<b>刚才穆也说了差不多的话。谢谢你，米罗。</b></p>

<p>米罗这才明白了那种陌生感的缘由。</p>

<p>纱织抱着撒加，跌坐在地上。他也不想站着说话，索性也在旁边坐下了。他的指尖碰触到地面，沾染上撒加的血。他抹了抹那鲜红的痕迹，撒加留下的最后的温热渗入他的甲缝，令人唏嘘。</p>

<p>他死前有对您说什么吗？米罗想问，可也许这不是个好时机。</p>

<p>但纱织仿若心有灵犀般开口了：“他说，‘<em>我撒加真的很想为了正义而生……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相信……</em>’<b>我相信他啊，我相信的。</b>可他在发问之前，已存了必死的心思，他并未给我选择！这要我如何答复他呢？难道他就不怕这仅仅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尽管，我是这样地想要相信他那颗善良的心……”</p>

<p>然而木已成舟，只待时间的水将其流走。</p>

<p>米罗闭上眼睛。</p>

<p>“是啊，如您所说。<b>尽管我们是这样地想要相信……</b>”</p><hr/>

<p><em>他们选了他们期望的死亡，尽管我们只是想要这样相信。可为何一意孤行奔赴九泉之下的亡者，事到如今仍不得安宁？</em>
</p>
<hr/>

<p>死而复生的撒加看见卡妙的那一刻，脑海里一霎千回百转过多少种说辞，可都被他一一否决。因为卡妙肃穆地向他点头致敬：“<b>我都知道了。</b>”</p>

<p>撒加扫了一眼另外三人：你们谁说的？</p>

<p>修罗茫然地回望他。迪斯马斯克吹了个口哨。阿布罗狄眉眼含笑、笑而不语。</p>

<p>冥界没给他们叙旧的时间。只在几个眼神交换以后，五人便跟着史昂匆匆出发了。</p><hr/>

<p>第一宫的战斗骤然打响，雅典娜所处的神殿却另有他人。米罗咬紧牙关，在台阶上狂奔。诚然这路程对黄金圣斗士来说，要想走完也不过弹指转瞬，但是，<b>撒加！真不敢相信，我一直以来感受到的敌人的小宇宙……</b>竟是你，竟是你们！他咬牙切齿，看见那张与撒加别无二致的脸，一时分不清愤怒究竟来自何方。其实加隆和他有何仇怨呢？只是没法轻易信任，仅此而已。如果放在平时，他指不定愿意相信。但如今这番形式，谁敢赌？</p>

<p><b>实在……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b>
</p>

<p>支离破碎的句子就这样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被米罗并着怒火一起按下。他冷静地让加隆滚蛋。纱织望着他，想说什么，也被他用目光堵了回去。</p>

<p>一战不可避，但这或许根本不能算战斗。台阶之下的小宇宙明明灭灭，他心急如焚，却想不出任何策略。加隆接下十四针，看着他的眼神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该死，为什么不肯领情？就这么想死在这里吗？</p>

<p><b>是的，请让我偿还我的罪孽。</b>
</p>

<p>他分不清这是谁在什么时候留下的回音，只知道火时钟亮了又灭。最终，他还是承认了加隆。在这短短几个回合里，不祥的预感已水淹而上好几层楼。没时间了，没时间了。按理说他该据守天蝎宫，可他一路徜徉而下的时候，那几个空空荡荡的建筑都仿佛对他说：那不是你的目的地，你要继续向下走。</p>

<p>米罗仍选择在天蝎宫短暂停留了一会。</p>

<p>而就在那一刻，双树园的门已打开。</p><hr/>

<p><b>当真要如此吗？</b>
</p>

<p><em>时间已经所剩无几……</em>
</p>

<p><b>这也是如他所愿！</b>
</p>

<p><em>娑罗双树的花已开始凋谢……</em>
</p>

<p><b>太迟了！除非你们能在我挥动念珠前杀了我！</b>
</p>

<p><em>沙加！</em>
</p>

<p><b>诸行无常，盛者必衰。</b>
</p>

<p><em>芳草佳木随风逝，满目苍凉尽芜哀。</em>
</p>

<p><em>枯荣双树园中悲，生死三千界相外。</em>
</p>

<p><em>堪怜花谢灰飞去，难解故人竟归来。</em>
</p>

<p><em>我心未改昔颜色，请君还认莫忌猜！</em>
</p><hr/>


<p><b>二……二位，我现在五感中就只剩下听觉了。</b>卡妙艰涩地挤出这句话来，他还不甚习惯用小宇宙作日常交流。准确地说，他向来不那么擅长措辞。真情流露是另一回事。要他发自内心地去遴选交流的千百种路径方法，实在太难。</p>

<p>修罗开口：“我似乎是只有嘴没问题。”</p>

<p>撒加还能看见。那双极昼般的眼睛，经受了天舞宝轮的洗礼，还明亮依旧：<b>哈，我们三个加起来，还能看、能听，能说！</b>他一向这么擅长苦中作乐吗？仿佛是的。那双眼睛啊，总是直视着一切的苦：相知的苦，不相知的苦，不知你我相知不相知的苦中苦。可这当中的每一种因果，撒加都已坦然接受——他不是没逃避过，他如何没逃避过？只是，逃躲了艾俄洛斯的剖白与赞美，依旧让那颗被恶灵缠绕无法袒露的另一颗心找寻到了机会、破土而出。恶果已成，就只能接受。只能十年如一日地用他明亮的眼、悔恨的眼、泪光流转的眼，看自己那一念之差的蝴蝶翅膀掀起的飓风过境，满目疮痍。</p>

<p><span class="blur-text"><b>沙加，对不起。</b></span>
</p>

<p><span class="blur-text"><b>事到如今，我们就将真相——</b></span>
</p>

<p>蝴蝶翅膀掠过他视线的边角。<b>不，还不能说。</b>多么悲哀，却无可奈何。</p>

<p>他拾起跌落在地的念珠，走出这片荒芜的天地。</p><hr/>

<p>有人怒候多时，有人姗姗来迟。</p>

<p><b>撒加！你这个混蛋！</b>遥远的天蝎宫爆燃起一座火，米罗几乎是从那建筑里弹射出来的：<b>你已无可救药！是你们，亲手毁了自己曾身为圣斗士的证明！</b></p>

<p>迎风而上的花雪擦过他的发鬓。那之上的血痕，是沙加的么？他不愿再想。在杀进处女宫的废墟时，他已不作他想！“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你们休想再前进一步！”</p>

<p>他不知撒加听不见他的话，还道他们之间一如当年。撒加总是循声看向他，看着他，他也惯于直视那双眼。可正因为他对上了那双眼，才这样悲怆、这样怒不可遏！正因为眼前的这个撒加，是他认识的、从前的撒加！这是他认识的眼睛，可他却无法承认！“<b>统统死在这儿吧！</b>”死在我面前！</p>

<p>曾几何时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撒加的罪与血皆是命运的玩笑，人死万事空。只要接受了故人的死，一切都还能向前看。<b>然而为何这荒诞的罪过又卷土重来？为何？</b></p>

<p><b>为何？为何不归去！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去你们该在的地方！去死人该去的国度，向沙加道歉去！</b>在这响彻大脑的心声中，撒加低下了头。<b>哈，是于心有愧吗？那还不速速归去！要我用这第十五针亲自送你上路吗？！</b></p>

<p>他心中的愤怒太甚，以至于险些错过穆的提醒。</p>

<p><b>快闪开！米罗！</b>后背重重地撞上石壁那一刻，米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银河星爆。不是别的什么，是双子座的必杀技银河星爆！他躲避了，他本能地躲避了！可撒加起手就是银河星爆！</p>

<p>愤怒已成为过境的野火，寸草不生的心底只剩下喟叹：挨过了天舞宝轮、挨过了等离子光速拳，还有十四发猩红毒针……他竟还使得出银河星爆。</p>

<p><b>我说过了，我们只有四个多小时……</b>
</p>

<p>是吗？出卖了尊严、灵魂、荣耀，也只换来了四个多小时的生命吗？谁都已经没空再为这些东西感伤了，惊叹架势已成。<b>就让一切都灰飞烟灭吧！省了我们再去取雅典娜首级的麻烦！毋须多言！</b></p>

<p>决心与决心的碰撞之下，一时间万籁俱寂。</p><hr/>

<p>卡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许还在破败不堪的处女宫，也许早已去往另一个世界。那又有何不好？一回生、二回熟，路上还有人相伴。他听见土石翻动的声音，浩浩汤汤的亡灵游魂是这样踩踏冥土的吗？不，也许死亡并未如约而至，米罗和穆在说话，在说什么？</p>

<p>“<em>撒加！</em>”</p>

<p>“<b>你这个该死不死的家伙竟然还活着——</b>”</p>

<p>熟悉的声音，不出意料的句子。</p>

<p>“<b>去死吧！</b>”</p>

<p>是这样，就该这样。米罗的愤怒是直奔撒加而去的，从来如此。那种热烈而真实的爆发，不会移情、更不会迁怒。卡妙庆幸自己只是个从犯，有一起挨打的份，却不必正面这质问。</p>

<p>多好，这样就好。哪怕如今的卡妙已经不怕面对质问、也不怕去质问别人了，但他仍有不想看见的场景。是什么呢？万幸他的想象力分外匮乏，视力尚存的时候曾历历在目的一切，都不会在死寂的视野里循环放送，更不必说他不曾见过的。</p>

<p>如果伤心避无可避，至少不要是我带来的……至少不要是我带给你的。</p>

<p>纷杂的思绪止于雅典娜的神音。“<b>……别再对撒加他们出手！现在把他们三人带到雅典娜神殿来，我……有些话要对撒加说。</b>”</p>

<p>米罗显然还不认同这决定，他反驳的声音那样大：“<b>不行！</b>撒加他们是来夺取您的性命……”可最后，他也不得不接受命令。</p>

<p>应允雅典娜之后，米罗走到撒加身边，蹲下，想说点什么。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撒加听不见了。他的嘴只是徒劳地开合，撒加回望他的眼睛，眼底的宇宙一片安宁寂静。</p>

<p><span class="blur-text">我们已无话可说了，是么？</span></p>

<p>他捡起撒加，也想捡起一点往昔<span class="blur-text">，可他已看不清了</span>。他向着穆投去一个眼神，穆叹了口气，过来同他换了人。艾欧里亚向修罗走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和感官尽失的废人谈话还有何意义？他忘了幼时的自己如何在撒加与卡妙面前兴高采烈地长篇大论。那时的撒加总温和地看着他，对他微笑，应和他每一声呼唤。卡妙总不动声色，但只要看看那双眼睛就知道，他一定在听。你看，其实要复刻当初的一切倒也简单，条件也都还勉强具备，可能复刻又如何，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回了！而如今的他，就这样被卡在过去与现在的狭缝里，欲说还休的狭缝！</p>

<p>他不敢再看撒加的眼睛，也不曾对着听力尚存的旧友吐露半点真心。说啊，米罗，说点什么……过了此时此刻，你还有机会吗？</p>

<p>卡妙抬起头，也许他只是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响动，可有那么一瞬间，米罗错觉他在看自己。于是他的视线寻向那双干涸见底的眼睛。</p>

<p>在对上那一瞬，他双目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刺痛。泪水在向下奔涌，哀愤却直冲天际。他未能与撒加做个清算，只能转向更私人的领域。恍惚间，他想起卡妙最后一次如何同他擦肩而过，说与其让冰河死于他人之手，不如由身为老师的自己亲手送学生上路。那时的米罗还不甚理解，他只是习惯放任。那时候的卡妙还说了什么？无非是他米罗这么多年来，终究没什么变化。</p>

<p>是这样吗？<span class="blur-text">也许是。</span></p>

<p>他对这个表述曾自豪过、不解过、不平过、不在意过，可最终抵不住现实敲击入他心脏时的翻天彻地：他变了，他毫无疑问地变了。<b>只是你看不见，只是你不曾看见！</b></p>

<p>卡妙也再无机会看见了。</p>

<p>雅典娜含泪牵起撒加的手，叫他完成当年未竟之事：<b>请把这匕首刺入我的喉咙，我已不忍再看你们受这苦痛的折磨。</b>可雅典娜怎么能死呢？难道您这样做，我们就不再痛苦？他自认做不来这几位故人的忍辱负重，只擅长给予生死这两项选择，那么，是时候让他再一次发问了。</p>

<p>降伏，还是死？</p>

<p>不，不是这一句。</p>

<p><b>与其等你燃尽、风化成冥土的尘埃，不如由我亲自送你上路。可以吧，卡妙？</b>故人没有回音，他的指尖也一片死寂。他用尽全力，仅仅攥住了一具冰凉的尸体。尸体抬起手，似乎有话要说。啊，你也有未竟之事，是吗？是冰河吗？还是说，这从神明争锋间落下的令你短暂还阳半晌的沙粒，就这样值得拼尽全力藏进手心？</p>

<p>被泪水迷惑的视力形同虚设，他错乱地听见卡妙说话了：是的，旧友，请你让我与他们一同演完这悲剧。<b>可倘若我不放手呢？</b>不，你会的，我记得你会怎么做。你不甚理解，却习惯放任。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你不曾变过。</p>

<p>怎么会呢，<b>怎么会呢？</b>我还活着，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变化。你以为的亘古不化的冰川，其实日日夜夜里也曾化水流去，只是无声无息间又承接下自天际回归的雪雨。就像你以为的我。我们相处的日子从指缝里流逝去了，可每岁归来的你仍一片片地累加在我心。你不知道，是吗？你不记得，是吗？你不曾领会，是这样吗？<b>我不觉得</b>。</p>

<p><b>那时你对我说的话</b>，你的遗言，成为了多么恐怖的一个暗示。我真该多送你一程的，可是我不能笃定的<b>是</b>，<b>我</b>所领会到<b>的</b>，究竟是不是你想向我传达的含义。</p>

<p>人生在世有千千万万种<b>错觉</b>，我曾无数次将其带给别人，看他们在感官渐失里疯狂地求死，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可当我走下台阶，面对这几捧复燃的余烬死灰，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习以为常。</p>

<p>多少次我以为这种不甘只属于你，多少次我尝试过开解你的一意孤行。可到头来我却发现，原来我也如出一辙。只不过<b>这种感情</b>，是静默地楔在我的身体里、我的星命点上，它们安详地等待着，暗自燃烧着，等我的血与泪决堤。</p>

<p><b>我曾见过、领略过……<span class="blur-text">只是不敢与其相认而已。</span></b>
</p><hr/>



<p>卡妙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按说他应该被带到了女神面前，可如今的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纷杂的声音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撒加撕心裂肺的呼唤划过他的耳膜，此间的每一片宇宙，都明灭着惨痛的星点。</p>

<p>一个明亮的东西接近他，停留在他的面前。他对此并不陌生，可他不敢认定他所想。这片光点曾几何时离他很近，曾几何时离他很远，他曾无数次倚靠过、思念过，而今却不敢相认！他无知无觉，只隐约感受到这片哀恸在下沉，随那发颤的哭音一起。他思忖良久，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也只是张开了嘴。</p>

<p>他无声地问：<span class="blur-text"><b><em>你在哭吗，米罗？</em></b></span></p>

<p dir="ltr">En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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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3 Jul 2025 18:03:1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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